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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生育法 使女的故事 ...

  •   “卢修斯,我的朋友,阿斯托利亚……她还太年轻,刚满十七岁,霍格沃茨的最后一年学业尚未完成。”格林格拉斯先生斟酌着词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但你知道,我有两个女儿,或许达芙妮……”

      “抱歉,格林格拉斯先生。”话语被道年轻的男声打断,冷淡到透出丝嘲弄:“我并非要强娶您任意一位掌珠,不必将令嫒强塞给我。”

      说话者是坐在父亲身旁的德拉科·马尔福,法律执行司最年轻的副司长,穿着身剪裁完美的墨绿色长袍,铂金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

      冷灰色的眼睛看似平静地注视着对面空着的天鹅绒座椅——那本是为今天话题中心的另一位人物准备的,但她以“身体不适”为由,根本没有出席。

      “当然,尊重儿女的想法是种……美德。”

      卢修斯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冰冷的圆滑,“不过,明智的联盟比个人的‘主意’更能保障家族的……安全与繁荣。德拉科在部里的位置,你也清楚。”他没有明说,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那未尽的威胁。

      格林格拉斯先生最终没有松口,只是答应“让年轻人多接触”。会谈在一种礼貌的僵持中结束。

      谈判结束后,阿斯托利亚从门后走出来,她坐在那张天鹅绒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的褶皱——那里被她攥出了一道深深的折痕。

      格林格拉斯先生送客回归的声音在走廊里低低响起,带着如释重负的叹息:“马尔福家……比我想象中好说话。”

      阿斯托利亚垂下眼睫。她想起刚才马尔福父子离开前的话语,那可并非不在意冒犯的反应。

      *

      阿斯托利亚穿着祖母那边传下来的古董婚纱,蕾丝领口明明也没有太紧,却总觉得勒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新郎站在她身边,一身纯黑色的礼袍,铂金色的头发在烛光下泛着冷金属般的光泽。马尔福全程保持着符合礼仪的克制微笑,在需要亲吻新娘时,冰凉的薄唇仅碰了碰她的脸颊。

      婚宴上,阿斯托利亚的视线无意中扫过宾客席。

      达芙妮坐在第二排,朝她笑了笑,但那笑容底下藏着某种她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担忧,又像是欲言又止。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达芙妮的丈夫西奥多·诺特在宴会角落与卢修斯·马尔福交谈了整整一刻钟。

      阿斯托利亚当时没有注意这些。

      她只记得,德拉科的手在她腰间停留时,那触感像隔着一层手套——礼貌、克制、毫无温度。

      “至少他是同龄人里既富有又英俊的,”婚礼前夜,达芙妮曾试图安慰妹妹,“而且我听说,他先后拒绝了帕金森家和布尔斯特罗德家的联姻提议,坚持要娶你。”

      阿斯托利亚当时只是沉默地抚摸着婚纱上的珍珠。她猜到了马尔福为什么选择她——自然不是因为爱,甚至不全是因为所谓的“合适”。

      在如今这个黑暗公爵统治下的魔法界,选择格林格拉斯家的次女,是一种精明的政治计算:符合纯血联姻的要求,不必承担长女或独女继承家业带来的复杂纠葛,以及足够好掌控。

      毕竟,格林格拉斯家有求于人。

      父亲的话言犹在耳:“利亚,我还是希望你郑重考虑……魔法部正在清查‘血统可疑’的家族,我们家的血统自然没有问题,但某些历史的记录……容易引发疑虑。马尔福家的影响力能解决这一切。”

