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跳脚的小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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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他关了起来。
倒也没有将他锁在屋子里，我还不至于过分到这种地步。只是将原本位于山坡的住处升至半空，但是一想到他对此可能会乐见其成，甚至说不定会笑嘻嘻的从边缘一跃而下。一想到这种可能，我就开始觉得脑袋深处断断续续抽搐似地发疼，仿佛里面有个尖角的钻子正从我的脑袋里向外钻一样。
为了预防这件事的发生，我于是找来了一个自风里诞生的孩子。
这种从自然里诞生的生灵几乎都是沐浴着世界的眷顾出生的，他们生来就拥有强大的力量，有的甚至能超脱法则的拘束，被土地、海洋乃至天上不羁的风所疼爱，哪怕消散于天地，也终有再来之时。这正是我需要的。
那是我在南方那边的一座高山上发现的，或许在人类的历史里，有人叫它精怪，有人称它妖精。它诞生于北方吹来的一缕风中，刚有神识，却又十足懵懂，就连人形也幻化不出，只痴痴的将自己幻作初生时第一眼看见的活物。
一只栗耳短脚鹎。
不会说话，不知饥饱，只是欢乐的展翅。
第一眼见到我便发出欢愉的叫声，一点警惕心也不见，亲昵的站在我的肩上，用那蓬松的暮霭蓝色的鸟毛来蹭我。
我猜它并没有听懂我在说什么，只是因为我是山神，由山生出的意志，从我身上感受到了自然的气息，故而如此贴近。
我带着它来到太宰面前，指着太宰足作怪的脸，让他们俩好好相处。
这是惩罚吗？
太宰问。
不。
我反驳道。
是礼物。
当时太宰脸上的表情十分古怪，他用那仿佛看着什么不解生物一样的眼神盯着我好半响，才温吞道：我知道了。
他放任了这个孩子跟在他身边。
于是我经常可以看见他们俩黏在一起的画面。
说是黏在一起也有些不对。
硬要说，是那孩子承了我的话，对太宰紧紧跟随，一步也不愿离开。
我原以为这样，这孩子就会稍稍安分一些，却没想到某天清晨，晨光熹微落在乌色的瓦片上，整座山都笼罩在朦胧的薄雾里。我浑身滚满了清晨的露珠，刚一打开家门，就被冲上来的黑知给撞得向后倒退了几步。
“怎么了吗？”
黑知是没有嘴的，她生来就是一朵花的模样，此时说不出话，着急的抓着我的手，拼命的带我往房子的一角过去。
我跟着她来到那墙角一偶，就看见一个黑漆漆的脚印光明正大的印在白漆刷过的墙上，如此光明正大，简直就像是在向我不满的抗议一般。
我知道那孩子是个聪明的孩子，如果真不想让我发觉，该是什么痕迹都没有才对，是而太宰应该还在屋子里，等着看我着急的模样，笑话作弄我惊慌的举动才对。故而并不十分着急，而是先是回到房间里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后才慢悠悠的来到他的房间门口。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声响，安静的连呼吸都没有的静谧里，我推开门，朝里面望去，就如我在外面听见的那样，房间里一切正常，只是没有太宰。
他像是就这样跑掉了。
从这半空的住所。
从这座山里。
可那是不可能的。
我无声的叹了口气。
白知递来一只枯萎的桃树枝。
我接过那枯萎的桃枝，左手捏住细细的枝干，右手轻轻发力，一股生机注入其中。
几乎是呼吸眨眼之间，原本枯萎的桃枝像是灌入了活水那样猛地抽搐一下，落地生根。它生出的根深深扎入地面，直直扎穿了原本作地基的水泥地。那些向上的枝丫疯了一般的挤开了原本陈列在屋子里的家具，穿透某个矮脚柜时，树枝一顶，就将里面四肢蜷缩的人给卷起来，接着顶开了屋顶的瓦砾，碰碎了上头的青苔，卷着太宰就朝着四面延生，不一会儿，便亭亭如盖。
“作弊！”
树顶上的小孩气的跳脚。
我在树下笑出了声。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