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椅上晒太阳》砍柴呦呦

51、冷笑话 狮溪女侠与

　　“净遥，不要声张今天的事。”
　　临近打铃前，沈从羡凑近对旁同桌请求道。
　　黎净遥长篇大论的刚要输出些什么，瞧见沈从羡那双落寞的瞳色，忽地心软了。

　　“好的菜菜～”

　　黎净遥双指放头顶比了个兔子耳朵，拉长尾音哄她开心。
　　沈从羡不是一个会让朋友情绪落空的人，嘴角倒是配合上扬起。
　　周言杰踩点到座位上，被沈从羡那张似笑不笑的模样吓的吐槽，“谁欺负我菜菜了，成苦菜菜了。”
　　兴是声音大了点，沈从羡侧眼一瞥，有双鹰视狼顾的目光注视于她身上。
　　斜前方有人转笔不停，戏谑十足观察她的动静。
　　“你闭嘴。”
　　黎净遥回头递了个刀子般犀利眼神，警示周言杰识趣的话就不许多言。
　　“又这么凶！”
　　周言杰惊疑，莫名遭人好一顿凶，哐当一下抽出椅子坐下，情绪郁郁不满。

　　沈从羡翻书间肩膀一紧，有人在她身后拍了拍。
　　她转头在江席呈桌面上捡了张纸条。

　　【从前有个人叫小蔡，后来被端走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对着这张无厘头的纸条，沈从羡思索片刻摸着耳廓回了个“why？”
　　沈从羡把纸条传回去，纸条没几张翻阅功夫时间又传回她手里。
　　原来是江席呈拐弯抹角给她讲冷笑话，纸条里行云流水的字迹，惹她哑然失笑。

　　【因为别人都是小菜一碟，而你是人间好菜，主打一个独一无二的菜菜，好菜需要珍藏。】

　　沈从羡笑不可抑回了句——

　　【谢谢这个来自狮溪产地，水分充足甜味十足的好瓜的肯定。】

　　江席呈好在特会哄，而沈从羡正中下怀，两人一来一回的唱双簧。
　　沈从羡把纸条还回去并未第一时间转头，她注视着江席呈逐字读完，直至面前的人笑容满目晴朗。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百种能让她心情不好的因素，那么他就有一万种能让她心情好起来的办法。

　　若干年后，沈从羡依然镌骨铭心记得，一个来自海岛狮溪的少年——他热烈盈满，用席卷天地的超能力给予她坏心情时力量。
　　比起再伟大的夏天，也需要江席呈这样挥斥方遒的少年，需要这样扯鼓夺旗的勇气，即使黯淡于岁月中仍旧妙笔生花。

　　班会课上，李婕妤招手唤沈从羡上前来，一张清单列满了要采购的物品。
　　“贴画还是买上次那家的，质量不差。”
　　李婕妤三两下用笔尖圈了圈纸张面上的字，抬头看沈从羡的面庞思忖再三，像好不容易想起点什么东西样道，“多买几包卫生巾吧，我看余量不多了，牌子你就看着买，要质量好点的，贵也没事，我这边可以补贴。”
　　李婕妤圈重点，怕沈从羡付款时手头不够，从随身包里多掏了两百给沈从羡，以备不时之需。
　　“多了，一百就够。”
　　沈从羡只抽走了一张钱币，顺带细心替李婕妤扶了把镜框。

　　“老师，我有个请求。”
　　沈从羡回座位上尚未坐下，后排有男同学就打了报告举手。
　　“你说。”
　　李婕妤尊重学生，起身站直倾听他的表诉。
　　“为什么女生可以额外挪用班费买卫生巾，那我们男生也想换新的篮球羽毛球。”
　　男生义正言辞道出心中不解，说到女性用品时不知是不是难以启齿，声音弱下大半。
　　“这是个好问题。”
　　李婕妤不觉得男生的疑问有多大问题，先是点头赞同，后询问有没有女生有不同的见解。
　　沈从羡做惯出头鸟，到了这种场合她不出李婕妤意料的起身。