      于是她答应了。

      她从小就是个冷静有主见的姑娘,之前拒绝是因为她根本不喜欢对方,也不想跟任何人缔结婚约……可形势由不得人。

      就算家里人不在乎损失些金钱或者地位,即将颁布的《使女制度》就能让未婚的年轻女孩儿放低姿态和要求立即确认婚约了。

      说实话,马尔福家族居然还愿意给予第二次机会,已经足够让人受宠若惊了。

      她很想靠这些理由说服自己,新婚之夜至少应当绽放些许笑颜……但……

      实在很困难。

      尤其在看见自己的合法丈夫推门进来后。

      *

      出乎意料的是,新婚之夜,德拉科只是站在主卧门口,礼貌地颔首:“你需要时间适应,我理解。我的卧室在走廊另一头,有事可以叫家养小精灵。”

      他转身离开时,阿斯托利亚注意到他僵着手,指节微微发白。

      门关上了,她松了口气。

      整个“蜜月”他们像两个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早餐在长桌两端沉默地进行,午餐各自在书房或花园解决,晚餐偶尔一起,话题仅限于天气、庄园修缮、以及不得不共同出席的社交活动。

      譬如婚后第二周的某个下午,阿斯托利亚在图书室找一本古代魔文词典。

      她伸手去够高处的书脊时,即使踮起脚,指尖仍差了半寸。正当她犹豫要不要搬梯子时,一双手从她身后伸过来,轻轻抽出那本书。

      德拉科站在她身后,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木香。他把书递给她,没有说话,然后转身走进了书架深处。

      她抱着书站在原地,愣了有一会儿,有点懊悔刚才半个字也没说。

      某个下雨的傍晚,他们罕见地在小花厅共进晚餐。那里的圆桌小上很多,近得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雨声很大,敲打着温室顶棚的玻璃,像无数颗细小的石子。烛光在他们之间摇曳,在德拉科的面庞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阿斯托利亚切着盘中的牛排,刀叉偶尔碰到瓷盘,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想找些话说,但每次抬头,都看到德拉科垂着眼睫,专注地吃着自己的那份,仿佛那道主菜是他唯一的兴趣。

      她注意到他的手——修长、苍白、骨节分明。他的无名指上戴着婚戒,银色的环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婚后他从来没有摘下过它。

      这个发现,让阿斯托利亚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阿斯托利亚大部分时间待在图书室。马尔福庄园的藏书惊人,从古代如尼文典籍到近代黑魔法研究手稿,应有尽有。她避开那些标注着“黑魔法”的书架,专注于魔法史和古代魔文。

      有时她的新婚丈夫也会出现在图书室,取一两本书,或者只是站在窗前看风景。

      他们几乎不交谈,甚至有些刻意,毕竟即使是陌生人也能聊几句天气的……阿斯托利亚能感觉到他难得投来的一瞥——很冷静,像在审视刚购入的艺术品,判断其价值与瑕疵。

      从婚姻关系来说,他们糟糕透了。

      第二个月,魔法部的通知函不期而至。

      一只棕黄色的猫头鹰在早餐时俯冲而下,将带有红漆的信封扔在德拉科手边。他拆开信封,快速浏览内容,然后抬起灰色的眼睛看向她。

      “《生育促进法》实施细则公布了,”他的声音平静无波,“涉及到纯血家族的婚姻,若婚后六个月未孕,将强制纳入‘使女计划’。”

      阿斯托利亚手中的银叉轻轻落在瓷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

      《生育促进法》的正式名称是《巫师血统纯净与繁衍保障法》,但所有人都叫它“使女法”。这部法律的灵感据说来自黑暗公爵的某次演讲:“女性若不能履行生育之天职,则失去存在之极大价值,魔法界也将走向没落。”

      但将这部法律推向极致的,是魔法部新任对外合作司司长卢修斯·马尔福的建议。在公开听证会上,他慷慨陈词:

      “巫师界正面临存亡危机!纯血家族子嗣稀少,混血与麻瓜种巫师数量激增,若不采取果断措施,五十年内,真正的巫师血统将被稀释殆尽!我们必须效仿古老智慧,让有生育能力的女性为无子的家庭传承血脉!”

