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恐怖如斯黑心男主竟是我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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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
“快醒……”
好像有什么人在自己耳边说话，声音若有若无，听不真切。医生？还是勾魂的阴差？
莫不是真的一头撞死了？我才活了二十二年！好在这辈子就没见过爸妈，要是死了，也不怕白发人送黑发人。转念一想，明明好不容易快混出头了，粉丝应该会难过吧？如果有的话，希望她们不要太伤心……还有开黑的兄弟们，抱歉了。
话说，作为第一个头撞柜子上撞死的小鲜肉演员，能不能上一次热搜？
不……不对，我没死！
萧浪惊觉，死人哪还能有意识想东想西？除此之外，他还感觉自己口很渴，很想要些水喝。
“水……”嘴巴比脑子动得更快，他茫然中感到有人将他的脑袋摆正来，扶着他的脖子将一只小小的羊皮水囊凑近他嘴边，慌乱地往他嘴里咕噜噜地倒水。本能使他贪婪地喝下，略呛到了喉咙也一点不在乎。
他喝下些水，瞬觉喉咙舒适不少。赶紧睁开眼睛一看，入目就是一张黑不溜秋、满是眼泪的脸。这脸的主人，约莫七八岁的小孩儿看他醒来，大喜道：“阿浪！你还活着呐？太好了，我还以为你就这么死了！”小孩身材瘦小，看上去就是长期给饿出来的，身上穿的衣衫还不如说是几块灰破布，头发也是乱糟糟的，活脱脱是个小乞丐。
萧浪呆呆地看着他，小孩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慌道：“阿浪，你傻了？说话呀！你是不是没事？”小孩见他仍像鬼上身似的身体僵硬，对边上坐着的一名老者哭叫道：“陈爷爷！我知道您医术好，您再帮忙看看，阿浪他脑袋是不是撞出了毛病？”
那老者也在出神，闻言转过头来，打量萧浪两眼，却叹道：“撞出个毛病又如何？如今我们人人都要死的，不过是分早晚罢了。小乞丐，你怎的还不清楚么？”
萧浪听了他们说话，心里一惊，双眼环绕一周，发现不止他们三个，旁边还有一群人，大概七八个，有男有女，个个神色惶惶，面目凄苦，有的眼神绝望地坐着不动；有的边发抖，嘴里念念有词，应是佛经中的一段；有的无头苍蝇样来回走着，甚至放声大哭。这群人穿着也大多褴褛，比喂水给萧浪的脏兮兮小孩儿好不了多少。
难道他是掉到了乞丐窝不成？丐帮总部？
想到前一秒他还在家中被床头柜砸晕死过去，下一秒身边就多了这么多衣衫褴褛之人——再看其中有些妇人的古人发髻……原来世上真有身死魂穿这种事？萧浪又不经意一瞥，看到自己的手掌，竟也是儿童才有的细嫩幼小模样，心下大为震悚。他又捏了自己大腿一把，传来丝丝痛感。就连自己的身体也变成了小孩儿，而非现代那个二十二岁的、还想着要赶通告好好工作的青年！
萧浪三观被颠覆了之后，愣了好一会儿，身上出了些冷汗。他慢慢深呼吸了一次。这是他在现代常用来冷静自己的办法。他闭上眼睛，复又睁开，目光逐渐从呆滞恢复到清明。看来自己刚刚的确是一头撞死了，之后灵魂就来到了一个小孩儿的身体中，而且时代还是古代。他先是为自己此刻鲜活的生命而深感庆幸，又不禁疑问被自己占了身体的小孩去了哪儿。
“都怪那个可恶的刀疤脸！之前……之前老爹就是被他拖走的，再也没回来……”这时候，很关心萧浪生死的那小孩儿哇哇大哭着，双眼通红，断断续续道：“也是他把阿浪的头往栏杆上撞，撞地那么凶。多吓人！……老爹没了，阿浪也成了这样。老天爷，凭什么呀！要是我们不来这儿讨饭，呜呜……怎么会变成这样。”
萧浪顺着脑袋上忽而传来的钝感摸了一把，有纱布的触感，手上是渗出的干涸血迹，大悟道：这孩子的脑袋之前是被别人狠狠撞了一通，大约人是给撞死了，这才便宜了他这个穿越来的。自己被唤作阿浪，应该也是同名……两人还都是撞死的！这难道是冥冥中的缘分？
