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跳》桃汁咕嘟

29、29

　　29
　　时间过得忽快忽慢的，快的时候一周都没察觉转眼就过去了，慢的时候又觉得度秒如年，多待一刻都是受罪。

　　越临近高考，班里的氛围越紧张，有的人丝毫都不敢松懈，没日没夜地扎进题海里，有的人下课时候躲在角落，把校服外套罩在头上，呜咽地哭上一场，等上课铃声响起再擦擦眼泪继续战斗，也有的人争分夺秒地抢空余时间用来打游戏、看小说，美其名曰张弛有度，放松一下自己。

　　温小清理所当然地迈入了张弛有度的行列，因为打游戏不太好控制时间，转战到了看小说的队伍，不过也是学累了才看一会儿，很少有像高一时候那种没白天没黑夜地看了。

　　而许知夏就相对乏味的多，感觉累了看不进东西的时候，连课外书也是不想读的，常常是闭着眼睛歇一会儿，或者在草稿纸上涂涂写写，左右不过两个字。

　　高考倒计时从三位数变成了两位数，班里也变得越发泾渭分明，学习的坐前面，混日子的坐后面，但下课了闹起来的时候，依旧是乱作一团，到处都有人。

　　座位也时有变动，好在许知夏和温小清没有分开过，只是他们后桌变成了两个女孩子，一个叫苗欣欣，以前经常坐在门口的位置，但因为那一排挨着书架，天越来越热，这个位置也越来越闷，小姑娘受不了了，于是就和赵淼说，换到了他们后面靠窗的位置。

　　还有一个叫顾离，语文成绩出类拔萃，得过几次满分作文，数学也不错，只是英语差的离谱，正好苗欣欣英语在年级排得上名次，赵淼就把两个人安排到了一起，马上就要高考了，能拉一点是一点儿。

　　两个小姑娘安安静静的，坐在许知夏后面怕打扰了他学习，课间也不敢大声说话，坐了几天，还是温小清发现的问题，扯大嗓门和两个人聊了两句，还拉了许知夏来说了两句话，虽然都是些“不会就问”、“互相帮助”之类的客套话，但还是让两个小姑娘自然了不少，敢下课时候在后面聊天了。

　　许知夏前些天接到了夏老师的电话，尽管夏老师很不喜欢在电话里说事情，还是打了电话给他，问了他最近的学习，还告诉他时间紧张的话可以不用看课外书了，高考最重要。

　　许知夏应答着，实际上却有些恍惚，也不知道有没有把夏老师的话放在心上。

　　日子一点点叠加，月份也跳了一个数字，楼上的方铎和郑欢也不怎么下楼了，不常见面，许知夏最近也越来越累，越来越不爱说话了。虽然给人讲题的时候还是耐心温柔的，遇到讲了好多遍还弄不懂的同学也不觉得烦，但自己能歇下来的时候心情会变得不太好，心里乱糟糟的。

　　他有时候会想，等毕了业怎么办呢，他可能还是闲不下来，世界上的书是能看完的吗？世界上的人是全部都能被超越的吗？好像是不能的，因为他读到过学海无涯，也知道人外有人。

　　所以他好像不能停下来，要一直一直往前走，可是他现在有点累，听说步入社会变成大人会更累，那怎么办啊，他还要一直一直往前走吗？

　　他不知道，他只能一下又一下地在纸上涂写，写了又涂掉，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些被扰乱了的思绪和心情一股脑的带走。

　　温小清这几天发现许知夏不太爱说话了，吃饭和方铎他们碰上的时候偶尔能搭几句，笑的也少了，笑容变得很轻一下，他总觉得一阵风过来，许知夏的表情就会没有了。

　　可能是高中太累了，许知夏又很少喊苦，总是温柔地笑着的，所以他累了心情不好了就额外的明显，温小清以前有感觉，许知夏这样下去会很累的，但他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这天午饭吃的比较快，回班的时候还没到睡午觉的时间，班里东一团，西一簇的，有问题的，也有聊天的。

　　苗欣欣和顾离也在聊天，许知夏去厕所了，温小清就自己回了座位，准备再看会小说。

　　第一行都没看完，温小清就被后面两个人的话吸引了，她们两个在讨论一本无限流的小说，剧情主攻悬疑，略带恐怖，温小清听了一段儿再看看自己手里的，忽然觉得索然无味了。

　　他回头问她们：“你们看的什么书啊？借我看看？”

　　苗欣欣顿了一下，一本正经地回他说：“我们小姑娘看的书，你看不合适。”

　　顾离眼睛盯着他点点头。

　　温小清纳闷，小姑娘看的顶多就多点谈情说爱？这也没什么吧？而且听她们说的好像也还行？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能接受，“没事，我就看看。”

　　顾离连连摆手，一脸难以言说的表情，“还是不了吧。”