      法案以压倒性多数通过。
      实施细则更加具体而残酷。

      法案通过的那天晚上,德拉科带回了一份《预言家日报》特刊。当天他回来得很晚。

      阿斯托利亚在客厅里坐着——当然,她只是恰好坐在那里看书,恰好没有早睡。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却不是朝客厅来的。是转向二楼书房的方向。然后是门被关上的声响,接着,是两道声音——一道低沉,一道年轻。

      阿斯托利亚本不该靠近。但她还是站了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楼梯下。

      门没有完全合上,漏出一道细长的光。

      “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保护这个家!”卢修斯·马尔福的声音压抑着怒意,“黑魔王要的是行动,不是忠诚的口号!”

      “用这种方式?不但婚姻没有自主,连床上那档子事儿都要被干涉?”这是德拉科的声音——阿斯托利亚从未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声音里压抑着几乎称得上尖锐的东西:“见鬼,我可受不了什么脏兮兮的泥巴种碰我。”

      “分配给纯血家族的使女最次也是混血……你最近不是刚结婚吗?”卢修斯冷笑,“如果你的妻子半年内怀不上,并且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你就会感激我推动的这部法律了……还是说,德拉科,你认为这部遵循公爵意志的法律不对?”

      沉默。很长的一段沉默。
      阿斯托利亚屏住呼吸,等待着。

      然后年轻男巫的声音重新响起——疲惫,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爸爸,我不想谈这个。我认为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现在我能做的,只是让它尽量不要伤害……我在乎的人。”

      卢修斯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你、你就那么……”

      门缝里的光颤动了一下——像是有人站了起来。

      “我不希望任何……伤害……”德拉科说,声音又低沉了些,阿斯托利亚听得不再那么清晰,“……是我自己。”

      脚步声朝门口靠近。阿斯托利亚后退两步,闪进走廊拐角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坐回原位。

      书房门确实开了,德拉科下了楼。

      他的领带松了一半,铂金色的头发垂下一缕,在烛光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他似乎没有注意到她,径直走向走廊另一头。

      他的背影很直,但脚步很沉。

      德拉科回到客厅时,茶几上多了一份《预言家日报》特刊。头版标题触目惊心:《为了巫师的未来:使女制度即日全面实施》。

      阿斯托利亚坐在壁炉边的扶手椅上,手指紧紧抓着椅臂,指甲陷进天鹅绒面料。

      “父亲很得意,”德拉科将报纸扔在茶几上,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说这是马尔福家族影响力的体现。”

      阿斯托利亚抬起头看着他。

      她想从那张苍白的脸上找出刚才书房对话的痕迹——那疲惫、那愤怒……但德拉科的脸上什么也没有,只有礼貌的、克制的平静。

      也许他的内心已经被父亲说服了。

      “你们……”阿斯托利亚的声音干涩,“你们真的要推行这种……这种……”

      “这不是‘我们’,利亚,”德拉科打断她,第一次叫了她的昵称,“这是魔法部的决定,是黑暗公爵的意志。马尔福家只是……顺势而为。”

      “顺势而为?”她猛地站起来,从未有过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刻:“把女人当成生育工具?把婴儿从母亲身边夺走?这叫顺势而为?”

      德拉科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灰色的眼睛在炉火映照下像两潭深水,看不出情绪。

      良久,他才开口:“你有两个选择。第一,我们按照法律要求,申请使女。魔法部已经建立了‘使女分配中心’,有需要的话,父亲将为我们争取到一级使女,来自某个没落的纯血家族旁支。”

      阿斯托利亚的嘴唇在颤抖。

      “第二,”他继续说,声音压低了些,“你履行作为妻子的‘义务’。法律虽然鼓励使用使女,但并未禁止夫妻自然生育。如果我们能证明……我们在努力,也许可以拖延时间。”

      “拖延?”她抓住这个词,“只是拖延?最终还是要……”

      “最终的事情,等最终再说。”德拉科走向酒柜,倒了两杯火焰威士忌,将其中一杯递给她,“至少,这给你时间适应。也给那些可能成为使女的女孩时间——如果我们不申请,分配给我们的那个名额,也许能留在分配中心多待几个月。也许这几个月里,法律会修改,或者……会出现转机。”

      阿斯托利亚接过酒杯,手指冰凉。她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突然意识到这是德拉科第一次对她展露某种程度的……坦诚?

