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易心（一）三世锦鲤》潇湘遗骨

3、第 3 章

　　莫云萧愣了一下，这少年竟然能拿出断情箭这种上等灵器，看来不简单。
　　“你这又是从那里偷来的东西，赶紧给人还回去！”闻人易心大惊失色地站起来，急急的对那少年道：“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快收好，别叫人看见。”
　　那少年还在不以为然，闻人易心却是真的生了气：“凤子桐！我没跟你开玩笑！”
　　“闻人掌柜，”莫云萧终于忍不住打断了这二人的谈话：“希望你能将刚才的话说清楚一些？我的时间不多。”
　　闻人易心终于从凤子桐那明朗的笑容里转过头，正了正色，敛了先前的妩媚，正色道：“是真的，紫微神君，欧阳凌月的心，被人拿走了。”
　　凤子桐也识相地吐了吐舌头，默默将一箱酒搬去楼上。顺着他的脚步，莫云萧这才发现天蚕网后面的暗处，有楼梯通往楼上。
　　莫云萧回过神，问道：“是谁？”
　　闻人易心：“抱歉，易心当铺有易心当铺的规矩，不能告诉你。不过——”
　　莫云萧追问：“不过什么？”
　　“不过，如果紫微神君若肯留下来一样东西，老身倒是可以给你提供一点线索。”闻人易心又打开一瓶酒，还没送到嘴边，只听楼上传来凤子桐清脆的声音：“阿央，你这么年轻貌美的，干嘛总是‘老身’长、‘老身’短的，我一点也不喜欢！还有啊，你少喝点酒，你的嗓子还要不要啦！”
　　“滚！”
　　“哈哈哈哈哈……我不！偏不！”待凤子桐的声音消失在楼梯拐角，楼下的二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终于话归正题。
　　闻人易心伸手向右侧烛台旁边的座位一指，请莫云萧入座。待二人均落座后，闻人易心为他斟好茶，自己却仍攥着酒瓶，莫云萧问她：“你不喝茶？”
　　“嗯，不爱喝，太苦。”说罢，将酒倒入茶杯里，端起来呷了一口继续道：“不如这桃花酿，甜而不腻，入口绵柔。”
　　莫云萧点了点头，将方才她所赠的那瓶酒揣进乾坤袖里，端起茶杯，用茶盖轻轻撇开茶沫，喝了一口，确实很苦。他抬头道：“请闻人掌柜继续说。”
　　“好。紫微神君，世人只知道，我这易心当铺可用一颗‘痴心’换取世间万物，却不知，若想换回已放在这里的心，却远非再拿一颗‘痴心’所能办得到的。所以你刚来时所谓的‘以心易心’是行不通的。况且，你想要的那颗心，早在很久之前，就被人拿走了。”
　　莫云萧此人端方雅正，思维敏捷，虽然话不多，但也不笨，他反问：“那请问，拿走凌月之心的为何人？那人又是以何物易之？”
　　“我是生意人，紫微神君，你不留下点什么东西，我又怎么能这么容易就告诉你呢？”
　　“也要我的心吗？”莫云萧犹豫着伸手抚上胸前那颗稳健跳动的心脏。
　　“非也。”闻人易心道：“我想要你一点血，不知紫微神君可愿意？”闻人易心抬眸紧紧盯着他的脸，既紧张又期待。
　　神仙之血，珍贵异常，若非自愿，极难取得。此血可祛百毒，增修为，身份尊贵的神鬼佛尊之血，甚至有起死回生之效。但若非本人自愿放血，就算是受再大的伤，也不会流一滴血。一旦取血，失血者可损耗百年修为，而得血者，若用的得当，则大为受用。因此，这闻人易心跟高高在上的紫微神君讨血，确实有点为难人家，难怪她露出那样的神情。
　　莫云萧默默喝完了一盏茶，这一盏茶的时间，他想了很多事，又看了看门外的天空，点头应允！
　　他当年还未修仙时，不过是寺庙里一个普通的小和尚，整日晨钟暮鼓，打坐念经，闲来无事就去池里喂鱼，后来在池里发现一只通体赤橙的鲤鱼，在众多鱼儿当中格外显眼。于是他便格外照顾这条鱼，有时候被师父罚背经文，他就坐在池边一边喂鱼，一边念念有词。每当他念经的时候，这条鲤鱼便在他身前的一片水域里欢快地游来游去，偶尔还跳出水面，溅这小和尚一脸水花。有时被欺负了，就跑去池边默默掉眼泪，他的眼泪滴在池里泛出小小的涟漪，这鱼儿便围着这圈涟漪一遍一遍转圈圈，转累了就停在那里，不停摆尾巴，看着它那可爱的模样，小和尚也就没那么伤心了。这鱼儿，就是欧阳凌月的真身——寒月寺流光池里的那一尾锦鲤。后来他们二人各有自己的劫数要历，欧阳凌月在第三世的情劫，便还了这小和尚的恩，也算是情理之中。
　　只是他没想到，欧阳凌月为了还他的恩，竟然去易心当铺交付了自己的一颗“痴心”。回头去看前尘往事，他那一世只痴心于那名叫路小桃的女子，却没看到身后的欧阳凌月，可这也不能全怪他，毕竟这一世，欧阳凌月是个男儿身，也无怪乎他没觉察到对方的心意。这真真是，造化弄人啊！
　　见莫云萧肯答应，闻人易心笑了，笑得很开心，鬓边朵朵桃花绽放，在她头顶结成一个粉色的花环，花朵下是不逊于花姿的迷人笑容。传闻桃花精虽然唇边时常带笑，但只有在心花怒放时鬓边才会生出无根的花朵，煞是迷人。
　　莫云萧看着这个笑容，呆住了。这笑容，似乎是在哪里见过，可又记的不甚清楚，正迷茫间，闻人易心从怀里取出一枚方形白玉瓷瓶，此瓶通体纯白无瑕，瓶口极大，拔下瓶塞，递到莫云萧面前，嘱咐道：“三滴，三滴即可。多谢紫微神君！”
　　莫云萧颔首，伸手摘星，化作一枚银针，针尖闪着星芒，刺向左手食指指腹，三滴鲜血堪堪滴入瓷瓶，片刻，那瓷瓶便由白转红，鲜艳异常，瓶底结出一朵血莲。闻人易心小心地收好瓷瓶，看着东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长话短说道：“拿走凌月之心的是一花妖，而那花妖是以自由易之。至于欧阳凌月，她从哪里来，现在便回哪里去了。”
　　莫云萧还待细问，那闻人易心却已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继续道：“天快亮了，紫微神君，你的问题已经有了答案，请回吧。”

　　莫云萧回头一看，时辰不早了，他该回天上复命了。他前脚刚迈出当铺，闻人易心的声音又响起：“瞧我这记性，酒喝多了差点误事。紫微神君，带着这瓷瓶一起去吧，若见到没有颜色的东西，就把这血莲喂给它吧。”说罢，一个东西破风而来，莫云萧反手接住，正是那放着血莲的瓷瓶。她又道：“本来我打算亲自去一趟的，只是这凤小子一来，我这儿又要鸡飞狗跳一阵子了。有劳了！”
　　“阿央，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嫌弃我了？我伤心了，哼！”楼上传来凤子桐的声音，莫云萧无奈的摇摇头，转身离开的。
　　“凤小子，你给我滚下来，那是老身的闺房！”闻人易心的声音愈加火大，脸上却无半点愠色。
　　“就不！你上来逮我呀！”凤子桐继续火上浇油。
　　“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