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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邻家少年郎(六) 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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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怀隽回到屋,脑袋里还回荡着对方亮晶晶的眼睛和兴奋的声音,“明天几点出门?我穿这身衣服能去县城吗?”,听到要早起赶去县城的牛车,对方还叮嘱他,“你快回屋早点睡吧,明天不要起晚了,不然该赶不上牛车了。”这热情的样子,跟初见那天希望他赶紧离开的样子完全不同。
简怀隽心里对阮玉荔有了更深刻的定义:这阮表姐一定很容易被拐卖。
这也不怪阮玉荔,毕竟偶尔农家乐叫放松,都一个月了,她一次也没逛过街,也是有点闷了。
简怀隽整理书桌,发现留在家里的书籍有被翻过的痕迹,他的一本游记中夹了一张草纸,纸上是碳笔画的小像,是个脸颊胖嘟嘟的小书生,很简单的几笔,但是很可爱,像是书签,又跟他见过的书签都不一样,简怀隽不知道现代有一种画叫简笔画。
简怀隽再仔细看几眼,发现画中小书生穿的衣服跟他那天后来换上的衣服很像,他突然就有点脸热。他把书签放回原处,合上游记重新放回书桌上。
次日清晨,阮玉荔打着哈欠目光呆滞的坐在牛车上,她知道要早起,没想到跟现代早市一样早,现在才五点半。不过等牛车到县城,也要七点多了,就这她们村还算离县城近的。
阮玉荔困的已经可以忽视牛车上的异味了。不过车上赶集村人却没准备放过她,谁让她是生面孔呢。
“大闺女,听你婶娘说你家里就剩你一个人了,小小年纪也是可怜哦!”这是三姑。
“你今年多大啦?有没有婚配啊?不亏是徽娘那边的亲戚,长的可真标致哦!”这是六婆。
阮玉荔笑的脸都僵了,而且对面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看着她的同龄女孩儿。大概率是因为她跟简怀隽挨着坐。
“行了行了,你们别吵人家姑娘了,都要被你们吓哭了!”同车的王婶儿帮忙解围。
偷偷打了个哈欠,眼睛泛起泪花的阮玉荔:?
不过之后三姑六婆就闲聊其它,没有再抓着她不放了。
之后阮玉荔偷偷靠近简怀隽,几乎藏在他身后,简怀隽以为她被三姑六婆吓到了,反而做的更靠前一点,方便阮玉荔躲到他身后。
对面的女孩恨不得给阮玉荔身上瞪出一个窟窿,阮玉荔没注意到,注意到也不会在意,反正对她没有实质性伤害。
阮玉荔觉得车上大叔们的汗味儿比牛车本身的味道还重,因为村子里的人根本没有一天一洗澡的想法。阮玉荔觉得自己要被熏晕了,相比之下,简怀隽身上的皂角味道不要太清新,她恨不得整张脸都埋到简怀隽的后背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阮玉荔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拍自己,“阮表姐,我们到县城了,该下车了。”
阮玉荔一下睁开眼睛坐直,就好像上课打瞌睡突然被老师点名。阮玉荔一双凤眼睁得圆圆的直直的看着简怀隽,双眼充满依赖与懵懂。
“阮表姐?该下车了。”简怀隽一眼就看出阮玉荔懵懵的。
阮玉荔下意识拽住简怀隽的袖子,简怀隽托着阮玉荔的胳膊扶阮玉荔下了车。
李叔已经赶牛车走了,两人还站在原地。简怀隽看阮玉荔只呆呆的望着自己没反应,叹口气,拉着阮玉荔走到馄饨摊坐下。
“老板,来两碗混沌。”
“不加葱蒜,香菜要!”
“好嘞,老婆子,两碗馄饨,一碗正常,一碗不要葱蒜,要香菜!”老大爷吆喝着。
“诶,听到了!马上好!”
简怀隽怀疑的看着阮玉荔,以为阮玉荔已经清醒了,刚想叫阮玉荔放开自己的衣袖,从下车到现在她就没松开过他的袖子,袖子都已经皱皱巴巴的了。
然后他发现阮玉荔还蒙着呢,得,人还蒙着,就知道挑食了!简怀隽不禁有点想笑,转念一想,就知道阮玉荔以前过的是衣来张口饭来伸手的大小姐生活了,还真亏她没有大小姐脾气,在家帮忙干各种杂活也没有抱怨过。
他算是知道娘为什么这么喜欢阮玉荔了,有大小姐的娇憨,却没有大小姐的脾气,聪明却很单纯。
如果阮玉荔知道简怀隽对方评价这么高,可能会说一句:您老脑补太多了!
她这完全是上学锻炼出来的,用懵的状态洗漱、懵的状态买早餐、懵的状态上早自习,全程跟着室友不撒手,到八九点才缓过神都是常事。在寝室都是自己洗衣服,自己照顾自己,轮流做值日,难不成还指望着别人伺候你吗!
当阮玉荔在微凉的早上喝上热乎乎的馄饨汤,她就清醒过来了,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拽简怀隽袖子拽了很久。
看到桌子上有辣油,阮玉荔先是少加了一点,发现是她可以接受的辣度,就又加了一大勺。阮玉荔喝汤喝的很过瘾。
“你是不是加太多辣椒了,小心辣到。”简怀隽好心提醒。
“我喜欢吃辣。”阮玉荔笑的眉眼弯弯。
简怀隽看着阮玉荔辣的红通通的嘴唇,猛的收回目光,低头大口吃着自己碗里的馄饨,不再说话。
阮玉荔吃到一半,发现自己吃不完,她想了想,“馄饨可以打包吗?我吃不下了。”阮玉荔有点不好意思。
简怀隽看阮玉荔碗里还剩下一半的馄饨,“打包等回家肯定不能吃了,剩这么多太浪费了,你要是不介意……”简怀隽有些说不出口,他是真觉得浪费,他们家也不是富裕的人家,哪有资格浪费粮食。只是,他实在说不出口。
“不介意不介意!”还没等简怀隽说完,阮玉荔已经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了。
简怀隽双颊腾的升起可疑的红晕,“我可以先在附近转转,等你吃完再来找你。”阮玉荔觉得自己贴心极了。
阮玉荔说着就要站起来,被简怀隽一把拉住重新坐到板凳上,“你不要乱走,你又不认路!”
“哦!”
于是简怀隽在罪魁祸首的注视下,吃下了人生中最难以下咽的半碗馄饨,也不知是羞的还是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