      也可能是另一种更精明的算计。

      “你为什么……”她低声问,“为什么不直接申请使女?这对你来说更方便,不是吗?不需要应付一个……抗拒你的妻子。”

      德拉科抿了一口酒,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因为我讨厌麻烦,”他最终说,语气恢复了那种习惯性的淡漠和嘲讽,“使女意味着外人进入庄园,意味着额外的管理,意味着……复杂的人际关系。我宁愿简单一点。”

      但阿斯托利亚知道这不是全部真相。她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某种东西——也许是厌恶,也许是不屑,也许是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这套制度的抵触。

      那天夜里,她躺在床上蜷缩起身体。窗外传来猫头鹰的叫声,半梦半醒之间,隐约仿佛听到了女人的哭泣声——她知道那是假的,马尔福庄园的家族魔法足以隔绝外界的一切杂音……

      可那必然会是未来。

      凌晨三点,她起身,披上晨衣,走到德拉科的卧室门口。门没有锁,她轻轻推开。

      德拉科坐在窗边的扶手椅上,也没有睡。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像尊大理石雕像。他手中拿着一本旧书,但目光没有落在书页上。

      听到声音,他侧过身,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新婚妻子,似乎并不意外她这么晚却走到他跟前来。

      “……我同意,”阿斯托利亚说,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第二个选择。”

      德拉科抬起头,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她,耐心地等待着。

      “但有几个条件,”她继续说,强迫自己保持镇定,但话语间还是有些混乱和语义重叠:“第一,不要申请使女,永远。第二,如果……如果我真的无法怀孕,你不能以此为借口申请使女。第三……”

      她停顿了一下,认识到了自己的紧张,深吸一口气才继续:“我需要时间。不是拖延法律的时间,是……适应你的时间。”

      德拉科合上书放在一边,站起身。他比她高出一个头,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

      “可以,”他说,声音平静,“但我也有条件。”

      阿斯托利亚的心一紧。

      “第一,在公开场合,你必须扮演一个……渴望子嗣的纯血妻子。不能流露出对法律的抵触。第二,当魔法部官员来访时,你要配合演出。第三……”

      他走近一步,月光现在照亮了他们两人。阿斯托利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木香和羊皮纸的味道。

      “第三,”他轻声说,指尖轻轻触及她的侧脸,“当你准备好的时候,不能……敷衍我。我不想要一个只是‘履行义务’的妻子。”

      他的手指冰凉,但触碰却让阿斯托利亚的脸颊发烫。她想要后退,但强迫自己站在原地。

      “成交,”她说,声音几乎听不见。

      德拉科松开手,后退一步,恢复了礼貌的距离,定定地注视着自己的妻子:

      “那么,晚安,阿斯托利亚。”
      “晚安,德拉科。”

      她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卧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手指触摸到刚才被他碰过的地方,那里依然残留着冰凉的触感。

      窗外的天空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

      第一次尝试是在法案通过后的第二周。

      阿斯托利亚穿着母亲为她准备的丝绸睡裙,站在德拉科的卧室门口。睡裙是淡蓝色的,领口镶着蕾丝,裙摆长及脚踝——保守得几乎像修女袍。但她依然觉得暴露,因为里面什么都没有。

