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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游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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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出人后,李燃表情从不太轻松变得十分凝重。
看着游律露出来结实精干线条完美的躯体,绕开大面积刚绑上得绷带,仅他目之所即之处,偏深的小麦色上多少分明的深浅印记。也不怪油绿叫他游保守,连脚踝都不乐意多露半分,零星流出来的返图,次次裹得严严实实。
轻轻按了一下他肩头半块弹头印子,李燃惊叹于令人心猿意马的手感,啧了一声视线不由自主落到他的下半身。
上半身已经这么人神共愤了,血渍斑驳的工装裤遮盖下的又是何种风景,就冲这鼓鼓囊囊的劲儿,至少大小不俗。
李燃不自觉舔了舔嘴唇。可惜这人全身上下刻着危险二字,再中看再中用也抵不上自己这条小命,这可是从YOO1上滚下来的人。
打了个哈欠他爬上床拉过毯子打算眯一会,半小时后气鼓鼓坐起来朝毫无察觉的游律身上扔了张被单,跟自己好说歹说暂时压下了对美色的垂涎,设置好闹钟强行闭上眼休息。
同一时间,距离鹿鸣港不远的翡翠湖帝国军事港口刚接受了一艘最高级别船舰的进站请求,上面的家纹覆盖着金色偏光涂料,赫然是一个游字。
“我马上就到。”
游云志挂断了与自家大儿子游望的通话,脸色铁青,踏着军靴大跨步下了飞船钻进等待已久的专属飞行器。
……
周全哭丧着一张脸坐如针毡,双手平放双腿上死死抠住,还是控制不住的颤抖,下意识眼光粘住走来走去的游望。
虽然游律不算个省心的艺人,但是他真的没想到他居然是游家的二子。
一开始看到合同的时候他也怀疑过,却被游律一脸你怕不是个憨批的表情给刺激了,自然而然否认了这个想法,毕竟同名同姓也没什么好惊讶的,直到今天他被拿着武器的人“邀请”到游家。
谁能想到这能是真的?!从飞船上下来的时候周全还处在震惊中,全程当鹌鹑一路被护送到了这里,见到活生生在他面前走动的游望才信了个十成十。
怪不得游律的合同如此宽松,十年限期演绎,一年只工作七个月,休假期间完全蒸发,更别提演技了,帝国军校全科第一演个戏有什么难?
游望这头总算是放下通讯器,看向周全:“游律没有跟你联系吗?”
周全猛摇头,“没有,他每次休假都是按时回来,中途从来不会和我联系。”他小心翼翼问了句,“冒、冒昧问一下,游律他怎么了?”
游望不发一言审视着周全,直看得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他这次休假结束马上就有个电影宣传,这不还有三天,假期就结束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被冰冷的游望看着,就像被毒蛇盯上一样让他浑身发凉。
“休假的行程都是他自己安排的?”游望继续追问,得到周全惨兮兮的确认之后冷漠道:“你做好他无法出席的准备吧。”
言毕刚打算上楼,又止步看向周全,“你一点也不着急。”
这是个陈述句。游望看着他的眼神越加危险,一个经纪人在知道艺人无法参加活动的情况下竟然没有出现应该有的反应,这人,问题很大,他一步步朝周全逼近。
周全整个人都缩进了沙发里,连连摆手,急忙解释:“不是的不是的,游律这次专门提前录好了参加片段,说是如果推迟回来就直接用。”所以我才不急的!他回不来真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而且除了这个,他短期内就没有别的工作了!”
“你可以走了。”
游望招来人把周全送出去,正巧与进门的游云志擦身而过。
周全捂紧自己的嘴跟着人一同朝他行了礼,跌跌撞撞出门,内心惊天海啸:我见到活的元帅啦——!
急着进门的游云志点了点头,待门关上,皱眉问游望:“什么人?”
“小律的经纪人。”游望摘下眼睛捏了捏鼻梁,“他说小律提前做了暂时回不来的准备。”
“胡闹!”
游云志一听就知道这个臭小子肯定偷偷接了任务,哼!总算被他抓到了,既然游律破坏约定,那就不要怪他这个当爹的不讲道理。
游望哭笑不得看着自家老头一脸看我怎么收拾你的样子,“人还没找到呢,我已经派人去他最后出现的坐标搜寻了,传回来的图上都是残骸。”
“你就算再想整治他,也得先把人弄回来吧。”
游云志一张张扫过,又翻回再仔细看一遍,心稍稍放下,“我记得龙神号当时那批的安全舱,颜色专门改过。”
游望点头,“对。”这就是他目前还在家坐得住的原因,没有找到安全舱,游律很大程度还活着。
“这个臭小子!”游云志越想越气,炮火一转,“当初就不该听你的,你看看他这像是服管的样子吗!?”
