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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夏日音乐会 高二暑假的 ...

  •   每天都会有很多的作业,一般情况下是做不完的,老师也没让交,上课的时候会讲,以至于大家都不是很想听,没有做过的题为什么要去听呢,老师也懂得这些道理,所以准备到了期末的时候,会要求强制交作业,无论是自己写的,亦或者抄的,只要交上去就行。
      等期末考试结束以后,所有人都如释重负,学生,老师,家长。
      我和小龙,陆尧去网吧,打算通宵上几天几夜,但不到半个小时,键盘没摸热,凳子上还没有印上屁股印,警察就来了,查网吧有没有未成年进来上网。
      我们仨从后门走的,这是一条老路了,闭着眼睛都能够逃出来。
      走在河堤上,夏天的炽阳晒得人睁不开眼睛,热风吹得人烦躁不堪,小龙点了根烟,说去点凉快的地方。
      他唯一知道的凉快的地方就是夏冰奶茶店,他不喜欢喝奶茶,但是那里提供免费空调,WIFI和桌子,即便不喝奶茶也可以坐着。他平时都会点一杯沙冰,吃两口就扔给陆尧,便心无旁骛地盯着柜台上忙忙碌碌的打工小妹。
      陆尧会把小龙剩下的东西吃完。陆尧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听说是开裆裤都一起穿过的关系。但是陆尧应该不太喜欢奶茶店。喝完沙冰以后就催着小龙和我赶紧离开。
      “警察应该走了。”他拿着吸管搅动空杯子,沉沉地说道。
      “等一下啦,感觉可以更进一步。”小龙起身走到了柜台前,主动撩起那个马尾小妹,小妹笑得很腼腆。
      我笑说:“都看了快一个学期,可算是等到放假,让这小子出手了。”
      陆尧突然给我投了一个凶狠的眼神,我想我没说错什么话,就问他干嘛,他说热得太烦了。有空调还烦个屁啦,我看你就是想游戏想的,你学习也好,家里对你也好,唯独不能打游戏才能让你烦。我笑嘻嘻地骂道。
      陆尧是我们三个当中最聪明的人,基本上认真看一眼的东西就能学会,刚认识他的时候我时常问他,为什么不专注学习,参加竞赛,这样子到了高三就不用准备很累的高考。实际上这个暑假过后,我们就要进入高三,老师在放假之前反复提醒我们,要找好大学的目标,不要成天都想着玩玩玩。
      陆尧总是顾左右而言他,总之从来没有回答过我的问题。
      小龙得手了,我们仨人组合不得不多加了一个女人进来,她的名字叫小悠,她脱掉工作服是在晚上八点的时候,穿着牛仔裙短裙,露着又长又直的腿,牵着小龙的手晃来晃去,不时打到陆尧,然后俩人一起为庆祝戏弄陆尧咯咯笑了起来。她没有看上去的那么腼腆,和我们打招呼也落落大方,比在店里看来得要成熟。
      之后在网吧打通宵的承诺,就只剩下我和陆尧,陆尧打得入迷,几乎是杀疯了,一个晚上就成了片区的王者,不少打通宵的人站在陆尧后面围观。他可是陆尧,智力超群,这点弱智游戏还能难倒得了他。我不禁因为我和陆尧关系不错,有些自豪。
      早上,警察突袭,陆尧还在打,不少人都从后门溜走了,我摘下他的耳机,拉起他的手臂,“大哥,警察来啦!你想干嘛!”
      陆尧一动不动地盯着电脑屏幕,无可奈何,我只好直接关了电源,屏幕一黑,他才恍然地站了起来,不过此时,两位身着蓝色衣服的警察已经庄严肃穆地站在我们面前。
      警察问:“多大了。”
      我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二十。”
      “二十?出示一下身份证。”
      “……”
      于是我俩就被抓进了拘留所里,等着家长来赎人,我给警方留得是小龙的电话,小龙来的时候还带着他的女朋友,她女朋友好像年纪还挺大,至少比看上去要大上不少,和警方聊了几句以后,签个字就带着人过来给我们开门了。
      小龙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瘫在陆尧身上,“你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跑得挺快的吗,怎么还能被抓住,这次那边说口头警告一词,下次再看见,就真把你给记录在案啦!”
      陆尧黑着脸,没黑多久就被小龙的笑声给感染了,也笑了出来,他笑骂道,“还不是因为你!”