      德拉科已经坐在床上,靠着床头板看书。他穿着深灰色的睡袍,领口敞开,露出略带苍白的胸膛和锁骨。看到她的瞬间,他合上书,放在床头柜上。

      “……你可以反悔,”他说,声音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低沉。

      阿斯托利亚摇摇头,走到床边。床很大,是四柱床,挂着墨绿色的天鹅绒帷幔。床单是冰冷的丝绸,她躺上去时,忍不住颤抖。

      德拉科没有立即靠近。他先熄灭了所有蜡烛,只留下壁炉里微弱的火光。然后他躺到她身边,保持着一英尺的距离。

      “我们不需要今晚就……”他侧过头看她,“可以只是……适应彼此的存在。”

      阿斯托利亚盯着天花板上繁复的石膏花纹,点了点头。她的身体僵硬得像木板,呼吸急促而不规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壁炉里的木柴发出噼啪声,窗外有夜鸟飞过。渐渐地,阿斯托利亚的肌肉开始放松。她偷偷瞥向德拉科,发现他闭着眼睛,但睫毛在微微颤动——他也没睡。

      “德拉科?”她轻声唤道。

      “嗯?”

      “你……你为什么要娶我?如果只是出于政治的考量……我想你应该有更好的选择。”

      他睁开眼睛,灰色的眸子在昏暗中转向她。良久,他才回答:“如果我说了,你就会相信?”

      “……我不知道。”她愣住,抿了抿唇。

      “恐怕我说了,也对此刻的情境也并无益处,你只会觉得我……”他停住,叹了口气,声音放轻:“睡吧,阿斯托利亚……现在就很好。”

      阿斯托利亚闭上了眼睛。

      有些早知如此的落寞,又觉得无需纠结。但没料到在彼此的呼吸声中,居然迷迷糊糊真睡了过去。

      *

      第二天早晨,阿斯托利亚下楼吃早餐时,心里还残留着昨晚的尴尬。

      她以为德拉科会避开她——至少是短暂的冷场。但当她走进餐厅时,他已经在主位上坐着,面前摊着一份《预言家日报》。

      看到她,他平静地抬了抬眼,做了个“请坐”的手势,然后继续看报……整个早餐和之前的每一天没有任何区别。

      还是银器碰撞的清脆声,还是报纸翻动的沙沙声。他在她快吃完时,随口问了一句:“今晚有鳕鱼,你需要厨房多留一份吗?”阿斯托利亚少有的比较偏爱的口味。

      她愣了愣,才意识到这是非常日常的问题——就好像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好……好的,谢谢。”她说。
      他点点头,继续看报。

      阿斯托利亚低头咬了一口吐司,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如释重负也没有失望,但又有一种……微妙的困惑。

      他似乎完全不觉得尴尬。是他真的不在意,还是在刻意扮演“正常”,好让她放松?她想起他昨晚说的“现在就很好”……

      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发现自己开始在意他的每一个用词,每一个停顿,每一个没有说完的句子。这种在意让阿斯托利亚有些不安。

      但她没有深想。

      *

      婚后第七周的某个下午,纳西莎·马尔福举办了一场小型的纯血夫人茶会。

      阿斯托利亚原本想称病避过,但纳西莎温和却坚定地表示:“你已经是马尔福夫人了,利亚。有些场合,你需要露面。”

      于是她穿上了纳西莎为她准备的蕾丝边修身长裙,坐在马尔福庄园的客厅里,端着一杯伯爵红茶,听着夫人们谈论天气、庄园、以及——使女制度。

      “我听说诺特家已经递交了申请,”一位戴着祖母绿头饰的夫人压低声音说,“他们家那个使女,据说是从某个没落的纯血旁支选来的。”

      “马尔福夫人,”另一位夫人转向阿斯托利亚,眼里带着好奇,“你们家……还没有申请吧?”