　　“首先卫生巾是女性的必需用品，而篮球羽毛球类具是男性的爱好用品。”
　　沈从羡面对提问之人，仅用一句话坦坦荡荡的回绝了。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对于我们男生是不公平的。”
　　男生峰回路转，谈起公平一词，抛砖引玉的冲着两性话题去。
　　“单凭男女的体型以及生理结构上早已注定不公平，两性之间没有绝对的公平，过度追求公平的人是否犯了贪婪的毛病？每个人心中有杆天秤，因为你是男生所以一开始这杆天秤在你那已经倾斜了，同样的我是女生所以我自然也会倾斜，前提是我倾斜的程度不足以伤害到你们男性不是吗？”
　　沈从羡短时间脑海内做了总结，再次回绝自认为占理的人，没等他开口继而乘胜追击道。
　　“当然，你暗指李任偏爱女生，我想说的是，平时花销大部分班费报销男生活动居多，而女生报销屈指可数，如果运动物品有坏了用不了的我会采购，而仅仅是旧了就想换新，含沙射影扯出女生作为对比，根本不是一个性质的事如何对标比较呢？”
　　话音落，周遭万籁无声，全体目光投射同一人身上，所有人无形间当了回辩论赛观众。

　　“同学你不要一个人代表全部男生，我同意沈班长的说法，所以我自愿捐一百做表率给女生们。”
　　周言杰趁男同学思考间隙主动自发请愿，懂的体谅女生。
　　毋庸置疑他一个男生站队了女生派。
　　因为周言杰门清到底谁才是受益者，真要仔细算班费男生铁定吃了红利，当前情况真显得男生这边得了便宜还卖乖，好没脸皮。
　　“我不追求绝对公平，男女和平共处就好。”
　　平时一言不发的骞时，起身紧随其后投掷钱币进存钱箱。

　　“很好，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双方都有人在客观看待，因为我们是一个集体，避免不了这样的争议，很感谢有疑问的大家，感谢你们的疑问促进男女和平沟通一大步。”
　　最后，李婕妤带头鼓掌，等所有人尽兴表达完后才出声。
　　李婕妤从初始接触沈从羡至今，最初印象以为单纯是个善于交际的小孩，现在她明了了，这姑娘会来事的功夫是实打实的，小小年纪控场能力已见萌芽。
　　班级响彻此起彼伏鼓掌声，汪姗姗望向沈从羡的目光头一回柔和。
　　沈从羡为了女生权益据理力争，条理清晰明了，像沈从羡人生轨迹般坦荡坚定，她比汪姗姗想象中更要从容不迫，个子不高却频频迸发出惊人刮目相看的本事。
　　沈从羡势头有股淡淡的狠劲，波澜不惊的能力足以解决掉许多难题，不卑不亢，沈从羡人格魅力真心迷人。
　　在思想道德方面，和同龄人相比沈从羡出彩太多，领先了她不止一丁半点。
　　汪姗姗又找到一条江席呈喜欢沈从羡的理由。
　　败给沈从羡她实在心服口服。

　　“感谢杰哥，下次你吹牛我还捧场。”
　　沈从羡握拳呈作揖姿态，道谢首个力挺她的朋友。
　　“去去去，你也跟着学坏了。”
　　周言杰口不饶人，道沈从羡不是纯良人了。
　　沈从羡知底周言杰有爱贫嘴习惯，但好在他行动骗不了人。
　　“厉害！”
　　黎净遥朝沈从羡跟前抻起大拇指，不愧是她心目中的英雄，此番唇枪舌战她将逐帧学习并学以致用。