      “我救了你,你还怪在我头上。”小龙佯装挥了挥拳头。
      俩人打闹得不顾旁人,小悠为难地看着我,“我得先回去工作了,你们就自己回家吧。”
      从恶臭熏天的拘留所里面出来,外面的空气格外新鲜,哪怕是烈阳,都没有让人那么难受,不知道是不是一整晚没睡,整个脑子晕乎乎得,还没有反应过来,阳光和小悠竟然意外的相配。
      我晃了晃脑袋,回到家足足睡上了一天一夜,最后被老妈给拎起来。
      老妈每天都会喋喋不休的叨叨着,我都怀疑她上辈子是不是一个哑巴,从早上七点开始,到晚上睡觉以前,基本上就没有停过嘴。之所以不喜欢待在家里,无非是这个原因,想到这个暑假还有将三十天的时间,如果一直待在家里,我会疯。
      “你都是快要高三的人了,怎么还一天到晚吊儿郎当,什么是也不做,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出去工作了,你倒好,一点出息都不给我争,人家生的小孩,每天不是拿这个奖就是拿那个奖,多给家里人争面,我的儿子,还不如不生……”
      终于我实在是忍受不了了,从抽屉里拿了些钱,果断出门找陆尧和小龙。小龙已经坠入爱河,无法自拔,我和陆尧一直跟在身后,可谓是孤苦无依。
      我不太敢跟陆尧说,我的视线总是停留在小悠的身上。在她被风吹起扬得高高的马尾上,在沾着一缕一缕湿发的颈脖上,在那条牛仔裙下的腿上。
      把狗尾巴草吐掉,我拉着陆尧往前冲,把紧紧黏在一起的俩人给冲撞开,小龙摔了一个趔趄,被陆尧给扶住了,小悠直接摔在了大马趴,好在旁边有草地,她看起来没有那么狼狈,但是露出了裙底下的粉色内裤。
      小龙破口大骂,“你俩有病吧!”
      我连连摆手,帮小龙把小悠扶起来,“我只是想到一件事,没想到嫂子这么易推倒。”
      我赶紧把小悠还给小龙。
      “我都想好了,反正这是咱最后一个暑假了,必须得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去海边吧,开个音乐会,怎么样!”我说。
      陆尧听小龙的,小龙很不爽我对小悠做的事,但是小悠很喜欢我的计划,她完全不介意自己被撞倒了,她高高举起手来应和我,笑得明媚,“我超级喜欢音乐会,如果能够参加就更加好了!”
      我都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有个音乐的梦想,但是学艺术挺烧钱的,唯独歌唱得不错和吉他弹得不错,在音乐社团里面得到了不少女生的喜欢,那种喜欢是很虚的,无非是投射几个炽热的眼神,真正说出口的喜欢,是一个都没有。
      小龙就不一样了,他唱歌不仅仅是不错,是非常好,歌唱大会上拿了不少奖,加上人长得帅气,每年的情书都够得上陆尧的数学草稿纸了。
      说来,我从来没有听过陆尧唱歌,每次进音乐社里面他都在写作业,以及帮小龙写作业。
      我喜欢一个人,那时常常在写作业的陆尧旁边摆弄音乐谱子,小龙觉得我俩熟,就把我邀请到了他们俩人这个小组合当中去,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俩一个帅气多金,一个这么聪明沉稳,却几乎没有什么朋友。
      刚好我也是孤独的,便坦然加入其中,三人倒也聊得来,烟,游戏,日常琐事……
      约定好了以后,就动身出发,出发前的一个晚上,我住在陆尧的家里。
      因为我实在不想回家,才不得不求他带我回家住上一个晚上,我那是第一次去陆尧家,看到陆尧家墙上摆得琳琅满目的奖牌,我才意识到陆尧究竟有多么的优秀,不过这些都是他高中以前获得的荣誉,高中以后的荣誉,少之又少,除了几次比较出名的奖学金以外,再看不到其他。
      他的床头上放着小龙和他的合照,俩人光着身子,穿着泳裤,踩在沙滩上,比着土气的耶手势,对着镜头咧嘴大笑。
      晚上的风凉快得很,拿上一包烟穿上拖鞋出去散步,偶然经过夏冰奶茶店,小悠在奶茶店里依旧忙碌着,忙碌得好像她明天也会在这个相同的地方忙碌,而不是跟着三个高中生跑到另外一个城市的海边去开音乐会。