      阿斯托利亚放下茶杯,露出得体的微笑:“马尔福先生认为……我们还年轻,可以再等等。”

      “哦,当然,”那位夫人点点头,“新婚夫妇嘛,总该有自己的空间。”

      谈话继续着。阿斯托利亚的注意力开始游离,直到她听见角落里传来几句低语——是两位年纪稍长的夫人,头挨着头,声音压得很低。

      “你听说了吗?马尔福家的那个年轻的魔法部高官,上周驳回了三份使女申请。”

      “真的?他父亲——老马尔福先生,不是法案的推动者吗?”

      “谁知道呢,也许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不是所有人都认同那部法律的每一条细则,你明白的。”

      “嘘——小声点。”

      她们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阿斯托利亚的方向,然后又移开了。

      阿斯托利亚端起茶杯,指尖微微用力。她想起那天晚上书房里的对话——“现在我能做的,只是让它尽量不要伤害我在乎的人。”

      她低下头,看着杯中琥珀色的茶汤,上面浮着一片薄荷叶,打着细小的旋。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频繁地想起德拉科说过的话,那些她当时没有深想的句子,现在一个个浮上来,像水面下的气泡,缓慢而固执地等待戳破。

      *

      适应是一个缓慢的过程。

      起初,阿斯托利亚对每一次触碰都带着明显的僵硬甚至抗拒。当德拉科的手抚过她的腰际,她会不自觉地绷紧;当他吻她的脖颈,她会屏住呼吸;当他的身体覆上她的,她会闭上眼睛,像等待刑罚的囚犯。

      德拉科表现出惊人的耐心。他从不过分逼迫,总是在她紧张时停下来,给她时间调整呼吸。他会低声问她:“这样可以吗?”“这里不舒服?”“要不要换个姿势?”

      渐渐地,阿斯托利亚开始放松。德拉科从未表现出从前想象中那样的、丝毫的粗暴或冷漠。

      相反,他的触碰总是克制的、试探的,仿佛在对待件易碎的瓷器或娇贵的丝绸,连亲吻都不会深入。

      月余后的某个夜晚,当德拉科再次吻她时,阿斯托利亚没有闭眼。她看着他的脸,他在情动时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灰色眼睛里罕见的温柔。

      然后她做了一个大胆的举动——抬起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

      德拉科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他看着她,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更深沉的某种情绪。

      “利亚……”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沙哑。

      那一夜,阿斯托利亚首次没有把自己当成“履行义务”的工具。她尝试回应他的吻,尝试跟随他的节奏,尝试在疼痛中寻找一丝丝……愉悦。

      结束后,德拉科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即起身,给她留下私密的空间缓和。

      他留在她身边,手臂环着新婚妻子的腰,将她拉近。阿斯托利亚僵硬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将脸埋在他的肩窝。

      “疼吗?”他问,手指轻轻梳理她的头发。
      “有一点,”她诚实回答,“但……还好。”

      “下次会更好,”他承诺,“我会更小心。”

      阿斯托利亚没有回答。她只是闭上眼睛,听着他平稳的心跳,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一种奇怪的安心感包裹了她,让她在疲惫中沉沉睡去。

      *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他们第一次共同面对魔法部官员之后。

      那是一个阴沉的下午,魔法部生育管理司的两名官员来访。一男一女,都穿着深灰色长袍,表情严肃得像参加葬礼。

      “马尔福先生,夫人,”女官员开口,声音平板无波,“根据记录,你们结婚已满四个月,尚未提交使女申请。按照《生育促进法》第38条,我们需要进行‘生育意愿评估’。”

      评估包括分开问话。阿斯托利亚被带到小会客室,女官员坐在她对面,拿出羊皮纸和羽毛笔。

      “格林格拉斯夫人,请诚实地回答:您是否渴望为马尔福家族诞下子嗣?”

      “是的,”阿斯托利亚强迫自己露出羞涩的微笑,“非常渴望。”

      “您与丈夫的夫妻生活频率是?”

      阿斯托利亚的脸红了,这次不是假装:“每周……五到六次。”

      “过程中有困难吗?疼痛?抗拒?”

