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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沉静如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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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平静的湖水迸裂开来,随着勇士和宝物一起破水而出的,还有飞溅的星星点点的水珠,在太阳耀眼光芒下折射着转瞬即逝的熠熠光辉。
如邓布利多承诺的那样,当宝物被解救探出水面的那一刻,意识就会重回大脑,清醒过来。
秋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好长的梦,在梦里和塞德里克结婚生子,携手过完了半生。转瞬梦醒,自己依旧年轻,半倚在塞德怀里,飘在水面上,浮萍一般。
她的爱人正紧紧地搂着她。只等上岸,在被施了保暖咒的厚实毛毯的包裹下,他就会给她一个温柔温暖的吻,她毫不怀疑。
人们欢呼庆祝,他使用了一个出色的泡头咒,并且是第一个找回宝物并上岸的勇士。他是如此耀眼,甚至到了光芒会灼伤身边人的程度,自己该如何才能追上太阳的脚步?
有很多事,很多情况,并不能如人所想,如人所料。随着OWLs考试的结束,最后一项比赛也悄然而至。
秋根本来不及抱怨自己在考试里是否篡改了巫师和妖精战争的历史。她正在用自己在古代如尼文课上学到的尚且浅显的知识来准备给塞德里克的幸运护身符。
终于在6.24号前完成了这个对她来说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东西 —— 一枚漂亮的胸针,上面一只小獾正调皮地玩耍着,仔细探查就可以发现一个个奇异的魔咒被撰满了胸针,共同构建了一个防御网,能抵御一些黑魔法带来的不可逆转的伤害,甚至有概率能挡下一个死咒。
秋试图让它能抵御一个死咒,但多次尝试无果后,只能匆匆把这枚尚不完美,但已经是自己尽全力去做的饱含爱意的护身符交给塞德里克。
虽然已经接近日落,但太阳仍旧不甘心地死死赖在地平线上不肯离去。天空却有些暗了,墨一般的深蓝里迸着氤氲开来的猩红,反而衬得夕阳更加刺眼而明亮,不甘示弱似的将城堡和湖面都罩上一层瑰丽的红纱。湖面偶有飞虫掠过,惊起一片小小的涟漪,打碎镜面玻璃似的露出湖底本来的深邃和幽暗。
又到了渡鸦活跃的季节。其实秋根本分不清这几种鸟类的分别,渡鸦,乌鸦,喜鹊,于她来说都无异,只是鸦科下属的一种鸟罢了。她喜欢称它们为渡鸦仅仅是因为她觉得渡鸦的名字最好听,即使自己并不喜欢这些鸟。
二人坐在地上,秋靠在塞德里克肩膀,秋现在看不断靠近以便偷食的水鸟都不那么讨厌了,她只想让时间走慢一点。不过转念一想,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和塞德里克共度,就像自己的梦里发生的一样,只是把它重演一次罢了。
在秋催促塞德里克早点回去休息时,他突然猛地吻向了秋。猝不及防的吻,打了秋一个措手不及。他头一次如此霸道地撬开她的牙关,深切热烈地吻着,缠绵旖旎。她此刻晕乎乎的,禁不住攀上他的脖颈,索性不再考虑其他,以同样炽热缱绻的方式回应这个吻。许久,才分开彼此。
“这才是真正的护身符,我好好地收下了。”塞德里克狡黠地眨了眨眼,看起来像一只一向乖顺的大狗突然扑了上来,但只是温柔地舔舐了主人的脸颊。秋有些心痒痒的。
翌日,三强争霸赛的奖杯角逐正式打响。秋一如从前,在掌心郑重地写下了塞德里克·迪戈里。双手紧握,向梅林祈求着塞德能平安归来。
随着一道,又一道红光被发射,布斯巴顿的芙蓉和德姆斯特朗的克鲁姆被相继抬出,看着他们浑身是血躺在担架上痛苦地呻吟着,秋的心也跟着被提到了嗓子眼。今天正下着大雾,在看台上尚且如此,何况迷宫里。
终于,哈利波特跌跌撞撞地倒在迷宫外的草地上,塞德里克也终于出现在了大众的视野,秋只觉得终于有口被提着的气松了下来,心头千斤重的石头,终于滚下山去。
人群中,不知是谁爆发出了第一声尖叫,然后此起彼伏的声浪贯穿了秋的脑袋,她的心弦猛地收紧而后断裂。有恼人的噪声吗?也许有。有刺耳的尖叫声吗?也许有。秋什么也听不到。
一个人到中年,有些秃顶的男人跑到了草地上,搂着塞德,应该是迪戈里先生吧。秋面色惨白地跌坐在长凳上,没勇气往前迈哪怕一厘,只呆呆地望着。她绝不相信,那是塞德里克。他的的音容笑貌尚在眼前,他温暖厚实的肩膀,昨天自己仍倚靠着畅想未来,他身上独有的皂香味还残留在昨天的那件袍子上。
迪戈里先生,邓布利多和很多人都围在那里,把哈利和塞德隔在众人之外,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
一滴泪在脸颊滑过,随即眼泪如冲垮水坝而决堤的大河,不受控地涌了出来。一声不吭,一动不动,连眼球似乎都忘记来该如何活动,唯有眼泪断线珠子一般,一颗颗,一串串洒向地面。
“安静。”邓布利多拿魔杖指着喉咙施了道声音洪亮,一如往年他在每个重大场合公开演讲时一样。“请大家在教授的带领下回到各自休息室。”
秋仍旧呆坐在原地,眼泪早已打湿她前襟的衣裳,掌心“塞德里克·迪戈里”的字样早已被汗和眼泪搅散,化成一片氤氲的虚无。
弗立维教授亲自来劝她,她也不为所动。反而站起身冲到场下,挤进隔绝开两个世界的圈子,跪在塞德里克身边。
塞德里克此刻正枕在哈利的大腿上,往日生气勃发的英俊的脸,此刻双眼紧闭,面色惨白如纸,一张被揉皱了的纸,苍白,泛着冰蓝色的、圣洁的光。
他是如此安详地躺在本该比他瘦小很多的低年级男孩怀里,脆弱,易碎,像圣人,更像艺术品,唯独不像塞德里克。她的塞德里克。
夜风温柔地低语,仿佛在叹息。求夜风再温柔些,不要再拂动他的头发和洁白的眼皮。
那双眼再不哭泣,那双唇再无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