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住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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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8年9月19日，晴】
我是自愿要求住院的。
今天，各界都疯了。我的粉丝们叫嚣着，要找出我被人强制按进医院的证据。我说我自愿住院的，他们不相信。不管那么多，反正都进去了，有什么要紧呢？
我的主治医生还挺帅的，看起来年轻的样子。听说他是主任，手下有名女孩实习生。那女孩更年轻，肯定是刚读完大学，学校分配的实习。我的日记本是灰色的，没有人收走它。
我看到他胸口的口袋上别着一支蓝笔和胸牌，上面写到“黎涯”二字。嗯，是个好名字。那个实习生叫陈帆宴，她好像喜欢红色。
我想弹竖琴了。
……
黎涯皱了皱眉头，如果说他对每个患者的初印象都是独一无二的，那么他对齐寥的初印象就是一张空白的宣纸，等着别人来给他点墨，在他的画卷上画画。看惯了精神病院各种各样的患者，发狂的，失忆的，抑郁的，暴躁的……一下子看到脸上连表情都没有，非常平静的齐寥，突然有点不适应。
可能空白的人也觉得世界是恐怖的吧。
他收起往常对其他患者温和的样子，面无表情地说：“齐寥你好，我是你的主治医生黎涯，叫我黎医生就好。”
齐寥点点头，说：“黎涯，名字挺好听。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我是辛邬。”
辛邬？
……
二十年前，乌岩直辖市，A大。
远山的雪松是那样翠绿，夜里的明珠显得炫彩美丽，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秘密。
法学对齐辛邬来说挺冷门的，齐辛邬选它纯粹是因为他觉得学什么都没意思。他的爱好只有竖琴和写作，成绩很优秀，但是让他在茫茫学海中抽取一门学科，他又说不上哪科他真正喜欢。所以他决定尝试一下新学科，去探索一下法学的魅力。
在关系确认之前，黎涯给齐辛邬取了个外号叫“星期五”，不知道是嘲笑他，还是他名字的谐音。反正齐辛邬无所谓，他习惯了。
他们在一起了。
不知道哪一天，齐辛邬对黎涯说：“我给自己取过外号，叫Y。”
“为什么叫Y？”黎涯很疑惑。
“因为我从来都是正确答案的替代品，我永远在做别人的替身。”齐辛邬笑笑，对这一切感到麻木。
黎涯转院了。
心理系。
他想亲自把他恋人的病治好。
……
“Y，”黎涯有点吃惊，“嗯，是挺像Y的。我是X，和Y一起的X。”
“嗯。”齐辛邬面无表情，好像生死都与他无关。
……
“齐寥！”
一霎那，齐寥回过神，眼神恢复暗淡。他像个机器，一板一眼地控制住自己：“黎医生，我可以去病房了吗？”
黎涯不情不愿地放下私人恩怨，带他来到一间单间。
齐寥僵住了，不肯走上前：“黎啊，我记得我订的是多人病房，不是单人的。”
黎涯严肃地说：“请这位病人听从医生的诊断。”
齐寥并没有和他一起笑，而是叹了口气，沉重地进入这个病房。
……
把自己的东西安放好，齐寥进重症病房看了看，看到床边的名字：“尹英。”
他轻轻念道，将装睡的人唤醒。
尹英听不是医生的声音，带着疑惑转过头，见到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年轻男子，欲把床边的帘子拉上——
齐寥伸手阻拦，对她说：“我是正常人，我知道你也是。”
尹英皱皱眉头：“怎么证明？”
齐寥：“精神病院的病人不会装睡，他们也不会在有陌生声音的时候还非常镇定。你才不到二十？很遗憾吧，父母都离世了？”
尹英突然转过来，淡淡一笑：“你呢，主任的男朋友？听他念叨快一年了。我喜欢听他念叨，在这儿太无聊了，不能弹琵琶又不能活动过多——我就跳了两下就让我停下，烦透了。”
不论是行为举止还是面部表情，尹英看着都十分活泼阳光，根本不像案例上写的那样抑郁孤僻，齐寥想着，她肯定是三好学生。
齐寥突然想起什么：“尹英？你是尹吴和阿芙罗拉的女儿？”
他觉得这样有些许唐突，又解释道：“这是我读博士生的时候和导师一起研究的案子，你别见怪。也算是老案子了，我很喜欢这起案例，有太多疑点，能让人思考一辈子的。”
尹英眼神有一瞬的呆滞，随后她直挺挺地倒下去，倒在病床上。
齐寥立马按下床边的护士铃，有护士跑过来，看了她一眼，了然：“没事，她又不吃早饭，低血糖。”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看样子是尹英的主治医生。他皱皱眉头，对身后拿着案例簿的小实习生说：“温润，说说看她怎么了。”
叫温润的实习生看她几眼，说出一长串话：“张医生，她又来低血糖了吧。低血糖症是一组多种病因引起的以静脉血浆葡萄糖浓度过低，临床上以交感神经兴奋和脑细胞缺氧为主要特点的综合征。症状通常表现为出汗、饥饿、心慌、颤抖、面色苍白等，严重者还可出现精神不集中、躁动、易怒甚至昏迷等。”
齐寥看着尹英，他知道为什么她会突然犯低血糖。
她在逃避他的问题。
……
齐寥意识飞散，等到他意识重新回归常态时，病房里只剩下那个实习生。
温润温和地对他说：“你不应该在二科吗，怎么会跑到一科来？”
齐寥面无表情：“太无聊了，出来逛逛。”
温润点点头：“是，有意识的病人都会觉得这里无聊。”
齐寥突然说：“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尹英的低血糖是装的？”
温润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但她还是维持着笑容：“我们郑重地对待每一位病人，不会忽视任何一位病人的情况。”
齐寥说：“不想笑就不笑，别太勉强自己。”
他缓慢地迈出这间病房。
温润愣了愣，收敛笑容跟上张医生。
张岑昌看看她，心存疑惑问：“你怎么不笑了？多好看的笑容啊。”
温润勉强扯了一下她的嘴角，说：“今天不笑了，头疼，笑不出来。”
张医生表示理解，拍拍她肩膀安慰她。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住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