唉，依照他看了那么多小说的经验，“既来之，则安之”这句话永远不会出错。他还不能确定是不是自己在做梦呢，不如先当作一切真实，冷静面对现下危急情况再说……他刚刚可是听见了，那老者道：“如今我们人人都要死的”。若是真的，那又算怎么一回事？刚得新生，就要面临死境？那可是万万不能接受的。首先赶紧了解情况，获得有用的信息，再想办法解决问题。
如今已经知道他现在是个差点被撞死在栏杆上的小孩子，那他又身处何处呢？想一想，七八个古人被关押在一起，又多是一副绝望的模样，又是“要死的”……很可能就是关押囚犯的地牢，还是死刑犯！
这群人包括萧浪，明显是被关押在一所石室内。这石室很是潮湿，占地面积不小，抬头一看顶部便知有些年头。一大帮没机会洗澡的人被拘在一起，更显味道古怪。整个空间十分昏暗,只有不远处还残留着萧浪脑袋上血迹的铁栏杆两端处缀着两根火把，风时不时吹过来，现已吹灭了一把。外面有好几个汉子走来走去，还响着喝酒猜拳的吆喝声和大笑声。那应该是看押他们的人了……除了他们这所石室，应当还有其他囚犯在。
被唤作陈爷爷的老者望过来，正巧对上萧浪的目光。萧浪刚刚只闻其声，这才好好打量对方。那陈爷爷约古稀之年，发须皆白，一身蓝色长袍虽然沾满脏污，跟其他人比也算得上体面。虽然处境艰辛，还可看出慈眉善目之相。结合小孩儿说的话来看，这人应该是个医术不错的老大夫，不知为何和他们俩个乞儿落到同样的地步。
那陈爷爷似乎已经不在意生死，只是无意识地轻抚胡须，和萧浪对视一眼，看出他眼中清明，有些惊奇：“你倒是好得快。”他对那仍在大哭的小孩儿说道：“你再看看你兄弟，这不，命硬呢！”随之，他又眼神黯然起来，喃喃道：“可惜了，命再硬也是无济于事……”
萧浪在心里叫作哭包的小孩儿眼睛睁大瞧着他，看他果真不复呆滞神情，小孩泪也不流了，喜道：“阿浪，你没出毛病？”
“没呢，就是……脑袋撞得太狠了，还在疼。”萧浪半真半假地皱眉，摸着脑袋龇牙咧嘴。“还好你喂了水给我，不然……”
“不打紧！水还有些剩。”小孩儿以为他忧心水源，举着那羊皮水囊高兴道：“还得多谢上次那个好心的老夫人，看我口渴，叫婢女送了这个给我。没讨到银钱也是好的，这东西能卖不少呢。我别在肚皮上，幸好那些坏人没发现！”他话题一歪，又拐回来道：“阿浪，你好些没？脑袋怎样？”
说到这个，萧浪存着哄小孩儿的心思，夸张叹道：“我这下真是去鬼门关走一遭了……我不骗你，我现在是真糊涂了！连你的名字，我自个名字都忘了，其他什么事也记不得……咱们怎么被关在牢房里面？犯了罪么？”
“啊！阿浪，你都不记得了？”小孩儿听了他一通鬼神乱说，全然没有怀疑面前的阿浪换了个人，只吓得脸色苍白，“我是十七呀！你是阿浪，你说……之前你说你姓萧来着。”
“哦！是了，我是叫萧浪。你是十七。”萧浪装模作样道。
“你想起来了？”
“不，只想起了名字，其他……十七，你想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跟我说说吧？什么都行，我肯定能慢慢记起来。”
十七向来认萧浪的话，这会也是深信不疑。只是他不着痕迹地看看萧浪，想着从前阿浪的眼珠子可没有这么清澈，现在看着好像……好像是个极真诚之人。从前阿浪总是像狼一样，看谁都恶狠狠的，也总把别人往坏里想，虽然他很有主意，却总会觉得吓人。现在被撞得险些死了后，阿浪好像有些变化，表情都变得像以往朝那些贵人乞讨时一样，毫无威胁的样子。十七想了想，觉得无甚不妥，便全然不管了。他今年才十岁，又不是十七岁！能有多少心眼？
反之，十七是个心眼实在的，于是把他知道的一切都说给萧浪听。可能是被牢里这群人哀声抱怨的环境影响，大家成天疑神疑鬼，阿浪也没怎么和他聊过天。这会儿话匣子打开了，简直是倒豆子一般，不时语气惨淡，下一刻又愤慨起来。一旁的人全跟幽魂似的，没有去注意他们俩个小乞儿的谈话，除了发须皆白的大夫老头陈爷爷听着小不点儿讲故事，状似百无聊赖。
