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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前尘篇6 少女的礼物 ...

  •   次日。

      张念到街上买了布料,立刻开始了缝制裙子的重大工程。

      这裙子她设计的是玫瑰为主题,腰间打算缝上一朵红玫瑰,然后缝上一串珍珠腰带,是一件拖地大裙摆的泡泡袖婚纱,她打算选用蓝色的料子,裙摆大致有九层,她想要制造出海洋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的模样。

      大致的布料搭配顺序:第一层是白色的丝绸,第二层是深蓝色的丝绸,第三层是稍浅的蓝色,第四层是更浅一些的蓝色,第四层是淡蓝色,第五层是由上到下渐变的四种蓝色,第六层是深蓝色的素纱,第七层是稍浅的蓝色的素纱,第八层是更浅一些的蓝色的素纱,第九层是淡蓝色的素纱,张念准备在素纱上面缀些珍珠,上半身使用海蓝色丝绸制作。

      张念早早起来缝了一日也才缝好上半部分,一针一线不可大意马虎,连同针脚都要做得十分细致,不能叫人看出半分。

      张念到一些小商贩的手里买到了夜光粉和碎宝石,夜光粉用来浸泡裙子,使裙子达到夜光的效果,碎宝石一一打孔缝到裙摆上,制造光下反光效果。

      子衿和岁欢日里到哪里都带着兔子,沈清给兔子还编了好看的绳子让他们系上带兔子到处溜达,沈清平日里也就练练字,喝喝茶,到处走走逛逛,偶尔教子衿和岁欢读书识字,有时还带他们去街上玩,给他们买些零嘴和小玩意。

      岁欢就得了个鲁班锁,爱不释手,时不时就把玩二三。

      张念的身体状况慢慢的变差,视力也开始下降。

      但她不敢停歇半刻,因为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沈清就会从她身边消失。

      岁欢把小兔子抱上了床,小兔子几日下来,倒是胖了不少,看着更加丰腴了。

      张念还坐在那个熟悉的位置缝缝补补,到现在也不过缝好了四层裙摆,缝的时候还要注意着裙撑的褶皱宽度一样,一层一层的才有了蓬起来的效果,直至深夜,才缝到了第七层,薄纱倒是好缝一些,今晚多费些时间,倒是可以弄完。

      沈清吹了灯准备睡下,却看见窗外对面的屋子亮起的微弱灯光,长叹一口气躺下,倒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了。

      从她知道张念对她的心思起,她就已经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张念了。

      她说不上心中是什么滋味,总觉得有一股愧疚,或许是对于林落寒,又或许是这个世界外的张念。

      她做不到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继续把张念当做林落寒。

      她只能尽力做到对待客人那样的温柔有礼。

      太阳的光芒照耀了地上的白雪,也不知从何时下起的雪,到了现在还没有停,漫天雪花如鹅毛般慢慢悠悠地从天空飘落。

      张念把饱满的珍珠一颗颗穿进银丝里,不一会儿就串好了珍珠腰带。

      张念又去买了釉,好不容易找到了种有玫瑰的人家才重金买下了二十枝玫瑰。

      她把釉轻轻地涂在了玫瑰的每个地方,想要以此制作永生花然后在永生花的用鱼胶粘上打孔的珍珠,最后用丝线将玫瑰缝到腰间的位置。

      最后再制作一条珍珠腰链长到裙摆底部的位置,空的地方差不多是菱形,珍珠腰链尾部缀上嵌金红宝石。

      张念发现还缺许多珍珠,打算出去再买些,于是带上了子衿。

      她牵着子衿跨过大门走了出去,觉得心中有些慌乱,但没有太在意。

      她们不知道,这一别,竟是十年之久。

      店铺里。

      张念:“掌柜的,麻烦给我拿两袋珍珠。”

