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烫手山芋》菠萝pp

3、教师节好耶 汪杉唱歌！

　　Part.3 教师节好耶

　　初来乍到，在A中学度过的第一周匆匆结束，周六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校园爆发出久违的生气，学生们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悦背着书包拖着行李箱一路狂奔到校外。
　　汪杉也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轻轻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络绎不绝逃出学校的学生们，忽然有种回到学生时代的错觉。
　　被严重压缩的双休日，书包里一叠叠的试卷，十七岁的汪杉放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家后面的那条街，一头钻进游戏厅打一整个下午的游戏，拿着厚厚一刀游戏彩票，悠悠地迈着小步，吹着口哨回家吃晚饭。
　　每个周末都是如此。除了许玉从大学回来的周末。最后一节课，汪杉都会抑制不住自己狂跳的心，提前收拾好书包，准备踩着铃声第一个飞回家找许玉。
　　想到这里，汪杉发觉自己想歪了，眨眨眼睛，抬手扶正眼镜。看着电脑屏幕上无聊的数学公式，汪杉伸手合上电脑。掏出手机，看着列表里置顶的许玉，满心欢喜地点开，修长的手指相互碰着，斟酌着发些什么好。
　　“汪老师，”清净剔透的男声响起，汪杉抬头，原来是和她同样新任职的英语老师郑瑜，比她大两三岁左右，个子高挺面容清秀干净，看着像大学里的阳光学长。
　　汪杉以不易察觉的淡淡假笑掩饰她一闪而过的不悦。郑瑜是英语组的新老师，导师是许玉。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小道消息，郑瑜天天紧跟着许玉，听说是喜欢她。
　　“怎么了？”汪杉尽量说短语，防止语气里的不耐烦被放大。
　　“后天教师节，高一高二语数英组的老师有迎新晚会，我们都是新老师，到时候会一起参加。”说完，郑瑜礼貌地笑着，等待汪杉的回应。
　　“好，谢谢郑老师，我会准时参加。”汪杉不紧不慢地回答，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那我到时候把具体地点和时间发给你。”郑瑜回身，轻轻关上门。
　　仿佛刚刚进的是冰库，郑瑜一关上门，忽然一股寒气传遍全身。
　　“汪老师果然是名不虚传的冰山美人，”郑瑜合紧自己敞开的外套，连忙离开数学组，“跟许老师太像了。”
　　教师节当天，最开心的除了老师们，学生们也趁机狂欢了一把。给老师准备的礼物，课前的教师节祝福，上午的课结束后，下午学生们自由活动，老师们获得了半天假期。
　　汪杉回到公寓，挑选着晚上参加聚会的衣服，“今天还是穿得鲜艳一点吧，”她心里想着，面对一柜子冷色调的衣服，不知所措地抓抓头发。最后，汪杉挑了一件灰色的针织开衫，胸口有一只蜷缩的小猫图样。“这样应该可以了。”
　　她随手拎出一件黑色长裤，坐在梳妆台前，麻利地上了个淡妆。镜子里的她，面容天生精致，细密而长的睫毛和高挺秀气的鼻梁都在亮光中投下浅浅阴影，淡淡的妆容让这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更撩人三分。
　　抬手看看表，时针指向下午三点，时间还早，汪杉摸出手机给许玉发消息。“你在干嘛”“你在哪里啊”见对面久久不回复，汪杉无聊地玩起手指，绕绕自己头发。
　　十几分钟后，对面终于回了消息。“新来的老师一直追着我问怎么做好课件，拖了一会。”
