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渡墟

2、血红的维纳斯（二） 两年前的未

　　“血红的维纳斯？”
　　班里的同学面面相觑，一脸疑惑的样子，只有林千帆的眉头皱了皱：“什么意思？”
　　“怎么？你不知道血红的维纳斯吗？”沐风右手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两年前的连环杀人案，凶手手段残忍，心思缜密，将死者的皮肉带着血割下来，将肉捣成血泥，与水泥混合一起，做出夹杂着血色的维纳斯雕像……”
　　“停，别说了，”其他同学面色明显不好，有几个女生甚至看起来想吐，尤宇连忙解场子，“好了好了，吃饭就别说这种事了，多扫兴，大家该吃的吃该玩的玩，如果沐风要去看的话，王泽带他去？”
　　“不，现在他估计早走了，去也是一场空。”话落就像没这事一样，继续淡定地喝起了可乐，同学们面面相觑，沉默了几秒钟后，又恢复了刚才的热闹，只有林千帆，他看向沐风的眼神，少了几分打量，多了几分失望。
　　果然不是他啊……
　　如果是他，是不会放弃一点的可能去探个明白的；如果是他，怎么会对这个案子如此了解？这个案子为了避免人民恐慌，警方早已压得死死的，但如果警方早就知道他的存在提前告诉了他，那身为警长独子的自己不可能不知道，看来，果然还是认错人了……林千帆默默收回了视线，把凳子往旁边移了移，和沐风保持距离。
　　察觉到了林千帆的变化，沐风这才松口气，他刚刚明显是故意的，故意说出那个案子，故意说出不去，故意做出不符合顾南风行为的表现，就是为了打消林千帆对自己的怀疑，林千帆太了解他了，想让他打消怀疑，只能从细节方面做出改变。
　　“在饭桌上面不改色的讨论凶案手法，不愧是名侦探，”尤宇最先打破了尴尬的气氛，他朝沐风的方向靠了靠，“你们侦探饭桌上都讨论这些东西吗，就不会吃不下去？”
　　“不会。”
　　“心理素质够强大啊，刚刚听你说的，我靠，我都要吐。”
　　“习惯就好。”
　　“不是，这咋习惯？”
　　尤宇的喋喋不休很快带动了饭桌上的气氛，大家都争先恐后的向沐风打听他当侦探的事，不知道是谁听了后说出了一句“不愧是顾南风的接班人”，林千帆的脸直接就黑了。
　　“啪——”
　　筷子重重拍在桌子上的声音，使得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林千帆压抑着声音，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顾南风是顾南风，谁也不可能也不会是他的接班人，账已经结了，我先走了。”
　　林千帆突如其来的发火把沐风吓了一跳，等他反应过来，林千帆已经走了，他有些不解的望着门口：“反应……这么大的吗？”
　　“唉，你之前一直待在B市，你不知道，林哥好像是顾南风的好朋友，绝对不允许别人说顾南风的一句坏话，说接班人也不行，因为他好像，怎么说呢，一直觉得顾南风没死，三年了，怕是骨灰也没了，他还是不肯接受事实。”
　　沐风听着很不是滋味，可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告诉林千帆……等等那是什么？
　　沐风无意间朝窗外一撇时敏锐的捕捉到一抹身影，他的大脑瞬间清醒，此人身着一身黑，在漆黑的夜晚里，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的踪迹，而且这个人皓月当空的晚上却穿着雨衣和雨鞋……该不会是……
　　沐风的大脑迅速运转着，觉得这个形象有点眼熟，脑中档案的某人与这个形象重合，他噌的站了起来，抓起外套就冲了出去：“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沐哥！？”
　　在同学们震惊的目光中，沐风直接从2楼跳了下去，保持着距离，小心翼翼的跟着前面的人。
　　黑衣人走到小巷外围就停下了，沐风躲在墙边，清楚的看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把刀，那把刀上还带着点点血渍，他本想凑近看清楚一点，一辆黑色轿车却从旁边飞驰而过，差点把他撞倒。
　　“艹”
　　沐风忍不住冒出了一句国粹，捡起了掉在地上的钢笔，正准备记录黑衣人的身高体型时，却发现黑衣人不见了，想起了刚才差点撞到自己的那辆车，居然是同伙……幸好记忆力不错，沐风迅速把车牌号记了下来，正准备顺着车印寻找车的轨迹时，却突然想起了王泽的话：
　　“重要的是他大晚上的一个人抱着个雕像，那雕像还贼诡异，表情吓人，有些地方还有血红色，我艹，他这是要去演恐怖片吗！”
　　有些血红色，维纳斯雕像，抱着……一种可能缓缓浮上了沐风的脑海，他暂时放弃了寻找车辆离开的方向，而是顺着黑衣人的脚印，一步一步走向了巷子深处。
　　小巷早已废弃多年，只因有一户钉子户不肯搬走，所以迟迟没有拆迁，而小巷深处是一个废弃的公园，周围唯一的公厕就在那里，人流量还不少，所以如果，如果真的有……那沐风就不得不佩服这个人有着过量的胆量了。
　　但当来到公园时，出乎沐风意料的是，今晚的人流量格外的少，周围死寂的有些可怕，阴风阵阵，更增添了几分寒意，沐风裹了裹外套，看到在迎风起舞的草丛中，有一个白色的石块，不甚明显。
