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跳》桃汁咕嘟

41、41

　　41
　　许知夏按照温小清发的定位到那家私房菜的时候，方铎和温小清早就到了。

　　私房菜就在温小清学校附近，温小清早得理所当然，方铎学校比他还远一条街竟然也来得这么早，许知夏不由得怀疑是不是自己出门出的迟了。

　　“都……好早啊。”许知夏低头看了眼手表，时间还早，他不仅没迟到，甚至还提前了一些，可现在和这两个人比起来却像迟到了一样。

　　“你来的正好，”方铎把旁边的椅子拉开，让许知夏坐他身旁的意思不言而喻，“我是搭的导员的顺风车，他家在这边，正好稍我一程。”

　　许知夏点点头，在他旁边坐下，右手边是方铎刚给倒的茶，他手捧起茶杯偏头看向温小清，“那就人齐了？这次有什么大事儿要说吗？”

　　“有大事要说”其实是他们之间的一个暗号。

　　大一时候许知夏和方铎都太忙了，温小清想逮人出来吃饭都逮不住，时间长了实在受不了他们两个人了，就说有大事让他们挤也得挤出时间来和他吃个饭，这才让两个陀螺暂时停了下来。

　　温小清尝到了甜头，后来再想约他们吃饭就说“有大事”，久而久之许知夏和方铎也就都参透了他，“有大事要说”也就成了他们之间默契的暗号。

　　这次饭局约的时候温小清只说吃饭，没说那句“有大事”，许知夏说出来也是带着点儿玩笑的意味，哪知正中靶心，说到了点子上。

　　温小清“嘿嘿”了一声，伸手挠了挠后脑勺，“这次还真有大事要和你们说。”

　　温小清平时玩笑惯了，这会儿说正经事也不会让人觉得严肃和紧张，像是他人生里就是一路坦途，永远都会顺风顺水下去，没什么事情是意料之外的，很让人安心。

　　温小清说，“我要去国外上学了。”

　　方铎和许知夏都愣了一下，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的神色，这才能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你这什么时候的事儿？”方铎就是来吃饭的，哪知道还真能碰上大事儿，“怎么才说啊？什么时候走？”

　　一连串的问把许知夏想说的也都涵盖其中了，许知夏就没再开口，认真地侧着耳朵等温小清回话。

　　“哎呀，不是不和你们说，”温小清看两个人神情有点严肃赶紧给一人倒了一杯茶，许知夏还没动的那杯水被他都倒进了自己杯子里，又重新添上，“我也不知道我能走上，我们有个交流，名额还挺有限的，我就随便报了一下，哪知道这两年有点优秀过头了，还真选上了。”

　　温小清语气里还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小骄傲和自矜。上大学以来，或许是拿到了人生中第一笔奖学金的激励，温小清一改往日消极怠工的状态，文体活动都积极参加，创业创新也要插上一脚，他专业课不少，但都没落下，每天都有在学，虽然成绩不能排进最前面，但学期末了算算综测排名，也能冲进奖学金名单，拿个国家三等，在学业这条路上，他可以说是一路扶摇直上，越来越好了。

　　方铎和许知夏都知道他的努力，也都帮他改过上台答辩的稿子，看过创业创新计划书，人手实在不够的时候还去帮他放过PPT，做过开题答辩，或许意外他想要出国，但是绝不意外他足够优秀，能够从很多人中脱颖而出，被选中去做交换生。

　　“那你去多久啊？”许知夏很为温小清开心，能找到前进的方向是件很好的事情，“什么时候走？”

　　“大三去，交流一年半，大四下学期回来，去英国。”温小清迟钝地说了自己去向和离开的时间，说完了才第一次认真地意识到，他这一去和他们要很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了，离别的感伤莫名地就涌上他心头——尽管是还有小半年的提前的离别感伤。

　　于是他略带感伤地说，“还有小半年就看不见你们了，我就要去说英语了。”

　　方铎听了温小清说这个觉得有点新奇，“你说两句我听听。”

　　“别提了，”说起这个，温小清直接瘫坐在椅子上，“你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妈说了，这个寒假就给我报班提升提升我那个塑料英语，要不然等去了英国人家根本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那不是挺好，”许知夏调侃他，“你骂人他们也听不懂。”

　　“知夏！”温小清的伤感氛围一扫而空，整个人都要蹦起来了，不敢相信许知夏竟然也来凑热闹开他玩笑，“你怎么也跟着凑热闹！”

　　“凑热闹怎么了？”方铎胳膊搭在他脖子上，稍稍用力把他往自己这边压，“还有半年才出国呢，你现在就给我们整生死离别这一套，那你出国了怎么办？”

　　“你不会蹲机场门口说英语太难了不想走了吧？”话说出来很难不去想象那个画面，方铎一个激灵，把温小清松开了，又往许知夏身边挪了挪凳子，“别，男子汉大丈夫，你坚强点儿。”

　　“草，”温小清被他说的也一阵无语，“我不至于好吧？蹲机场门口多丢人啊？我还要脸呢！”

　　许知夏坐在一旁听他们两个贫嘴，低低地笑出声来。

　　“知夏你别笑了，”温小清张牙舞爪地说，“我走了最想我的肯定是你！你还笑得出来？”

　　“怎么就是他最想你了？”没等许知夏说话方铎就给他驳了回去，“不是还有你爸妈吗？”

　　许知夏听方铎这么说又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温小清也很配合地瘪了嘴，“你可得了吧，我爸我妈巴不得我离远点儿，别在他们面前烦他们。”

　　“看不出来啊，”方铎摇着头上下打量了温小清一遍，“你这在外面混世魔王，回家竟然是这种待遇。”

　　许知夏在一旁接他话，“就是因为他在外面是混世魔王，回家了才是这个待遇。”

　　方铎恍然地点点头，“那你比铎哥还是差点儿，铎哥回家也是混世魔王待遇。”

　　“谁要和你比这个？”温小清一阵无语，转而去找许知夏，“到时候别太想我哈，知夏。”

　　“放心吧，”许知夏特别淡定地回他，“我忙起来根本想不起来你。”

　　温小清：“……靠，还真是这么回事。”

　　几个人的小包厢里又是哄笑声一片，未来的离别也冲不散少年绵长的情谊和真心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