      掌柜一听眉开眼笑立马拿了两袋给她,笑嘻嘻地说:“我看姑娘买的多,给小公子颗糖吧。”掌柜拿出一块猪油糖给了子衿,张念看了看他,付了银钱,拉着子衿离开了这里。

      走在路上看着一行人整整齐齐走过心生疑惑,不过转念一想,大概是哪家公子吧。

      子衿忽然拉住她的袖子,她回头看,发现子衿额头渗出了一层薄汗,脸色苍白,她立刻发觉不对,抱着子衿去了医馆。

      子衿在路上一直抓着她的衣服喃喃:“姐姐……我……疼……”

      张念心中忽然就生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害怕,不断地安慰着:“别怕,子衿别怕,姐姐带你去医馆,别怕……”

      子衿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抓着张念袖子的手忽然慢慢地松开,忽然之间,就那么垂了下来。

      张念滚烫的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般落了下来,他明明那样痛苦,连说一句话都费劲,还是安慰她,他那一丝笑容张念永远都忘不了。

      院子里。

      沈清看到这群人后立马警惕地把岁欢护在怀里,问道:“你们想做什么。”

      领头的人回答道:“小姐,老爷请您回去。”

      沈清:“如若我说不呢?”

      领头:“那请恕属下无礼。”

      沈清往后退了几步,拿起了石桌上摆放的茶杯,领头快速地拔出了剑挡住了茶杯,岁欢被这样剑拔弩张的气氛吓到了,往沈清怀里缩了缩,沈清用手摸了摸她,告诉她别怕。

      小兔子蹦蹦跳跳地跑到了领头面前,岁欢看到心爱的兔儿在坏蛋面前,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到锋利的剑穿过兔儿的柔软的身体,滚烫血液从它的身体里溅出,风轻轻吹过,摇曳的花儿上滴滴血珠顺着花瓣上的纹路渗进了花蕊。

      医馆。

      张念已经明白了现在那个院子里在发生什么,但她已经不想再弥补什么,又或者拯救谁了。

      她不欠任何人。

      黄昏。

      她抱着子衿回到了院子里,落日余晖照耀,暖黄色的光使整个狼藉不堪的院子变得柔和。

      一滩消融的雪水里映出了天上的白云万里,可怜的玫瑰被蹂躏践踏,随意的躺在地上,它残破的花瓣诉说了这里前不久经历了怎样一件可怕的事情,石桌上的茶壶茶杯全部砸了个遍,剩下的小半袋珍珠也都一个个滚落在地上,它们洁白饱满的身体上沾了泥土。

      张念把子衿抱回了屋子里,给他盖好了被子。

      张念捧起兔子尚存一丝温暖的柔软身体,拿出手帕给它擦拭了身体,包扎了伤口,给它戴上了绒花花环,把它放进了兔子窝,调整好了它的姿态,给它放了一些它喜欢的布灵布灵闪闪发亮的东西,盖上了木板,泥土一层层覆盖,遮住了它的小窝。

      她想起了与他们初见的时候;花树下撞到她怀里的小少爷;高墙下想要接住她的书生;街上被嫌弃的那个男孩;躺在废弃柜子里的小女孩;还有……给她慰藉的姐姐。

      那些都还历历在目,却再也伸手触碰不到。

      她想着想着忽然就笑了起来,明明心中苦涩郁闷,喉间忽的冒出一股腥甜,她大口大口地吐出殷红的鲜血。

      浅蓝色的衣服染上了许多鲜血,她躺在冰凉的地上,不知是心中凄凉还是地上冰凉。

      五年后。

      子衿日渐长大了不少,转眼就成了翩翩少年郎,剑眉星目,红唇皓齿,身材也长的高大强壮,平日里待人也温和,赢得了不少街坊邻居的好感,甚至有人想要将自己家的女儿许配给他,待到了年龄成婚。

      张念也不知怎么前些年无缘无故的失了明,早晨醒来后就看不见了,子衿要她去医馆看看,她只是淡淡拒绝了。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奇迹,重生什么的怎么可能只是白给他们一条命吃喝玩乐重新悔过。