      “没有,”她低下头,玩弄着裙摆,“只是……我比较害羞。我的丈夫……他很耐心。”

      女官员记录着,继续问:“如果六个月后仍未孕,您是否愿意接受使女辅助?”

      阿斯托利亚的心脏狂跳。她知道这是关键问题,回答必须谨慎。

      “我……”她深吸一口气,“我相信梅林会赐福给我们。但如果真的……真的需要,为了马尔福家族的血脉传承,我会接受。”

      这个回答既表达了“虔诚”,又暗示了“不得已”,符合一个纯血妻子的标准。

      女官员似乎满意了。她合上记录本,站起身:“感谢您的配合。我们会将评估结果上报。请注意,如果六个月期满仍未孕,使女申请将自动进入流程。”

      阿斯托利亚站起身,膝盖发软。她走到门口时,女官员突然叫住她。

      “格林格拉斯夫人,容我多嘴一句,”女官员的声音压低了些,“您很幸运。许多丈夫在使女进门后,就冷落了妻子。马尔福先生显然……很珍视您。好好把握。”

      阿斯托利亚点点头,匆匆离开。

      在走廊里,她遇到了刚结束问话的德拉科。他的脸色比平时更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怎么样?”他问,声音紧绷。
      “通过了,”阿斯托利亚低声说,“暂时。”

      德拉科点点头,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心冰凉,但握得很紧。

      *

      魔法部评估后的第三天,达芙妮·诺特来马尔福庄园做客。

      姐妹俩坐在花园凉亭里。阳光稀薄而清冷,洒在石桌上两杯已然凉透的红茶上。达芙妮比婚前消瘦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那笑容是暖的。

      “你看上去气色不错,”达芙妮打量着妹妹,“马尔福庄园的生活……还习惯吗?”

      “还好。”阿斯托利亚说。她犹豫了一下,没有告诉姐姐那些关于使女制度的恐惧、那场深夜的谈判、以及那些她至今仍在深思的、德拉科说过的话。

      达芙妮也没有追问。她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利亚,你知道吗?诺特家本来今年必须要申请使女的……我们已经结婚近两年,还没有孩子。”

      阿斯托利亚的手指一顿。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达芙妮低下头,手指摩挲着杯沿,“那申请被打回了。部里的说法是‘流程需要重新审核’。”

      她抬起眼睛看着阿斯托利亚,那目光里有某种复杂的东西——像是感激,又像是难以言说的羡慕。

      “我听说……是德拉科介入的。”达芙妮的声音很轻,“利亚,他是不是帮了忙?”

      阿斯托利亚愣住了。
      “我……我不知道。”她说。

      这是实话。她确实不知道——德拉科从未向她提起过这件事。

      达芙妮苦笑了一下,伸手轻轻覆上妹妹的手背:“你嫁了个好丈夫,利亚。好好珍惜。”

      那天晚上,阿斯托利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繁复的石膏花纹,久久无法入睡。

      她想起德拉科在法案通过那晚说的“拖延时间”的提议——当时她以为那只是权宜之计,是为了应付法律的压力。但现在她开始怀疑:那真的是全部的原因吗?

      她想起他在书房里对卢修斯说的那句“我不希望任何东西伤害到她”。想起他在新婚之夜轻轻带上门时发白的指节。想起他夜晚对着她有时发出低沉的、像叹息一样的声音。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一点一点地回想着那些细小的、无声的片段。她发现自己正在拼凑一个她不认识的德拉科·马尔福,一个和他平日里淡漠疏离的形象迥然不同的面孔。

      他到底做了什么?
      他到底是谁?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的是
      ——她想要找到答案。

      第二天晚上,阿斯托利亚主动去了德拉科的卧室。她没有穿那件保守的睡裙,而是换了件母亲偷偷塞给她的新睡袍——淡紫色的丝绸,领口开得稍低,袖口是透明的薄纱。

      德拉科看到她时,明显愣了一下。

      “我想……”阿斯托利亚慢吞吞地走到床边,声音因紧张而颤抖,“我想我们应该……更努力一点。为了通过下一次评估。”