　　*

　　“难道你不想对付沈从羡吗？”
　　“并不。”
　　厕所门外，两道女声一前一后响起，沈从羡的大名令门内的人不得不洗耳恭听。
　　“你讨厌沈从羡，我也讨厌沈从羡，难道不是吗？”
　　“虽然你没说错，有一点你忘了，我们三人都不同派，我们都喜欢同一个男人，难道这就意味我和你是同个阵营的吗？”
　　面对主动搭话企图与她联盟的人，汪姗姗否认了对方想法，并且连同对方语气那般把话反问回去。
　　“我算明白了，你也觉得沈从羡很神气？”
　　一根烟被点火，臭气熏天的烟草味瞬间弥漫四周。
　　汪姗姗嫌弃捏鼻，后退动作不止，待烟味消减眼前一明后慢悠悠开口道，“你知道你和沈从羡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别打弯绕子。”
　　听到有人把她与沈从羡放一块做比较，她语气多了分应激。

　　“因为你是万嘉圆，她是沈从羡。”
　　她们的区别就在于两个不同的个体，没有额外的因素。

　　对方看来，汪姗姗说了她不乐意听的话，但也是实话。
　　“起码沈从羡比你素质高了不止一个阶层，不会像跳梁小丑般背地使绊子，不会在公共场合随意抽烟熏人。”
　　既然万嘉圆这么喜欢和沈从羡对着干，汪姗姗只能说点不中听的话了。
　　万嘉圆连最基本素养都无，整天要和沈从羡一较高下，闹到汪姗姗眼前再难听的话万嘉圆也得受住。

　　“教训我你还不够格。”
　　万嘉圆随手掷烟头于脚下，脚尖紧碾压冒着火星的半支烟，似愤怒警告。
　　“你看你，又不大度了。外人看来吧，狮溪女侠配狮溪飞侠的噱头传出去也是般配极了。”
　　为了呛人，汪姗姗给沈从羡江席呈鸳鸯凑对，换作以前她都憋不出这样式捧人的话，何况还是个和她有争执的沈从羡。
　　打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清水喷涌挤出，汪姗姗斯条漫里冲洗双掌，懒得正眼瞧她。
　　“疯子同化了吧你。”
　　见汪姗姗油盐不进，反之还替沈从羡讲话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万嘉圆橄榄枝抛出去不但没被接住，迎接她的是淬了毒的言语。
　　“就这样没能耐还来烦我。”
　　汪姗姗洗净甩水，对镜喃喃自语，被身后出来的人惊心一跳。

　　“你什么时候有偷听的癖好了？”
　　汪姗姗双手环臂，恢复姿态扫视眼前人。
　　“我哪是偷听，议论我我还得出来四目相对尴尬？”
　　不过沈从羡倒是出奇意外，和她有过节的汪姗姗有天会在背后替他滔滔不绝辩解。
　　“我可没说你坏话。”
　　汪姗姗头回站沈从羡面前底气十足，她有理的。
　　“下次别说这么多了，厕所里我腿都要站抽筋了。”
　　沈从羡捶了捶发麻的小腿，面上挂着笑示意汪姗姗下次口水收着点。
　　“还是谢谢你啊。”
　　沈从羡化干戈为玉帛，发自肺腑的谢谢愿意浪费时间替她费口舌的人。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喜欢你。”
　　汪姗姗才不愿意接收她的感谢，她才不要率先低头和解。
　　“不讨厌就行。”
　　沈从羡也不生气，扔下一句话要比汪姗姗先走，“走了，册册。”
　　“诶，又是谁起的外号啊。”
　　汪姗姗踮脚尖话里话外埋怨不平，她敢确定绝对是私底下为了好蛐蛐她取的别称，毕竟学生时期谁还没给同学起过幼稚绰号。
　　沈从羡没应，细瘦挺拔的身影朝汪姗姗挥手，消失于走廊尽头间。

　　朋友也好，敌人也好，沈从羡均领教过；爱她的恨她的，她理所当然接受。
　　假设她必须做到人见人喜，那势必需要营造一部分不属于自己的性格，迎合他人自身感受到的压力与负担必然千斤重，这都不是她理想中的自己，她要一身轻快漫游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