      我正要去和她打招呼的时候,老板回来了,老板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性,腰间别着叮当响的钥匙,其实无非就一个车钥匙和房子钥匙,非得挂上不少挂件,比如指甲刀,挖耳勺和锉刀,这样叮铃当当撞起来,听着就富贵不少。
      他凑近到忙碌的小悠身边。
      小悠看到了我,我也在看着她。
      ……
      我拿着手里的钱买了车票和吉他,第一个走上了开往另外一个城市的汽车。那个时候的我永远也不会意识到,这趟车会给我的人生带来怎样的变化,让我终生难忘的变化。
      小悠及时在车子开之前上了车,她拿着一个很大的包,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地坐到了我的边上,夺过我手中的水,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许久以后才说上第一句话,“抱歉,刚刚解决完工作上的事情。”
      小龙把旁边座位上的陆尧往外一踹,“滚一边去。”小悠才坐回到小龙身边。
      车子慢慢开启了,我趴在陆尧的肩上睡了过去,睡得很沉,完全不知道路过了什么风景,他们说了什么话,一直到汽车停下,我才醒过来。汽车直达海边旅社,一下车便是扑面而来的海风和阳光,比内陆要凉快上不少,我和小龙冲进旅社,抢第一个房间。
      陆尧定了两间房,一间比较大,一件比较小,都是双人间,如果小龙抢到了最大的房间,我就得和陆尧挤在小房间。
      我抢先一步进入大房间,不过很快就被陆尧拎了出来,我颇为抱怨地嘟囔着,“你这么宠着小龙,迟早有天会出事的。”
      小龙瞥了我一眼,“你管呢。”
      小悠笑得很大声,她说她很喜欢和我们三个人待在一起,好像待在一起就不会想到生活里面糟糕的事情,只有玩乐。
      小龙撇嘴,“可是我们还有暑假作业。”
      “读书哪里是糟糕的事情,只有在读书的时候最快乐了。”她揉了揉小龙额前的碎发,柔声说。
      要筹备音乐会得先和当地的人打招呼,这里面我最是能言善辩,也看起来最和善,尽管我是个孤独的人,但是面对人群的时候我始终能够侃侃而谈,比开学第一节课上老师聊起来还要会讲。
      第二会讲的人是小悠,她很懂得面对什么样的人用什么样的口气说话,如果是个老婆婆,她会尽量多用些撒娇的手法,如果是严肃的大叔,她就会变身女强人一般,我和她配合得很默契,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起。
      夜晚,海风吹得人心旷神怡,我坐在沙滩上勾着吉他的线,简单的音符蹦出来的时候,感觉世界都安静下来。这里没有老妈的碎碎念,没有暑假作业,更没有时时刻刻逼着我前进的高考压力。
      小悠拿着一瓶水坐在我的身边,“今天说了这么多的话,应该渴了吧,先喝水保护保护嗓子。”
      “……抱歉啊,之前我不是故意推你的。”其实我都没有为那天推她的事情感到歉意,但今天我还是说了抱歉。
      “没关系,我没有怪你们。”她摇摇头,云淡风轻地抿着嘴角,风把她的头发一直往脸上刮,她干脆就把头发给全盘了起来,在脑袋上顶个小球,“看得出来,你们俩人都不是很喜欢我,因为我抢了你们的兄弟。”
      “……”
      “我才是应该和你们说抱歉的人,只是陆尧好像不太想要和我独处,就只能过来找你了。”
      “这样啊……”我得承认我始终是一个很软弱的人,我从来不敢把真实感受说出来,比如我确定我对她的感情是很复杂的,尤其是出发前的那一天晚上,看到她与老板的那件事情以后。
      我没有接过她的水,自顾自地弹起吉他来,她一直没走,坐在我的身边听着我不着调的音乐,在我弹完一首以后,还会夸耀我弹得不错。
      她的赞美让我的脸直发烫,我像是一只落荒而逃的丧家犬,抱着吉他冲进了旅社,一脑门撞上了正要出来的陆尧,他满脸怒气,扭身越过我离开了。
      发生了什么?
      小龙在房间里面,发气地猛锤枕头,枕头芯都要被他给锤出来了,我问他,“你和陆尧发生了什么?”
      他故作镇定地摇摇头,“没事,小悠呢?”
      “海边吹风。”
      “我问你一件事……”
      “嗯。”
      “你会不会喜欢小悠?”