      德拉科的眼睛暗了暗。他伸出手,将她拉近,手指抚过她睡袍的领口。

      “只是为了评估?”他低声问,气息拂过她的耳廓,透着点笑意。

      阿斯托利亚的心跳如鼓。她抬起手,轻轻环住他的脖子——这是她第一次这样主动地拥抱他。

      “也为了……”她鼓起勇气,直视他的眼睛,“也为了你。”

      做丈夫的呼吸一滞。

      然后他吻了她,不再带着一直以来温柔的试探,热烈的、占有性的吻带着几分急躁袭来,阿斯托利亚起初惊慌,但很快放松下来,尝试回应。

      “我知道了。”阿斯托利亚眨着眼睛,蔚蓝色的双眸如同两片小小的湖泊,在昏暗的光线里水盈盈的。

      “什么?”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我觉得你……”她的语气还是有几分羞赧,面颊透出红晕:“有些……喜欢我。”

      “梅林……你居然现在才知道?!”他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单臂撑在她上方俯视过来:“我当然——当然爱你!难道我有必要逼迫自己娶一个不喜欢的人?”

      “但你没有说过呀,你……你总不说话。”阿斯托利亚抿了抿唇:“你也没有告诉过我……私底下你付出过多少。”

      一直以为这场婚姻是冰冷的交易,是迫不得已的妥协。她从未想过,在那些她看不见的地方,德拉科为她做了这么多。

      “你为什么不说?”她哽咽着问。
      有些难堪地发现自己居然掉了眼泪。

      “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这是某种交换,”德拉科擦去她的眼泪,动作轻柔得让她心颤,“我不想让你因为感激而接受我。我想要的是……你真正的选择。”

      “可是在这个时代,”阿斯托利亚微微蹙眉,“我们真的有选择吗?”

      “也许没有大的选择,”德拉科的手指停留在她的脸颊,“但有小选择。比如选择相信谁,爱着谁……在黑暗中抓住谁的手。”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不是情欲或占有性的吻,只是一个简单的、温柔的触碰。

      “睡吧,利亚。”他说,有些艰难地翻过身重新躺下,平息着略粗的喘息:“……今晚就这样,我没有失望。”

      阿斯托利亚躺回他身边,这次主动缩短了距离。她的肩膀轻轻碰着他的手臂,能感受到他皮肤的温度。

      “……我不要。”
      半晌,她很轻很轻地说。

      “嗯?”他含混地发出了个单音。

      没来得及说更多,因为心爱的妻子已经扑到了自己身体上方,德拉科顺势搂住她,软玉温香在怀。

      蓝眼睛望着灰眼睛。

      那一夜,他们突破了所有剩余的隔阂。阿斯托利亚学会了在疼痛中寻找快感,学会了用身体表达接纳,学会了在情动时呼唤他的名字。

      结束后,她蜷缩在他怀里,浑身是汗,但心底和身体一样满满当当。

      “德拉科,”她轻声说,“如果……如果我真的无法怀孕,你会申请使女吗?”

      德拉科的手臂收紧了些。几乎是立刻回答:“不会。”

      “可是,法律……”

      “法律管不了马尔福庄园,”他的声音里带着特有的傲慢和细微的邀功之意,“父亲也许会在意,但最终,这是我的婚姻,我的选择。”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而且,说实话……我更喜欢现在这样——只有你和我,没有外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生育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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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完结,首章番外不影响阅读。平行世界不定期更新,欢迎点梗问后续(有灵感就写)有缘再见~\(^▽^)/ 已成年的胖友,如果想喝黄油啤酒,企鹅萌牌:狗八零切伞幺切腰子,门环口令拉文克劳自助回答,图书馆内有麻瓜电子相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