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精反派不想洗白》乌江河畔

107、蝴蝶野狸

　　“面具为何在你这？为何只有一半？”
　　可爱快步上前，扯住孩童衣襟，言语中夹杂着怒气和恐慌。

　　“小方哥…”
　　临近的双鬓女童想要上前，却被身边双胞弟弟拉着跑开。

　　可爱意识到自己的失控，连忙收敛神色，慌乱道歉。
　　拎着衣襟的手微微放松，却不彻底松开。
　　他怕这孩子也一溜烟地跑掉。

　　被唤作“小方哥”的孩童，仰着脖子怔怔望着脸色变幻莫测的可爱，他吸了吸鼻涕，蓦然一股香甜的气味，把冒到嗓门里的哭声尖叫压了下去。

　　鼻间又嗅了嗅，他没闻错，的确有一股香甜滋味。
　　那味道……
　　小方哥目光缓缓下移，直到平视可爱的前怀位置。

　　可爱心领神会，立即掏出方才摊贩送他的一包糖果。
　　“全给你，你能告诉我这面具是哪里来的吗？”

　　小方哥抱着糖果难以置信，反复确认是不是真的全部送给他了？
　　得到肯定回复，才想起对方的问题。

　　“我捡的。”

　　“捡、捡得？”可爱又继续追问，“在哪里捡的？”

　　小方哥拍了拍可爱的手，让他放开自己的衣襟，指着身后的巷子，“看在糖果的面子上，我可以带你去。”
　　去之前，小方哥先去找了那群撒腿跑没良心的小伙伴，把另外半张面具要了过来。

　　可爱在不远处观望，见小方哥颇为豪爽地把糖果分了大半。
　　然后快速跑了回来。

　　“我捡到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面具裂成了三瓣，可爱把它拼在一起，注意到面具额角有被大力摩擦的痕迹，是整张面具受损最为严重的地方。
　　可爱伸手用指腹蹭了蹭，发现些许青色砖土。

　　“带我去吧。”

　　捡到面具的位置离这很近，小方哥把人带到后，还顺手捡颗石子，画出了三块面具当时的位置。

　　可爱攥紧手中的面具，“多谢。”