      我差点没反应过来,脑子一下子空了,“怎么……问起这个……谁敢抢你小太子的女朋友……你疯啦!”
      “问一下,干嘛,你心虚啊!”
      我挥起拳头,空砸了他一下,“你小心点说话。”
      “我出去找小悠,你不会喜欢就行,我怕我们俩反目。”
      留下我一个单独待在房间里面,空气瞬间变得燥热起来,除了我没有人会知道,我的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空调开到最低的十六度,还是没有能够缓解我身上的燥热。满脑子都是小龙离开前说得那句话。
      “我怕我们俩反目。”这句话像是长了钉子似的,牢牢地占据在我的大脑当中,伴随着小悠的面容。
      她长得也就还好,甚至没有追求小龙的那些女生长得好看,我都不清楚小龙是怎么喜欢上她的,还为她进入了从不进的奶茶店,喝从来不会喝的奶茶。
      打开纱窗,往远处的沙滩看去,小龙和小悠在沙滩上打打闹闹,有说有笑,没看一会就直接把纱窗给用力拉上了,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
      “怎么,你生气了?你喜欢小悠?”陆尧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看到我的失态后直接发出了嘲笑。
      我嗤之以鼻,“怎么回事,你和小龙都觉得我会喜欢她,她也就那样吧。”
      “那你喜欢谁,发这么大的脾气。”
      “我只是觉得为小龙不值得,那女的就是个婊子,估摸着享受男人一时的欢愉,才答应小龙来海边的吧,你最好小心一点,别被她勾住的魂。”我简直是疯了,不断地用各种肮脏狠毒的话去诋毁她。
      陆尧听得连连点头,“我不会看上她的。”
      那个晚上,我完全没有睡,满脑子都是自己一时生气说出来的恶俗话,好在小悠没有在场。
      之后的一个星期,我们要么是在旅店的楼下练习,要么是在沙滩上练习,演奏曲目有很多,旅店的老板很喜欢我们的音乐,当然他也好奇,为什么陆尧一直不开口唱,而是在旁边些作业。
      小龙哈哈大笑说:“他唱歌超级难听!”
      不止小悠诧异,连我都发出了不可思议的疑惑声。
      “真的假的,我还以为只是他喜欢高冷,想不到他是因为唱歌难听,那为什么还跟着你加入音乐社?”我问小龙。
      “因为我呗,我拉着他进来的。”小龙得意地挑着眉梢。
      陆尧苦笑着点点头,“是啊,我唱歌难听极了,千万不要让我唱。”
      老板娘送来冷饮,忍不住对陆尧说:“好不容易来一趟,为什么不唱呢,谁也不是天生会唱歌的人,练习不就好了,小妹妹,我觉得你的声音也不错,你也唱两首,让我们俩老家伙听听。”
      小悠先是一愣,羞涩地拿起话筒,看向把控吉他的我,“你会弹宁夏的曲子么?”
      旋律起来,小悠随着音乐摇摆着身体,清爽的歌声从她的嗓音里面流淌出来,小龙最是开心,“要不是当初我路过夏冰奶茶店偶然听到她唱歌,我就要错过一个女朋友了。”
      我沉浸在她的歌声里面,沉醉地打着旋律,跟着她一起摇摆起来,老板和老板娘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直到她唱完这首歌,我们久久没有能够缓过来。
      要不是陆尧带头鼓掌,我们都忘记了鼓掌这件事。
      她俏皮地吐着舌头,“那我也能够在音乐会上唱一首吗?”
      “那是当然!”老板娘大声硬气的说,再扭头看向陆尧,“还有你,唱得再差也得试一试,不练习怎么知道自己唱得有多好!”
      陆尧不敢忤逆霸气的老板娘,只好点了点头,小龙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埋头在手机找到一首歌塞给陆尧,“就这首了!”
      我凑过去看,是一首比较悲伤的歌,可乐,唱起来对于音痴来说,是有难度的,但很显然,小龙很想要看陆尧的笑话,陆尧也完全没有反驳,欣然接受了。
      我帮陆尧解难,“算了吧,唱一首简单的吧。”
      “要不,还是换一首?”小龙望着陆尧。
      陆尧斩钉截铁,“就要这首了,我会让许尚帮我好好练习的。”
      他拍着我的肩膀,还让我帮他练习,拜托,我自己的曲目都没有练习好。况且距离音乐会,就剩下四天的时间了,怎么可能把一个音痴调教好?但陆尧永远不会和小龙抬杠,只要小龙要求他什么,他就会做什么。
      晚上,房间里面,陆尧抱着歌词本,直勾勾地看着我,我擦了擦还滴水的头发,“是你自己说要唱的,我看你连歌词本都没有准备,就帮你写了!赶紧练习!”