　　新老师？追？汪杉的天线瞬间立起来，警觉地分析着许玉的话。一个黑暗的形象瞬间浮现在脑海里———那个小白脸郑瑜！汪杉不爽地皱皱眉，连忙回消息过去。
　　“累不累？我现在过去接你。”
　　“好啊”
　　汪杉对着屏幕浅笑了一下，连忙将手机揣进裤兜，背起一个黑色斜挎包，穿上马丁靴出门了。
　　许玉在办公室里，长发不经意地披散着，脸上的淡妆浅浅地显着面容温柔的线条，平日略显冷淡的眉眼此时也含着薄薄情意，令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汪杉满心只有“她好好看”四个字，她走近许玉，看见她今天穿着一身米白色的长裙，胸前的针织花纹淡雅而可爱。一六五的个子把这件长裙衬得很好，温柔的气质像六月初新绽的几朵栀子，一路蜿蜒着，不远处就能发觉那不动声色，悠远而来的柔意。
　　汪杉视线不安地左右飘忽，最后只敢停留在她的肩头。“走吧，我们去聚会的地方。”许玉看着她眼神闪躲的样子，有点好笑，“好哦，”她轻轻拉起许玉的袖口，走出英语组办公室。
　　三秒钟，有整整三秒钟汪杉的脑子一片空白。
　　当机了。
　　“她刚才是拉了我的袖子吗。”
　　汪杉低下头去，正好对上许玉抬头迎面而来的目光，她的手里还牵着自己的袖口。感觉脸颊微微发烫，汪杉连忙抬头望向别处。
　　“有点发烧了吗？”说着，许玉抬起手贴近汪杉的额头，又贴回自己的额头。“没事，看你好像有点热，要不要脱外套？”这一连串动作看花了汪杉的眼，不真实感和许玉手背柔软温热的触感混合着，汪杉没抵抗住。
　　汪杉脸红了。
　　她急忙脱下针织外套，露出里面纯白色的长袖，她用空出的右手朝自己扇扇风，“突然觉得有些热，走吧。”随着紧忙迈开步子。
　　许玉低着头，微微扬起嘴角。
　　迎新晚会，本质上还是老教师们的吹牛喝酒大会，他们谈天说地，不时带上新来的教师萌新，证明这是个迎新晚会。新老师们都有些面色尴尬，这时，有人提出饭后去唱K，略显沉郁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连万年参加聚会都是一副死鱼脸的汪杉和许玉，也一致举双手同意。
　　夜色昏暗如墨倾，KTV里灯火彻夜通明，新教师们围坐在包厢里，唱歌喝酒玩游戏一下子把气氛拉到满值，彼此陌生的面孔也互相熟络起来。汪杉坐在角落，只有偶尔的几束灯光照过来，淡淡的光晕，虚化了锐利的棱角，许玉不时瞥过一眼，也在心里惊叹一声，眼前的人仿佛不是从前在游戏厅野来野去，眼里闪着狡黠的女高中生了。
　　许玉安静地注视着她，昏暗的灯光为隐秘而热烈的眼神作掩护，也替有心选的人们一鼓作气壮胆。见着老师们各自玩得high了，偷偷瞄向许玉的位置，坐在一条长沙发的边缘，右手边隔着一条过道是在角落安静当观众的汪杉。一看到汪杉，郑瑜心里打了七八下鼓，他深吸一口气，抱着一只坐凳到二人之间的过道坐下。
　　郑瑜和二人都保持了礼貌的距离，“许老师，汪老师，你们好呀。”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酒瓶，向许玉伸去。许玉尴尬地拿眼神过了一眼郑瑜，又偷偷瞄了一眼汪杉的表情，一如既往的臭。她小心地拿起酒瓶，客气地和郑瑜碰了一下，浅抿了一口又迅速放下。
　　“许老师，玩真心话大冒险吗？”郑瑜真诚地注视着许玉的双眼。答应不是，拒绝也不是，许玉几近凝固住的笑容定在半空中。
　　身旁角落传来沙发的摩擦声，汪杉站起身，一脚迈开绕过郑瑜走向点歌台，亮着白光的屏幕前汪杉修长的食指迅速地点击、滑动，最后向许玉走来，一路注视着她，弯腰，拿起话筒，转身的瞬间，舒缓的前奏响起。
　　“You're just too good to be true.”
　　“Can’t take my eyes off you.”