      张念差不多也猜到了原因,失明大概就是代价。

      她睁开眼后看到了满眼无尽的黑暗,从今往后再也看不到清晨的曙光对她来说也没什么。

      她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了。

      子衿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张念也才二十一岁,虽然已经算是老姑娘了,但也还算年轻,两人毕竟不是亲姐弟,在一起住这么长时间,张念也没嫁人,总有些说闲话的。

      子衿以往还不知道,今日到街上买肉才听见这些话,一时间气得脸涨得通红,几个大婶还在那里说着,有一个一抬头看见了子衿,戳了戳旁边的大婶。

      旁边的大婶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本来就是嘛,那个老姑娘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么大了还没嫁人,肯定不干净,长了一副狐狸精的嘴脸,不知道勾引过谁家的,也就是些有钱的老男人才稀罕她,不然谁会要一个什么都不会的瞎子,看起来清高的很,背地里还不知道怎样不检点的勾引男人……”

      子衿怒气冲冲的走上前,狠狠推了她一把,大婶一下子就嚷起来了:“怎么着,一个瞎子还不让人说!本来就是……”

      子衿红着眼睛瞪着她吼道:“我不许你这样说她!”

      眼尖的一下子就跑开去叫张念了。

      过了一会儿。

      张念用竹拨开了人群摸索着寻找子衿,子衿看到她红了眼眶伸手拉住了她,张念的眼上蒙了白纱,她抿着嘴唇,看不出喜怒。

      张念一猜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不咸不淡的说:“背后说别人的是非可不好,地狱中有恶鬼,专食长舌妇,当心被抓去了。”

      大婶一听又开骂了:“你个瞎子还敢骂我!”

      张念抬起手中竹拐不轻不重的在大婶的膝盖上敲了一下,冷冷说道:“粗俗不堪的野蛮人。”

      大婶“哎呦”一声膝盖一软,幸好被人扶住,否则就跪到了地上,愤愤地盯着他们的背影暗自咬牙切齿。

      张念回到家后还像往常一样坐到躺椅上晒太阳,忽然听到“对不起”。

      张念淡淡的问:“为什么?你做的对,不需要道歉。”

      子衿默默地去生火做饭,没有说话。

      饭桌上。

      子衿忽然开口道:“姐姐,我想去参军。”

      张念没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是问:“什么时候走。”

      子衿:“今晚吧。”

      两人沉默地吃完了这顿饭。

      子衿不让张念送,张念也没送。

      夜悄悄地,一艘小船漂向了京都。

      三日后,京都。

      子衿来了后到处打听了一下李尚书府地位置又打听了李家的情况。

      李家公子李与的夫人就是宰相府小姐沈清,两人育有一儿一女,小姐叫李岁欢,年方七岁,公子叫李康乐,年方五岁。

      子衿确认消息无误后在附近开了客房,整日盯着情况,他也不干什么,就看一眼她们。

      终于在第三日下午看到了沈清和岁欢的身影。

      沈清的长发盘了起来,头上戴的发簪看着不错,穿着也是上好的面料,脸色红润,看着应当是不错的,岁欢也是,好像还胖了不少,看着粉雕玉琢,更加可爱了。

      隔日。

      到了八年一次征兵的时候,许多人都来报名,只为用血肉博个功名给家人争光。

      经过层层的体能比试和武力比试三千多人只剩下了一千多一点。

      后面还安排了十位大臣对新兵进行登记,其中恰好就有小李大人-----李与,而张子衿刚刚好被划分到他那一部分。

      李与头也不抬的说到:“下一个。”

      继续问道:“姓名,家乡,谁家。”

      张子衿:“张子衿,孤儿,未知。”

      李与抬头看了看他,微微眯起了那双多情的桃花眼,像是危险的狼一样。

      子衿老实回答到:“我是被一位好心姐姐捡到养大的。”

      李与:“家人。”

      张子衿:“张念。”

      李与顿了顿然后说道:“下一个。”

      一月后。

      李尚书小李大人以及宰相等人,毫无征兆地造反了。

      两方势均力敌,皇帝太后等人无奈离开皇宫,逃往流云山庄。

      百姓苦不堪言,民不聊生,烧杀抢掠的匪徒更是嚣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前尘篇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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