萧浪越听越是心惊。
原来这是一个存在各种神奇心法，招式，神兵利器……甚至可以说是武林人士当道的世界！这群被抓的人基本都是当地一座叫祁庄的小镇本地人，自然都是平凡老百姓。萧浪和十七是两个小乞丐，之前十七口中被拖走再也没回来的老爹就是带着他们一路乞讨的老头儿，他和二人都没有血缘关系。
十七是被爹妈抛弃的，他在穷困的家里从小就不受待见，虽然是最小的一个，却最不得宠。后来家里孩子越来越多，爹妈说养不起他，叫他自己出去讨生活。讨着讨着，遇见了老爹，就跟着他一起过了。两个月前，他和老爹还在贵人遍地的煌天城乞讨，却没想到有反贼打进城里来，闹得城里烽火连天，人仰马翻，一片混乱中捡到了萧浪，老爹不忍丢下他一个孩子，于是带着他们，一起逃离了煌天城，去往较为偏远的祁庄。
萧浪：“煌天城”，“祁庄”……这两个名字怎么感觉如此耳熟？可他一时想不起来，只得继续听着。
然而，之前在煌天城闹起来的反贼被当地的强大势力镇压，只得向东边逃去，这方向正是祁庄。祁庄远没有煌天城繁华，老爹没想到他们这些土匪正打着占领小城的主意。大的抢不了，小的还占不动么？这儿的势力人马都武功平平，当天晚上反贼就进城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城里的有些富贵人家脚程快，成功逃命的却也不多，剩下的都是老实巴交的百姓，还没搞清楚甚么，就被一刀砍了头。
十七说到这里，又哭起来：“老爹还吹他逃跑的本事高，就连叛军也找不着。可是没想到这伙贼人也来了祁庄……”陈爷爷示意他小声一点，十七打了个嗝道：“可他就这么死了……我们再也见不到他了。”
被抓起来的这些人，还是一轮屠杀后剩下来的。那贼首命人察看一番，把多数老弱病残全都杀了，嫌没用还麻烦。其中就包括跛脚的老爹。他们现已被关了七天，老爹就是七天前被人推走的。他老眼流着泪，对萧浪请求以后要带着十七，多帮衬他活命。萧浪没有继承原身的记忆，也不记得老爹的模样，此时却沉默不语。十七抽噎着，继续诉说。
听人言，叛军的贼首是一个武功高强的妖人，那妖人自称红眉道人，一手毒功古怪异常，需要每隔三天就要喝人血来当做练功的法子。而此时此刻关在牢里的这些人，都是被抓来当他的备用血奴。萧浪听十七说前天他不慎看到一人被吸完血是怎样的惨状，心下对其他人的绝望感到了然。那妖人脾气蛮横，被抓去喝血的，十之八九味道不如他意，便难活命。身在牢里的这些人，总有一日也会被拉去吸干血液。
萧浪有点头疼，摸了摸脑袋，不由得望向一旁的陈爷爷。对方淡淡道：“我是祁庄医术最好的大夫，那帮人毒术、武艺样样高明，却不如何通医法。受了重伤的，多要由我诊治。”他性命被人捏在手上，尽管老了，可谁不想多活些时日？此刻只能隐着恨意给那些人渣诊治。也是因为他对贼人整天板着脸，那些人也看他这把老骨头不爽，仍对他以囚犯之身所待，只时不时像狗一样被唤去。
难怪此人虽年纪大了，却没有和老爹一样被杀。
萧浪想了想，对老者道：“陈大夫，我之前撞的头上这伤，是您帮忙处理的吧？”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老人仿佛觉得根本没什么好提的。萧浪却是站起，学古人模样作了个揖，伴着他孩子气的脸庞，显得有些好笑。他认真道：“多谢您，陈大夫，如果不是您帮忙，我可能会血流不止，后果真不堪设想。”他又对十七说道：“十七，我也要谢谢你喂我水喝。”十七觉得新鲜，萧浪之前从未对他如此正儿八经道谢过，当即摇摇头，模仿着陈爷爷文邹邹道：“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老人却是多看了萧浪一眼。此子不过总角小儿，刚逢生死大难，却心性冷静知恩，好不难得。
萧浪半真半假哀道：“可老爹……当初要不是他，我早也被乱贼马匹践踏而死。千恩万谢也不为过……”