　　慵懒的爵士风，磁性略带烟嗓的声音，歌声回绕在包厢里，四散的灯光照下来让KTV瞬间化身小酒吧，聒噪喧哗的包厢里霎时归于一片安静，所有人都放下手中的酒瓶、骰子，转身望向大屏幕，寻找歌声的来源。
　　身形修长的汪杉站在小圆台上，手里握着话筒，镜片反着光看不清她的眼神，但她唱歌时深情款款的嗓音让台下一众男老师女老师迷晕了眼。
　　“汪老师好帅，好想嫁给她。”语文组一个年轻女老师捂着嘴，却掩不住上扬的嘴角。
　　许玉向郑瑜客套的笑容逐渐消失，她出神地望着汪杉的背影，她的鬈发，她拿着话筒的手，她的侧脸，她的眼镜。
　　见许玉已经完全没有和自己聊天的想法，郑瑜自知地退到一边。
　　像是背后长了眼睛，郑瑜一走，汪杉便转过身来，朝着许玉的方向，却没有看着她。
　　“The sight of you leaves me weak.”
　　“There are no words left to speak.”
　　“But if you feel like I feel.”
　　“Please let me know that it's real.”
　　身为英语老师，许玉知道每一句都是肉麻的情话，可汪杉唱出来却深情而动人。明明是看着长大的小孩，怎么这么会撩人，许玉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双颊微微发热，她还以为是自己喝多了。
　　这短暂的三四分钟飞逝而过但又漫长得像有一个世纪，唱着汪杉不为人知的心意，唱给她心里的那个人。很遥远，仿佛难以接近的冰山。很接近，仿佛再走一步就能触碰。
　　“And let me love you.”
　　汪杉唱最后一句时，终于将眼神停在许玉身上，注视着她。
　　“you”的尾音轻轻落在她的身上。
　　她逆着光，眼神并不清晰，却热烈的仿佛带着温度，停留在自己的脸上。
　　是错觉吗，是错觉吧。许玉不知从何而来的局促显得几分慌乱，移开驻留在汪杉身上的目光，双手摸着酒瓶，指尖摩挲着似乎无处停留。
　　全场安静了两秒。
　　随着响起延迟而来的汹涌的掌声。
　　汪杉略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向大家点头致谢，随即走下台来，自然地坐在许玉的身旁。汪杉拿起自己的酒瓶，喝了一大口，许玉愣了神，然后迅速回过神来，拿起酒瓶和她碰了一下。
　　“看不出来，你唱歌这么好。”许玉的声音极轻地颤抖了一下，但被包厢里喧哗的环境掩盖得毫无踪影。
　　汪杉转过头来，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二人很有默契地都向旁边瞟去。 “还好啦”，汪杉有点害羞地笑着，忽然又像想起了什么事似的，略正色道，“郑老师呢。”
　　“噢，”许玉像恍然大悟似的，笑着说，“他早找别的老师喝酒去啦。”
　　“哦哦。”汪杉仿佛无事发生过，但表情分明写着终于放心了。
　　“哎，你还记不记得，前几天来的那个心理组的老师......”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二人也打开了话匣子，你一句我一句的迅速讲了起来。
　　包厢里乱哄哄，但二人却沉浸在彼此的小世界，讲着过往、如今，隔了四年分别的岁月所形成的隐形隔膜，一点点融化在言语之间。
　　当老师们醉的醉，睡的睡时，时间早已过了十二点。还清醒的老师提出去吃夜宵，汪杉和许玉连忙拒绝，并提出先回家了。
　　“走吧，我送你回家。”汪杉起身，对许玉说。
　　“好。”
　　街上不见行人，偶有几辆车子经过的呼啸声打破两人踏地和呼吸的声音。世界万籁俱寂，仿佛只剩下她们两个人，漫步在似乎没有尽头的路上。
　　“十七岁我目送你回校，二十三岁我送你回家。”汪杉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许玉噗的一声笑出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哪里好笑啦？”汪杉微微红着脸，别过头去。
　　汪杉正要向前走去，忽然发现许玉没有跟上来。回头一看，原来已经到她住的公寓楼下了。
　　许玉掩不住笑意，“明天见啦，小汪。”她朝汪杉挥挥手。
　　汪杉顿了顿，点点头，“明天见。”
　　“对了，小汪老师的第一个教师节快乐。”许玉向里走着，回过头来补充一句。
　　“嗯！”汪杉重重地点点头，“你也是。”
　　汪杉开心地转过身朝自己家走去，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教师节好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