“他听你话结了婚就能牢牢蹲在家里了?”游望不甘示弱回嘴道:“到时候你人都找不到!”着急就说着急,气鼓鼓像什么样子。
游云志被他一怼老脸搁不住,“他现在还不是找不到了!”
游望哦了一声:“是你跟他约了十年,不是我,我只是提议可以让他去试试演戏,毕竟那也是妈妈的遗愿。”
“而且他一直遵守约定,休假一定回家呆两个月,这次也做到了。”
“甚至安排好了后续的工作,比起一走大半年不知去向,算是有交代了。”
游云志如何不知道游望说的是事实,可家里就俩孩子,母亲走得早,游云志是又当爹又当妈,怎么可能不操心。
游律长相随了母亲,性子却随了他。当初就瞒着家里考了军校,入学后更是瞒着自己偷偷出了不少危险任务,要不是毕业的时候他去给颁的奖,好险没在台上就把人一顿胖揍。
游律见瞒不住了,自觉拒绝了所有军团邀请,回家负荆请罪,可又不愿意听他爹的话早早接受联姻被绑在家里。他才二十二岁,不让他参军也不能强行让他当爹吧。
游望到家的时候就见弟弟跪在地上,身边散落着断成几节的家法,游云志气鼓鼓站在一旁,喋喋不休数落着。
最后还不是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把面红耳赤的两人劝到桌上好好聊,唇枪舌剑一阵,可不比他商场上跟那帮老狐狸们斗法轻松。
先说清楚包办婚姻不可取,都什么年代了,还在翻古蓝星的老帐本呢?他们家难道还需要到用嫁娶来维系生存吗?再来给弟弟争取十年安分守己,先让爹消消气,余下的慢慢谈。
“我又后悔了。”遇上跟游律相关的事,他游云志一天能后悔八百回。
说一千道一万,他一想到下落不明的游律,自责感涌上心头。他就想从军区回来的时候能见到自己俩儿子在家安安稳稳,一起好好吃顿饭聊聊天,有这么难?
游望见老爹又陷入自责,不妨再给他添点堵,“我就说该生个妹妹吧。”
游云志狠狠瞪了他一眼,更难受了,难道自己就不想要个可人的贴心女儿?!都怪自己不争气啊!
“好啦,先把人找到再说。”游望拍拍游云志的肩膀安慰他,又想起了一件事。“消息我已经封锁了,不过有个问题。”
“暗网上小律以前的悬赏令虽然过期了,但又出现了一个新的,发布的是他现在使用胶囊面具之后的模样。”
游云志闻言神色一滞,不知该作何反应,“他拍戏怎么也能惹仇家的?”
游望意有所指看了他爹一眼,一字一顿:“天、赋、异、禀。”
此时他嘴里天赋异禀的弟弟躺正在某人的飞船地板上一动不动。床上的李燃突然睁开眼,裹着毯子坐起来看了看时间,把几个小时后的闹钟取消,蠕动到舱壁盘着腿坐靠,面对矿船硕大的外窗发呆,偶尔能看到几道采矿器的蓝光无声的兹拉兹拉。
他难受闭眼,硬挤出两滴生理性的眼泪,连擦带揉的下床打算洗个脸。脚刚一落地就被人抓住了脚踝,他差点尖叫出声,才想起这还躺了个人。
他红着眼带着泪与地上这人视线一对上,对方也着实愣了下神,松开手,嘶哑着嗓子道:“吓哭啦?”
李燃不理他,自顾自去卫生间洗漱,擦干脸再回床上时见人还躺着一动不动,斜了他一眼,“瘫了?”
游律转了圈眼珠,坦然道:“确实没有知觉。”
李燃:“你刚才抓我!”
游律:“不抓着你就踩我手了。”
李燃:“……”
行吧勉强信你。
一时间房间里无人再言语,只除了外窗偶尔闪过的蓝光。李燃裹着毯子,没完全擦干的湿发搭在额头,他头靠着舱壁听着两个人稳定的呼吸竟渐渐有了睡意,身子缓缓倒在床畔,头朝着游律躺的方向,像是为了更清晰的听到另一个人的呼吸。
游律艰难动了动手腕,盯着床畔这个毛茸茸的头顶发了会呆。
他狼狈逃入安全舱手速极快设定到一个无人航标的时候设想过太多结局,里面最严重莫过于活活困死在安全舱里,而现在,他抽到了上上签。
一想到这里,连眼下这个乱七八糟的矿船顿时眉清目秀了起来。
安全,是个多么奢侈的词。而他现在不仅安全,甚至还被人妥善对待了。
要什么自行车。
游律难得放松下来,眼睛眨巴眨巴从那个毛茸茸的脑袋移到了这个破旧的矿船内部,一点点仔细看过,直到倦了再缓缓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