      “我不需要练习。”他把歌词本扔回来给我。
      “到时候旅游的人也会在,不是只有当地人,不想出笑话就练习,除非你想临阵脱逃!”我严肃地把歌词本塞回他怀中。
      “……”
      见他迟迟不练习,我倒是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真成了皇帝不急太监急。抱起吉他,打了旋律,催促他赶紧跟上。
      我们所有人都想错了,包括最为亲近他的小龙也想错了,陆尧不是什么音痴,除了没有技巧以外,嗓音十分出色,唱得娓娓动人。我时常正儿八经的和小龙说,如果他直接签公司,肯定会一鸣惊人。如果说小龙唱得是那样好,那陆尧比他好上千百倍,不仅会一鸣惊人,还会红遍大江南北。
      他唱完以后就躺在了床上,“行了,我是不是不需要练习了。”
      我坐到他的旁边,紧紧地盯着闭上眼睛的他,“为什么小龙说你唱歌难听,他没听过吗?”
      “没有。”
      “你为什么不唱?”
      “会抢了他的风头。”
      “你有什么毛病,抢了又怎么样,你唱得多好啊,到时候你俩还能成为一个组合!”
      陆尧翻身背对起我,“从小到大他的成绩就不如我,拿了太多奖项的后果是,他父母一直拿我来教育小龙,初三毕业的那个暑假,他分明很努力靠上了和我同一所高中,本想讨得岑父母开心,可父母又拿我的成绩和他比。那个暑假,他都没有跟我说话。之后的第一次月考,我的成绩终于不是年级第一,可把他给高兴坏了,我们俩的关系才有所缓和,参加社团的时候,他选择了他音乐社,发现自己唱得还不错,他才恢复了以往的自信。”
      “你怕再次打击到他?”
      “不是。”
      “神经病,你就不能有点自己的想法吗?”
      “随便你怎么说。”陆尧掀起空调被,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我被楼下撞击金属物的匡啷响声给惊醒,惺忪地眼睛瞧见旁边床上没有人,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便彻底醒了,探头出去看向旅店后面的马路,是小龙在打陆尧。
      陆尧站在废旧的金属板边上,弓着腰,脸上崩了不少血,原本挺立的金属板已经向内凹陷,我抓紧时间下楼锁住了小龙,“干嘛,一大早你俩怎么回事!”
      早之前就觉得俩人不对劲,尤其是小龙最近对陆尧,刻薄得不像话,仿佛时时刻刻都在期待着陆尧露出笑话一样。
      只是没有想到,会在一大早上爆发,我十指交缠,完全不给小龙再打陆尧的机会。
      “放开!”陆尧试图挣脱我,蹦起来要踹陆尧。
      我忍无可忍,破口大骂陆尧,“你踏马的能不能动手,打架好歹是双方的事情,要是你动手了,我就不拦着他了!”
      “他有什么脸动手,一天到晚盯着小悠,我警告过你,别想着小悠!”小龙仰头往后一砸,把我鼻骨砸得生疼,不得不放开了他。
      随着鼻血直冒,小龙又给了陆尧一拳,陆尧还是没有任何反驳,像块木头一样受着,但可没有木头□□,又倒了下去,再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小龙警告,“我不会再说第三次,你好自为之。”
      擦了擦鼻血后,我带着扛着陆尧上了楼,给他擦拭伤口,问他今早发生了什么,陆尧说去了他们的房间。
      我说:“都说了那女的是婊子,别想别看,你倒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我直跟你说了吧,出发前一晚我路过奶茶店看到了奶茶店老板和她亲密的很,可不是什么老板和员工的单纯关系,她勾引小龙就踏马在玩小龙而已,你别去碰她,脏得很。”
      “哦。”他轻描淡写地哦了一声,完全不像是听进去的样子,翻个身就开始睡回笼觉。
      我也不管他有没有听进去,该说的我都说了,还得管自己鼻梁骨的事,等血流得差不多了,就下楼吃早餐,好巧不巧遇上了小悠。
      小悠抓着我问小龙今早是不是和陆尧闹别扭了,我看她直生厌,脑子里一直飘着一句话,红颜祸水,果真没错。
      我吞着面包,不爽地咬着牙,不时发出讥讽,“别装了,我都看到了,你和你老板的事,真以为你有多纯呢。”
      “我知道你看到了。”小悠并没有很大的反应,比如我很期待的吃惊或者害怕,一点都没有,她心安理得地坐在我的对面,也在嚼着面包,弯着笑眼,“今天还排音乐吗?”