　　小方哥拍了拍怀中微微鼓起的位置，转身小跑离开。

　　可爱在原地愣了许久，才鼓足勇气上前。
　　墙面上有一处新鲜磨痕，十分明显。

　　他用手捻了捻露出的墙砖，颜色和面具上的颜色一致。

　　可爱把面具虚罩在脸上，面具受损严重的额角处抵住墙面磨痕。
　　似乎还不够。
　　他撤了身，又蹲下打量，果真在墙根处又找到几处磨痕。

　　是岑栩被按在墙面上，脚底抵着墙跟奋力挣扎的痕迹。

　　岑栩出事了，而且他的真面容还被追捕他的人看到了。

　　得出这个结果，可爱有一瞬间的慌乱。

　　他沿着巷子向巷口走去，不远处有一个拐角，走过拐角就是人群攒动的长街。

　　岑栩清楚知道他的面容不能被人看到。可爱放弃这一条路，原路折返，沿着巷子向深处走去。

　　巷子很深，但没有岔路，走到头才遇到一个“丁”字型的分叉口。
　　向左？还是向右？

　　可爱回忆起萧百策是右撇子，但那个叫岑栩的人却是个左撇子。

　　危急时刻，人会做出下意识的选择。
　　可爱不再多想，抬脚向左手边的巷子走去。

　　左手边的巷子越走越宽阔，宅院也呈“井”字状分布，有条有规，有用的线索却如海底捞针。

　　尽头巷口处又是一条长街。
　　可爱认命折返，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了。

　　蓦地，一盆污水对着他正面袭来。

　　“哎呀！”泼水的妇人连忙致歉，惊呼，“哎呦，怎么还有人啊！”
　　她平日顺手泼习惯了，没曾想今儿居然泼到了人。
　　想收力收不回来，万幸手上歪了歪方向。

　　污水虽未泼到可爱的身上，但泼在地上溅起来的泥珠子沾满裤脚下摆。

　　“这巷子好几天没扫过地了……”
　　妇人尴尬不已，可爱未再追究，他方才也是走了神。

　　可爱边走边抽打着下摆泥点，突然停下了动作，他想到一事——方才走过的巷子，有一段路扫得特别干净。

　　他连忙奔去。

　　“就是这里！”可爱四下查看，又抬头望了望六尺多高的院墙。

　　日上三竿，院中却无炊烟升起。
　　翻墙而入去，院中荒凉一片，无人居住，只有野狸一只。

　　在野狸的嗬呲声中，可爱双臂撑在院墙上，打算离去，却被对面墙璧上莫名的闪光晃了眼。

　　“啊呜——呜！”
　　在野狸的恐吓声下，可爱快速越过院墙，找寻对面闪光的位置。

　　在墙缝褐土缝隙间，可爱小心地扣出来一块瓷器碎片。
　　眼熟得很，应是块碎裂的药瓷瓶的瓶嘴。

　　几年前，可恶练武时不小心打碎过圆安亲手烧出来的药瓷瓶，后来是他耐着心一点点粘回去替师兄赔罪的。

　　拼贴了大半月的日日夜夜，因此，对每一个部位都记得很清楚。
　　就算碎成沫渣也能认出来，更何况手中这块碎片有拇指盖大小，还有明显的翘嘴弧度。

　　正当可爱继续在墙面上翻找时，耳朵动了动。
　　不远处有两道脚步声传来，还是练武之人。

　　可爱再次翻身越墙，躲在野狸的地盘。

　　野狸对自己的地盘遭受再一次的侵.犯，感到莫大的羞.辱。

　　院内，耳边“啊呜”声再起。
　　院外，脚步声越来越近。

　　可爱掏出怀中的午膳，是个素菜包。
　　咽了咽口水，掰成两半，开始诱惑野狸。
　　并张嘴无声许诺道：猫大爷，只要你安静会儿，以后的鸡腿——我包了。

　　素菜包也很吸引野狸的注意，它叼着一半，紧盯着可爱，挪着四条腿慢慢后退到暗处。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巷子中传来了谈话声。

　　“什么东西这么香？”
　　“香什么香？这种破地方能有什么好吃的？”

　　先开口的男声埋怨道：“也不知道霍三是怎么想的，居然跑这种鬼地方来了。”
　　“要是没有这该死的蝴蝶，谁能找到他的踪迹？”

　　随后，他压低声音，道：“老六，你说他是不是又拿他那些药瓷瓶里的诡物，向这里无家可归的人下手？”

　　鬼物？什么鬼？
　　墙后的可爱听得甚清，但不明白什么意思。

　　“少操心那些事。”
　　被唤为老六的男人道：“刚才不都问了吗？这里的人根本没见过霍三，咱俩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万一找不到霍三，又该如何复命？”

　　谈论声越来越小，两人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远。

　　听两人的谈话，可爱猜测他们是应该霍曜的手下。

　　不仅是岑栩，霍三也下落不明。
　　而且霍三手中还有许多折磨人的“鬼物”。

　　可爱掏出瓶嘴碎片，在鼻尖仔细嗅了嗅，闻出有一股不易察觉的焦糊味。
　　然后，他又捡起喂猫的半个素菜包，香得过分，他怀疑做素菜包的厨子不老实，用了荤油。嫌弃地又重新扔到地上。
　　包子很香，喂猫也不可惜。

　　翻出院墙，可爱在巷子中又仔细找了找其它碎片残渣，终于在墙根一簇野草杂叶下找到一块瓷瓶底碎片。

　　一抬眸，见侧旁停留了一只蓝色斑点蝴蝶，莹莹日光下，双翅闪着诡异的光亮。

　　可爱想起刚才两人提过的蝴蝶，眸中慌乱一闪而过，此地不宜久留，蝴蝶还在这里，那两人说不定也会随时回来。

　　他带着两块碎片立刻离开，打算回陈府问一问李神医。

　　半路上，却觉察到自己被跟踪了。

　　脚步很轻，不像是人。

　　可爱心存疑虑，纵身一跃到高处，准备反击。

　　脚步声越来越近，几息后，出现的身影却让可爱惊诧无比。

　　“怎么是你？”
　　原本失去可爱踪迹的野狸，听到声音猛然抬头，脊背下压，摆出攻击的姿势。

　　可爱轻脚落了下来，野狸快速后退几步，口中的“啊――呜”恐吓声越来越响亮。

　　“你要跟着我吗？”

　　回应可爱的则是更瘆人的猫叫声。

　　“看来不是。”可爱自问自答，没忘记自己的许诺，“我会给你买鸡腿的，但不是现在。”

　　“现在我有急事。告辞！”

　　话罢，可爱转身就走，没理会身后全身炸毛的野狸。

　　回到陈家，可爱带着碎瓷片先去见了李神医。
　　李神医动了动鼻子，嗅觉本就灵敏的他，比可爱更容易闻到残留的焦糊味。

　　“你是在哪里到它的？”李神医问道。

　　“怎么了？”可爱追问，“您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李神医把碎片还给可爱，“这是一种尸虫，原在躲着阳光，啃食着血肉为生。后来被人养成磷火一般诡异的存在。

　　日头下，附着在任何东西上，都会焚烧自己和其同归于尽。”

　　李神医说得认真，可爱听得心惊。
　　带着满腹忧愁回到了圆安身边。

　　圆安见他模样，便知此番外出寻人无果，拉着可爱出去解闷。

　　“刚才有只野狸跑到了主院，你帮我把它逮出来吧，免得惊扰了娘亲。”

　　“野猫？”可爱突然想起那只会跟踪人的野狸，来到院中见如临大的丫鬟嬷嬷，问道：“看清花色了吗？”

　　圆安摇头。

　　到处翻找的嬷嬷抽空回了句，“是只野狸猫，精得很，方才怎么哄骗都不出来，现在更是连叫声都没了。”

　　“天杀的，整个院子都洒了特制的药粉，它为什么还会进来？”

　　“万幸夫人去赴宴还未回来。”

　　“都给我赶紧找！找出来以后，各个地方，甚至角落都要清扫几遍！”

　　嬷嬷十分闹心，情绪有些奔溃。

　　若说在兰姨娘院中见了狸猫，她还能怀疑是大黄引过来的。
　　可眼下，那猫是直奔她们主院来的。

　　“它和主院的人有仇吗？”嬷嬷不禁抱怨出声。

　　可爱感到膝盖中箭，默默去后厨借了个鸡腿，加入寻猫的队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