　　沐风的心里突然沉了一下，他缓缓走近，仔细打量着这个雕像，不同于常见的维纳斯雕像，它的脸上不是安和的笑容，而是带着深深的恐惧，白色的雕像上却还有着点点血色，显得妖艳而又诡异，沐风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电话：
　　“你好，我要报警。”
　　没过多久，刺耳的警铃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警察迅速封锁了小巷，纵使尤宇见过再多的大风大浪，此刻面对这么多警察，也有点心里发怵，正想对此时唯一和警察熟悉的侦探寻求点安慰感，却看到那位侦探走向了警察。
　　……
　　行吧，想找侦探寻求安慰绝对是脑子秀逗了……
　　沐风没有注意到班长大人丰富的表情变化，他随手把笔记本递给为首的队长：“我在巷子口碰到一个疑似凶手的人，他还有一个开着黑色奇瑞的同伙，车牌号我已经记下来了。”
　　“嗯？谢谢。”宋队接过笔记转身交给技侦去查，回头刚想夸奖一下见义勇为好少年，却在看到面前人的一瞬间愣住了：
　　“南，南风？你是顾南风？你没死？？？”
　　“……”沐风也没想到继在学校碰到前男友后又在案发现场碰到老搭档（之一），还来不及感慨这世界真tm小时，身体就已经抢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摘下帽子，面带微笑，语气波澜不惊：“初次见面，我是沐风。”
　　“沐风？”宋队这才明白自己认错了人，B市著名侦探沐风，他也听说过，传言中说沐风与顾南风长的有些相似，他本来还有些好奇，然而当今天见到沐风本人时……这哪是有些，说他俩是一个人他都信。
　　“咳咳，抱歉同学，认错人了。”
　　“没事，经常会有人把我认成那位大侦探，我不在意，或许说……能蹭点大侦探的流量是我的荣幸？”
　　沐风露出了善解人意的笑容，宋队却突然想起了顾南风炸毛的样子……同样的一张脸，这性格……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咳咳，回归正题，请问你是在什么时候见到嫌疑人的，关于细节方面有注意到什么吗？”
　　“嗯……”沐风想了想，“大概晚上七点多？我在窗口看到他和档案中的嫌疑人有些相似，就顺势跟上去看看，细节的话……因为相距较远，我只看到他手里有一把带着血的菜刀，而关于嫌疑人的具体细节，或许你们可以问问那位同学，他曾和嫌疑人擦肩而过。”
　　王泽正吓的瑟瑟发抖，猛然见到警察齐刷刷的朝自己看来，差点没被吓哭：“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别问我！”
　　……都高三的人了，怎么胆子这么小？
　　沐风忍下心中的吐槽，小心翼翼的安慰着这个胆子比兔子还小的同学：“没事，你只要说你看到什么就好了。”
　　“可我真的什么也没看到啊！他就撞了我一下，我只看到他怀里的那个雕像！”
　　王泽正处于“刚才撞到我的雕像是尸体”的巨大恐惧之中，沐风知道再这么问也问不出什么，他蹲下身示意宋队过来：“警官你看，这条小巷是采用石子铺路，但因风吹日晒，小道上的石子摇摇欲坠，重力一压就有可能从泥土中脱落，这条小巷平时几乎没有车辆经过，调查石子缺少最多的地方，说不定可以查到那辆奇瑞是从哪里进来又从哪里出去的，”他又伸手捏了捏地面的泥土，“这条小巷又是这座城市唯一有红泥土的地方，红泥土肯定粘在车轮上，顺着这条线索查吧。”
　　“听到没有？还不快去查。”宋队朝小警员挥了挥手，转而用一种欣赏的目光打量着沐风，“不错啊，以后合作愉快，不过我得先事先说明一下，我们警察没有那么废物，或许你晚说那么一两秒警察就察觉了。”
　　“……”沐风忍下自己想笑的冲动，面上却一副理解冷静的样子，“嗯，我知道。”
　　这位警官……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宋队，技侦传来消息，那辆车牌号是真的，但车主是个瘫痪在床的老人。”
　　“果然，”沐风摸着下巴想了想，“没有人会堂而皇之的开着自己的车去作案，用□□号的风险又比较大，这辆车不是租的就是偷的，当然也不排除是车主的亲戚朋友，但是如果是亲戚朋友，很容易查出来，被发现的危险太大，租车的话，租车公司那边肯定有记录，我还是更倾向于这辆车可能是偷的，去查一下，这三个月以来所有报失的车辆。”
　　“等会儿，到底你是警察还是我是警察？”宋队白了沐风一眼，“小刘，从三年前开始查。”
　　“是！”
　　“三年前？”沐风敏锐的抓住了这个词眼，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档案里面明明说的是两年前，他有些不解的看向宋队，又重复了一遍：“三年前？”
　　“没错，三年前，”宋队把沐风拉到一个人少的角落，他倒是不顾及把这些告诉沐风，因为在警方的统一认知里，和警方有过多次合作的侦探基本内定为公安的一员，而全国所有公安本就是一家，“虽然档案上说是两年前,但其实第1起案子发生在三年前的5月1号,你听说过顾南风吧,就是顾南风枪击事件的前一个月,那个时候我还在A市工作，对这个案子不太了解，但顾南风应该对这个案子挺清楚的，因为在这个案子发生一个月后，顾南风就被枪击了，警察基本都认定是他发现了凶手，所以被凶手给灭口的。”
　　什么？顾南风本人表示很震惊，三年前……他根本从未听说过这个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