      我的好奇心大爆发,“你不怕我说给小龙听?”
      “你会说吗?”她张着透亮的眼睛看着我。
      看得我心生愧意,我垂下头,尽量理直气壮地说,“你要是伤害到他们了,我自然会说。”
      距离约定的演出还剩下三天了,一定得抓紧练习,反正陆尧只有一首歌,干脆就不喊他了,只喊小龙。
      但今天的气氛怪异得很,很多歌小龙都没有唱出正常的水准,还时不时伴有破音,看来今天真的不适合练歌,小龙抱着吉他沮丧地走了,剩下满脸笑意的小悠,举着话筒,很期待我给她伴奏的模样。
      “你很开心吗,你伤害了我的两个兄弟。”我将吉他放下,严肃地说。
      “没有吧,不就是两兄弟吵架吗。”她总是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婊子。”
      “你想怎么样?你要现在过去和他们说我在奶茶店的事情?”
      “婊子。”
      我一直在重复这句话,使得自己去憎恨她,她似乎知道问不来什么,拿起话筒开心地唱起宁夏。
      我愤然起身夺过她的话筒,砸在地上,刺耳的电流声响起,伴随着我暴风骤雨一般的骂声。
      没有话筒她就清唱,我的骂声和她的歌声融合。
      其实我多想恨她,但是没有办法,她的闪光点越亮眼我就得骂得有多大声,骂到我可能打从心底里打从骨子里憎恨她才行,一直到陆尧下来,把我嘴巴给捂上为止,陆尧替我说了抱歉,把我杠上了楼,走的时候,我还能听到她在楼下清亮的歌声。
      我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呜咽着,“我真不想看到你们兄弟俩为了一个女人反目……我们还能不能再开这场音乐会了……”
      陆尧咧着破裂青紫的嘴角说:“当然可以,小龙他只是一时糊涂,没打算和我怎么样的,你放心好了,我真的不喜欢小悠。”
      晚上,小龙过来给陆尧上药,别扭得很,我以为他俩真完了,看来是我想太多了,我说:“我都给上完了你还上个屁啦!多此一举!”
      “没关系,多上一次,好得快一点。”陆尧说。
      亏得陆尧是个学霸,但好赖他们的关系缓和了,我搭着他们俩的肩膀,欣慰地说:“可算是回到了以前的关系去,明天我们又能在楼下好好练歌了是不是。”
      距离音乐会还有两天,小龙的状态不错,小悠的状态不错,陆尧的状态不错,我一天到晚都在为他们提心吊胆的,倒成了我是状态最差的人。
      我和小龙踩在柔软的沙滩上,冰冰凉的海水浸过脚踝。
      小龙说:“夏天只有晚上是舒服的,天黑下来,大家都安静了。”
      我很好奇,“小龙,你为什么怀疑陆尧喜欢小悠。”
      “在来的车上,他总是朝着小悠这边看,虽然我闭上了眼睛,但是我能够感觉到他的眼神,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他挠挠头,“但是想想,他应该不会和我抢小悠,他从来没有和我抢过什么。”
      我紧张得舔着干燥的嘴唇,一鼓作气,“你和小悠做了吗?”
      我们不是没有恶俗地讨论过女人的话题,甚至比相同年纪的人还要早熟,日常谈话永远绕不开女人,性,嘴上的火车倒是开得快,但真碰过女人的,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有小龙一个。
      我想碰,可我没有。
      陆尧似乎完全没有提起过心怡女生的任何事情,印象中,似乎在我们跑火车中,他不曾参与过。
      如今像是平常打闹一样,小龙却难得地羞红了脸,他尴尬地腆着脸,“没有,她说我还没有成年,太早做这种事是不负责的表现。”
      “那就行。”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我们慢吞吞地走了很久,烦躁的心也被海风给抚平了,我搭在小龙的肩膀上,开心地面向宽阔无边际的大海,高声说:“我们仨要成为永永远远的好兄弟!”