　　温小清更好奇了，到底是什么好东西，他好想看看。

　　“你那天上午不会的那道数学题知夏给我讲了。”温小清也学会了循循善诱。

　　“……所以呢？”

　　“我会了我可以给你讲，”温小清拍着胸脯保证，“绝对给你讲会！”

　　顾离皱着眉头欲言又止，那道题她和苗欣欣都不太会，许知夏又每天都很忙，隔着半个教室都有人跑来问他题，奈何他人又好，向来来者不拒，她们两个也不好意思经常问，太打扰他了。

　　但是如果温小清会了的话，顾离转头和苗欣欣对视一眼，从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渴望，她干脆一鼓作气，“你先给我们讲一遍，讲完我就告诉你书名。”

　　温小清打了个响指，“没问题！”

　　于是许知夏回来就看到这样一副场景，温小清背对着书桌跪在椅子上，撅着屁股给后面两个小姑娘讲题，真是……罕见。

　　许知夏脚步慢了半拍才迟疑着坐回了座位上，听了一会他们讲题，发现温小清是真的会做，心里莫名生出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来，温小清平时自己学习都是半强迫式的，今天学会了竟然给别人讲，太难得了。

　　“好了，讲完了，”温小清像许知夏给他讲的那样，给后桌们说了一遍，两个人摸着了点头绪，赶快摸出草稿纸准备算一遍。

　　“别啊，”温小清按住桌上刚摆出来的草稿纸，“你们还没说那本书叫什么呢？”

　　顾离立马又露出了那种一言难尽的表情，“这可是你非要问的。”

　　温小清莫名其妙，“是啊。”

　　顾离把他手推开，在草稿纸上写了四个字给他看，“记住了吗？”

　　温小清歪过头去看了一眼，“记住了。”

　　“好了，”苗欣欣看他记住了就开始赶人，“我们要做题了。”

　　温小清比了个“OK”的手势，自觉地闭上嘴拿手机找小说去了。

　　这一看就时间飞逝，越过了午休直达下午自习课。

　　这本小说是单元剧情，前半部分故事情节紧凑，伏笔得当，虽然有些地方情节有点奇怪，但是瑕不掩瑜，温小清看着看着就欲罢不能了，人在上自习，心早就飘到二次元去了，趁着许知夏去办公室，他偷偷摸摸把手机摸出来继续看——

　　男主角和一堆人一起继续闯关，一不小心，走散了。

　　男主角遇到了个超级大boss，但是现在还打不过只好跑。

　　跑路的时候遇到男二号了，两个人快速交换了一下信息，就被大boss追上了。

　　男二号让男主角快跑，他要断后，没想到敌人太过强大，他不仅没拦住还受伤了。

　　男主角拉着男二号一起东奔西跑，自己也不知道跑到哪里了，但是好在躲掉了大boss。

　　男二号伤势过重，快要不行了，于是进行了临终遗言环节，对男主角表明了心意——

　　他喜欢他好久了。

　　到这里温小清已经开始觉得不对劲了，不是吧为什么会这样，这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啊，不应该是男二死了，男主一怒之下为兄弟报仇宰了大boss吗？

　　接下来更让温小清震惊的来了——

　　男主角和男二号在！一！起！了！

　　what！？？在一起了！？？？

　　温小清把页面滑来滑去，反反复复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这才不甘心又不可置信地确认了，男主角和男二号他们两个确实在一起了。

　　怎么会这样！？

　　温小清忽然就明白了前面他觉得奇怪的情节可能不是作者写的有问题，而是他当时没能领会其中真意，甚至他也明白了，为什么顾离中午神色奇怪地和他说“这可是你非要问的”，这他妈的，他好好一个直男为什么要看两个男的谈恋爱啊！！

　　温小清愤然放下手机，拿起书想要化悲愤为力量，多背几道政治题，然，刚刚开始他就已经好奇后面的情节了，苍天啊，温小清绝望地想着，他真的不想看两个男的是怎么谈恋爱的，但是他好想知道前面那些伏笔都是干嘛用的啊！

　　如果他有罪应该让法律来制裁他，而不是让他看小说看到一半抓心挠肝地想知道下面的剧情。

　　越是不想去想，越满脑子都是这本书，温小清一道题都没背进去，椅子也坐不安生。

　　“你……”许知夏回来看到的就是一只在椅子上上窜下跳的猹，“怎么了？”

　　温小清听到许知夏的声音整个人一激灵，心虚地坐得板正，“没，太热了，我难受。”

　　许知夏点点头，表示了解，天确实越来越热了，教室开了门窗也还是很闷，风扇也吹不散热气，很是难熬。

　　温小清见许知夏信了没再追问，这才放下心来，可还是很想知道后面的故事，最后草率的不能再草率了地给自己做了个简单的心理建设，又重新投入了这本小说的怀抱，温小清安慰自己，不就是两个男的谈恋爱吗，也没什么，快进一下就过去了，还是情节比较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