“别说啦……”十七这段日子每每想起老爹来，就眼眶泛红，眼泪已哭干了。“反正我们这些人都要死的，说不定明天就轮到了我。好歹能和老爹团聚！”
“你不是说，老爹叮嘱我一定要让你活下去吗？”萧浪道：“我们都得活！我这条命既然捡回来，就不能再死一次。”
“怎么会？那妖人武功盖世，手下上百个汉子，这城里全是他们的人……！我们怎么活的了？”十七压低了声音。
“总有法子！我们不能眼睁睁等死。”
萧浪双眼坚定，没由来地让人信服。十七呆愣半晌，吸了吸鼻子道：“阿浪，你总有主意。我信你。”话虽这么说，他仍忧心忡忡。陈大夫心中悲凉，嘴上不语。
萧浪坐下，盘起腿来，不发一言，苦苦思索着出路。他虽然来自现代，但金庸古龙没白看，又在网络小说界浸淫许久，进入这类神奇位面适应也快。想着自己作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儿，加上十七，比他还要小的小孩儿。或许能再加上一个老大夫。到底该怎么逃出这个被武林高手包围的监牢？甚至还要对上喝人血的恶徒？
十七见了，打起精神勉强苦笑道：“你还有念想呢，才这么坚强。你还挂念着煌天城的表妹，是不是？老爹死了，我爹妈也不要我……要不是老爹的遗愿，我都不想再活啦……”
“表妹？”萧浪愣住，忽而急道：“十七，你知道我表妹叫什么吗？”
“你不是提过？……好像是叫诗诗？”
诗诗……施诗？！这不是《浪迹武林传》里和男主的义妹吗？由于是主角收的第一个后宫妹子，他记得一清二楚。仿佛一道闪电，他脑中弹出书中原文道：“萧浪每次想起幼时在施家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总会因表妹那抹唯一的温柔而心下熨帖。即使如此，他还是在十二岁时趁着叛军作乱从煌天城逃到了祁庄，还和那些贼人斗了个生死，最后存活下来……想来也是一桩奇遇。”
男主出生就成了孤儿，亲妈临死前将他托付给大自己十岁的义兄，出身书香门第的施槐。施槐对男主极好，当做自己亲生的孩子，还让其与女儿施诗表兄妹相称。可惜，施槐没几年就病逝了，他的妻子却是不好相与的，一直疑心男主是施槐的私生子，待施槐死后，对男主露出恶毒后妈的真面目，非打即骂，时常让幼小的男主做苦力。而温柔可爱的“表妹”施诗，就是男主悲惨童年的一道微光。可他实在不愿拘于刻薄夫人的手心，趁叛军作乱，宁愿跟着老爹做乞丐四处游荡也不愿回施家。
这些书里本模模糊糊的内容，在萧浪脑子里格外清楚。煌天城，祁庄，施诗……自己叫，萧浪！
他之前就有所猜测，现在已经可以实锤：他穿书了！穿成了睡前看过的那本小说《浪迹武林传》里，恐怖如斯的种马黑心男主！！
萧浪眼神放空。妈呀，自己只不过心里想过演这个角色，就被老天爷满足了么？他可是21世纪良民兼社会主义接班人，居然穿成黑暗文男主，这也太……不不，现在唯一的目标是活下去！
万恶的作者，主角这么重要的生死危机居然一笔带过？？“最后存活下来”语焉不详，到底是怎么个存活法？对了，他是男主的话，金手指系统去哪了？
他赶紧在脑子里呼叫：系统！系统！你在不？
没有回应，他又低头装作自言自语的样子低声叫喊，同样没有任何回应。
得，系统可能还没出生呢。
原文根本没提男主是几岁有的系统，反正开篇就在升级打怪……萧浪扶额，心乱如麻。好消息：他是男主；坏消息：毫无剧情提示，难道他要自己想办法渡过死局？
自己一个异界灵魂，还会不会有主角光环的庇荫？系统可能压根不会出现，谁知道？他这个所谓的男主……会死吗？
他深深叹了口气。十七道：“阿浪，你又犯傻了？”
萧浪心里五味陈杂，只摇摇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恐怖如斯黑心男主竟是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