      距离音乐会还剩下一天,我没有任何问题了,谁都没有任何问题了,大家都专心在音乐会上,就连吃饭也在讨论音乐会的问题,比如座位该错位摆放还是整齐摆放,谁先上谁后面上,预测会有多少人来看演出之类。
      还有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陆尧把小龙的暑假作业给写完了,真是了不起,我们提前开了庆功酒,两杯三杯下了肚,整个身体都燥热起来了,脑子晕得不成样子,却熟练的抓住了话筒高声放歌。
      我的酒量好像不太好。
      在唱完那首歌以后的记忆全都消失了,我终于在离开海边以前睡上了大房间,身边还躺着露着小肚子的小悠,她的肚子白白的,像是一块雪地,吸引着我的目光。
      但是我很快就清醒了,我连忙起身检查身上的衣服,除了有点凌乱,没有其他毛病,至少皮带没有解开,我摇晃着剧烈疼痛的脑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陆尧睡得正酣,连小龙踹他的脸他都没有任何察觉。
      压制着七上八下的心,钻进自己的被窝当中,努力使自己入睡,还要看起来像是整个晚上都在这个房间睡觉的一样,慌张让我压根没有办法真正睡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两个可算是起来了。
      “艹,我怎么谁在你这?”小龙骂道。
      陆尧说:“我哪知道。”
      经过短暂的对骂以后,他们终于过来把我叫醒,去收拾音乐会上的东西,小龙拍着晕沉沉的脑袋,“救命,昨天喝得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陆尧贴心地拿了许多的醒酒汤过来,“先把这些东西喝了再干活。”
      我们搭了一个可以容纳五个人的小台子,租借来了音响设备放在台子的旁边,拉了长达五十米的线,再经由小悠几天前做的美术作品,尽管看上去还是个草台班子,却已经是那时候的我们能够做到的最好的东西了。
      看到她的出现我就慌张了,我昨天到底对她做了什么,我分明还说过与小龙陆尧一直当好兄弟,可转眼间我就要和兄弟反目了吗?无数个问题在我隐隐作痛的脑子里面盘踞。
      她却像一个没事人一样对我笑,她怎么永远都像是没事人一样,分明她身上承载着许多令人作恶的事情,比如和老男人,比如和她男朋友的兄弟在同一张床上睡觉……
      晚上很快就来到了,我们不清楚到底会有多少人来看,各个都很是紧张,我作为第一个开口唱的,第一个音节就歪掉了,那三个人在底下笑成了一团,但好在还没有人进入我们准备的座椅当中,我还有一次重来的机会。
      有了他们的嘲笑,接下来我就轻松了不少,音响把我的歌声放大,吸引来了不少人,那三个人在底下对我竖起大拇指,我的视线总是无意识的集中在她的身上,她咧着嘴,露出了粉嫩的牙龈,眉眼弯弯,海风吹起她的发丝,我的歌声里,多了一分暧昧。
      很快,椅子就不够了,老板娘他们在旁边卖酒水,赚了不少钱,加了几次的椅子,但是当小龙上去唱的时候,完全不够用了,至少两百个人围在我们这个小场地的周围。
      小龙唱得太好了,好得我心生嫉妒,我对他产生嫉妒是非常平常的事情。小悠在小龙的音乐节奏中,举着荧光棒,晃着身体,不时碰到我的肩膀,我看着她,她完全没有在意我。
      我和小龙合作曲非常的和谐,但是和他一比较,我始终黯淡无光,站在台上更能够看清,台下的女生都在惊呼他的歌声和帅气。
      作为彩蛋表演的陆尧,即将登场,小龙在他上场前拉住他,说:“你别上去了,我把你的歌给删了,下一个是小悠。”
      我都不知道小龙什么时候删掉了陆尧的歌。
      “那怎么行,说到做到的。”
      “这么多人,别人一会该笑你了。”
      “不会。”我把小龙拉走,高声说:“放心吧,他不会出笑话的。”
      小龙当然不会知道陆尧的歌声有多么的好听,一首悲伤的音乐被他诠释得缠绵悱恻,小悠听得入了迷,小龙则是一脸不可思议。
      “他怎么会唱……”
      于是我把那天晚上教陆尧唱歌的事情说给了小龙听,小龙变得魂不守舍,不知道是不是在愧疚,反正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陆尧下来的时候,发现了小龙的异样,但小悠清亮凉爽的歌声响起来了。
