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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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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
宫里为什么会有棺材?
他抬头看去,只见几个匠人正在一旁锯木头,在棺材上钉钉子,拎着黑漆和金漆在棺材旁涂着。
他大怒,指着几人呵斥道“放肆!今儿是皇上大喜的日子,你们竟然在这做棺材!简直无法无天,藐视皇族!”
那几个匠人不认识他,见他脸上有彩,身上脏乱,还以为他是宫中的侍卫,被人欺负之后来这大耍威风。
一个脾气暴躁的匠人拎着斧头走了过来,粗犷着声音嚷道“你他娘的谁呀!来这耍什么威风!滚!”
“我”是皇后!
这话始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他还没有与金济恒在金国大婚,他还不算是金国的皇后。
其他匠人并不想在宫里找麻烦,便上前来解释。
“小哥,这棺材是上头人要我们做的!”
“是啊小哥!我们也不是给宫人做的,是给皇家人做的,你看,这棺材上刻着的都是龙纹。”
龙纹..............
云裕转眸看去,果然在黑漆漆的大棺材上看到了龙纹,他愣愣的问道“这棺材是给谁做的?”
匠人们道“龙纹谁敢用?只有皇上敢用!听说皇上突发旧疾,要不行了,我们才会被请来做棺材,对了,刚刚尚衣局的人还从这路过呢!说是要去太医院为皇上量尺寸,赶制寿衣来着。”
旻泽在太医院!
云裕抬脚就往太医院跑去,脚下生了风似的,他感觉不到丝毫的疲惫,高大的宫墙在他眼前快速闪过,这一路上他不知撞了多少人,跌了多少跤,待他气喘吁吁的跑到太医院时,那些绣娘正拿着绳子,围着一个人量着什么。
他看着揪心,一拳打在了墙上,所有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闷响给惊到了,纷纷抬眸看去。
云裕阴沉着脸,怒吼道“全都给我滚出去!”
大家认出了他来,连话都不敢说,鸟兽一般涌了出去,一时间太医院安静下来。
“旻泽.....旻泽............”
云裕跌跌撞撞走了过去,看着那个躺在床上,苍白的寻不到一丝生气的人,颤着手伸了过去,他抱着金济恒,将人紧紧的拥入怀中。
“旻泽,你好冷,我帮你暖暖..........”
他摸着金济恒手腕上包扎的纱布,泪水夺眶而出。
那纱布几乎缠着他整个小臂,这么长的伤口,他该有多疼。
他抱着那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人,眼前一片模糊。
“旻泽,我没有怀疑她肚里的孩子是你的,这次我是信你的,真的!从知道她有孕开始我就是信你的!”
“我昨晚没回来也不是因为那个女人,是因为我知道你被德贵妃喂了毒,我好不容易撬开了他们的嘴,昨晚我出去是为了取解药救你!”
“我昨天态度不好,我没理福泰,是因为我生气他总是跟你一起瞒着我,是我态度不好,我可以像福泰道歉,我可以跟他道歉..............”
“旻泽,我错了,你从未脏过,是我....是我脏了心..........我错了....我错了...是我错了旻泽,对不起,是我错了...”
“金康还告诉我,儿时你赶我走,是因为我身份暴露,你父皇想要杀我,原来你从来没有抛弃我.............对不起,一直以来我误会你了........对不起.........”
“对不起旻泽..........对不起.............”
他不住的道歉,虔诚无比,但始终无人回应。
“旻泽....旻泽.....旻泽.....旻泽.........”
云裕轻吻着他的发丝,换他的名字,一声比一声深情,一声比一声哽咽。
天彻底黑了,窗外隐有灯光亮起。
是灯光,还是贴着囍字的大红灯笼的光芒。
云裕看着窗外的晕霓灯光,在他额间落下一个轻吻,声音温如暖玉,透着浓浓的宠溺“旻泽,我们该拜堂了!”
云裕抱起怀中人,慢慢向外面走去,他的体温越来越冷,身子也慢慢变得有些僵硬,气息更是不可闻。
泪水湿了脸,云裕眼前一片模糊,模糊的他看不清眼前的路,只能沿着那贴着囍字的大红灯笼往前走。
今晚的夜散发着从未有过的冰冷和浓郁,那化不开的黑暗像是藏了什么东西,似乎只要他倒下,那东西就会从黑暗里窜出,把金济恒从他怀里夺走。
他突然感到一阵惶恐,把怀里的人抱的更紧了一些。
这一抱紧他突然发现怀里的人有些不对,他想去探他的鼻息,但是手伸了缩,缩了伸,始终不敢向前去揭晓那个答案。
云裕抱着他,泪水不受控的夺眶而出,他抱着他,乞求似的哽咽道:
“旻泽,别走,陪我拜堂好不好..........”
大红灯笼在风中轻晃,轻易就掩盖了他的乞求声。
黑暗中突然传来了异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向他这边跑来,云裕心中腾起了从未有过的恐慌,他抱着金济恒,下意识的就往回跑。
“子羡兄!”
云裕充耳不闻,抱着金济恒快步往回跑,直到那人追上来,一把拽住他,他这才稍稍有些清醒。
“思寻?”
喊住他的正是赵慕远。
赵慕远不该在晟朝吗?为何会出现在这!
赵慕远气喘吁吁道“快!快跟我走!我带来了张神医,他兴许能救旻泽!”
一个救字像是一束暖阳,慰籍着他那冷如冰石的心。
两人一路狂奔过去,张神医早就准备好了家伙事,让他们把金济恒送进屋后,就把所有人赶了出去,关上了门窗,嘱咐他们离得远远的不许偷看。
云裕连连点头,不但自己离的远,还守在门外,监视着不许别人靠近。
守在门外的除了他还有赵慕远,楮墨,还有阿蓟跟福泰,他们几个人在门外守了整整一个晚上,直到天边有熹光腾起,周围的黑暗被那耀眼的明亮击碎,他们面前的门才缓缓打开。
满身疲惫的张神医从屋内走了出来,淡淡一句“没事了。”
他这平淡的一句话让门外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云裕几乎是飞扑着进门,过于紧张的他被门槛绊了一跤,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他顾不得疼,连滚带爬到床边。
金济恒没有醒,脸色依旧苍白的可怕,但是他清晰的听到了金济恒那规律的心跳,听到他那平稳的呼吸。
他伸手去摸他,碰触到了一丝暖暖的温度。
云裕双腿一软瘫坐在地,这时的他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才缓缓松弛下来。
他趴在床边,握着金济恒那苍白消瘦的手,目光温和且又宠溺。
云裕在他手上落下一个轻吻,喃喃道“旻泽,等你醒了,咱们就去拜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