      我好想这样形容,刨去小悠那些恶心的事情,她在我眼里就像是夏天的一道凉风,吹得我心旷神怡,吹得我心乱如麻。
      除了陆尧,我们都要唱最后一首,我们仨手牵着手,我光明正大的牵着小悠的手,在这狭窄的台上,一蹦三尺高。
      “小龙!在我离开以后,你一定要好好生活下去,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许是玩疯了,小悠拿着话筒在歌曲间隙,大声喊着,向着大海的方向。
      “我一定会的!”小龙也回复说。
      “许尚,你可要好好答应许给我的承诺!”她又喊着。
      那天晚上喝醉酒的记忆,一下子涌现了出来,她搀扶着我上了楼。我借着酒劲威胁她,如果她不和我接吻,我就会把她那些肮脏的事情告诉小龙,于是我们在她的床上,吻了起来,那是一个蜻蜓点水的吻,我满意睡了过去。
      “好!”我还没有喊完,歌曲间隙就结束了,大家紧锣密鼓地来到了下一段歌声当中,我的嗓子越来越大声,犹如将这几十天的不痛快通通在这首合唱里面全都宣泄出来一样。
      如果时间可以一直停留在这段时光里就好了。
      一辆黑色的小轿车汹涌地驶进了沙滩里面,把设备撞得七零八落,观众纷纷散开,车上下来一大腹便便的男人,手持一把刀,目光凶狠。
      小悠率先意识到危机,连忙拉着我和小龙的手往侧方跑去,在惊慌之中,我意识到我认识这个男人,是奶茶店的老板,和小悠有肮脏交易的人。
      可是他为什么突然发疯,难道是因为看到小悠出轨了吗?
      陆尧把男人撞在了沙上,试图夺走他手中的刀,小龙撒开小悠的手,回去与陆尧一起对抗,经过一番激烈的搏斗,刀刺进了陆尧的肚子当中,小龙吓坏了,因为这刀原本就是冲着他去的,但是陆尧挡了下来。
      我是完全被吓傻了眼。
      男人扭身面向小悠,扭曲狰狞着脸,“死三八,你还想跑,你能跑到哪里去!”
      “该还的钱我已经还清了,你还想怎么样!”小悠哭嚎着说。
      “只要你敢跑,不论你跑到哪里,哪怕是天涯海角,我都会把你抓回来!”他嘶吼着。
      我回想起小悠上车时的慌忙,在被我骂时的坦然,在舞台上喊话的豁然开朗,一切的记忆全都在提示着,小悠只会和我们仨走这小小的一段路,在这场音乐会以后,她就会消失。
      我总以为我想得是最多的,看得最透的,当刀刺向我的时候,我才发现我是最蠢的,我肤浅的以为小悠是个被包养又想要爱情的婊子,接近我只是为了防止我把她的事情说出去。
      肤浅的以为我们仨都喜欢上了同一个女的,实际上,只有小龙是真正的喜欢小悠。
      我对小悠的感觉无非是一种青春期的悸动,对于他们的纯粹来说,我的情绪在里面相当的恶心,肮脏。
      陆尧,陆尧把自己的心藏得太深,他从小到大都在保护小龙,唯独想要保护小龙。不表现出真正歌声的原因不是因为担心小龙自卑,是担心小龙又不理他。
      这个夏天过得好快,只有短短的三十几天,音乐会一结束,我们就要回到原来的城市当中。
      听说警方已经把男人逮捕了,小悠常年受到在他的性虐待下活了下来,之所以一直不离开,是因为小悠的妈妈欠了他不少钱,小悠不得不替妈妈打工还债。
      我没有再听说过小悠的消息,可我连一句正式的道歉都没有和他说过。
      小龙被他爸妈给接走了,原本我还能去看两天陆尧,但之后陆尧的爸妈也帮他转移了医院,一直到开学,我都不知道他在哪一家医院。
      开学的时候,我才听说他们俩转校的消息,似乎转的还是不同的学校。
      我不清楚以后我还会不会遇见他们,但我很清楚这个夏天带给我的冲击。
      我和小龙在急救室门前,曾经有过这样一段对话。
      “当初为什么要我加入你们,我在你们当中显得过于格格不入。”
      “对不起。”
      “你到底喜欢谁?”
      “对不起。”
      “废物。”我低骂了一声,便是我和他说过的最后一句话,即是骂他,也是在骂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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