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跳》桃汁咕嘟

27、27

　　27
　　许知夏下自习的时候收到了一条夏老师的微信，告诉他这周日回家一趟。

　　对于这件事许知夏没有太意外，夏老师向来觉得面谈比较好，电话里说来说去太敷衍，但他还是有些感到头痛，自从他上了三年级起，就再也没因为违法乱纪之类的事情被叫过家长了。

　　他甚至有些难以想象，夏老师习以为常地接起电话准备听他的喜讯的时候，被人给当头泼了盆凉水是怎样的心情。

　　温小清自来就是个闯祸大户，逃课翻墙对他来说就是家常便饭，他家长早就习以为常，原本还想动手教育教育，一想到他最近成绩蹭蹭蹭地往上涨，也就熄了火，打电话教育了两句，让他自己注意，下次别犯就过去了。

　　方铎和郑欢更是不用提，方铎家里人对他一向宽容，生日跑出去吃个饭而已，实在不是个值得破坏家庭和谐的理由，白女士不仅没骂方铎，还特地给郑欢他妈打了个电话，把责任都揽了下来。

　　而郑欢妈妈也不觉得有什么，再有两年都18了，郑欢知道自己在干嘛，没什么好说的，她和白女士煲了个电话粥，约了改天一起去做美甲，这才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

　　几个人的事儿都一晚上眨眼间就解决了，只有许知夏的心还被吊在火上烤，不上不下的。

　　其实许知夏不怕被骂，也不怕被打，他甚至觉得自己能接受一切家长教训孩子的手段，他只是接受不了夏老师用那种很失望、很伤心的眼神看着他，然后数落自己的过失。

　　夏老师又有什么错呢，或者说妈妈们又有什么错呢？她们已经尽可能地创造了最好的环境，给予了她们能给予的全部，尽管有时候孩子并不想要。

　　许知夏内心是有些煎熬的，但也只有很短的一晚，第二天起来又是课业满满的一天，只要把心神都放到别的地方，让人煎熬的事情自然就被排到了后面。

　　就这样，到了周日的时候，许知夏竟觉得时间对他来说有些匆忙，好像夏老师是前一秒才发过来的消息，让他措手不及，难以应对。

　　但事情再难总是要面对，许知夏怀着忐忑地心情回到了家里，开门的时候还深吸了两口气，因为觉得有些胸口闷，喘不上来气。

　　周日的下午是静谧的，许爸爸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一进门就能听到声音，往里走两步还能听到厨房里传来的清晰的剁菜声，一下一下的，规律极了。

　　家里的场景出乎意料的祥和，许爸爸笑眯眯地看过来喊“知夏”的时候，许知夏觉得屋子里暖气开得太足了，他手心都有些出汗了。

　　厨房门是开的，夏老师只要稍稍一探头就能看到许知夏，但是她没有，只是规律地切着菜，仿若什么都没听到。

　　许爸爸看着许知夏伸手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让人坐过来的意思不言自明。

　　许知夏坐过去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心里清楚，什么吃饭吃嗨了忘了时间是纯粹的借口与谎言，他们一开始就是这样打算的，没想着上第一节晚自习。

　　许爸爸把电视音量往大调了两下，挨着许知夏小声地给他吃了一粒定心丸，“爸爸妈妈不说你，高三了有压力要释放一下我们理解，但是时间选的不对，下次换个休息时间去，知道吗？”

　　许知夏有些怔愣，迟缓地点点头。

　　其实心里清楚，许爸爸心平气和又故作轻松地和他把这样的话讲出来的背后，少不了和夏老师的一番激烈争论，而所谓的不说了，也不过是现在不说了，并不是不再提起。

　　他在学校这些日子，看着温小清偷懒的时间越来越少，黑板上的倒计时天数越来越少，班级的同学越来越紧张，时常会觉得高三像个阴雨天，沉闷又压抑，哪怕出现在天气预报里也不是人们经常期待的天气。

　　可到了现在，他又觉得好像高三也有高三的好处，总会有人照顾他们的心情，天塌下来也会把事情压后再说。

　　只不过他不识好歹，更期待一场斩立决，把他的罪行清清楚楚地昭告出来，刀起刀落，喧嚣之后还他一片安宁。

　　可惜了，他没这个福气，还是得了个秋后问斩。

　　夏老师做了许知夏爱吃的菜，又用保鲜盒给他装了一盒子洗好的草莓让他带走，全程没对他冷脸，也没说什么重话，好像许知夏逃课这回事不存在一样，提都没提，甚至许知夏两次想提，都被夏老师有意避开，无法继续下去。

　　就这样，许知夏心怀忐忑地回，又提着一口气不上不下地走了。

　　回到学校就又是忙碌的学习，赵淼对他们家长如何处置他们的事情完全没有兴趣，丝毫都没有过问，许知夏也就当做什么都过去了，重新投身到学习中去。

　　再放假就是元旦，高三学生没人权温小清已经说倦了，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们欢欢喜喜地过三天小长假去了，而他们就只有元旦一天能够喘息片刻。

　　一天的假期本来就不够他们浪的，还留了卷纸，就更不用想着玩了。

　　但想要聚到一起也还是有办法，温小清火速组了个一起写作业的局，诚邀许知夏、郑欢和方铎参加。

　　方铎元旦定好了去爷爷奶奶家过就推了这局，许知夏也没去，有些事平时不去想，但闲下来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不打算在元旦招夏老师不痛快。

　　于是到了最后，又是温小清和郑欢的学习局，遇到什么他们互相看着干瞪眼的情况，温小清就微信向许知夏求援，许知夏看到了就会回，好好的一天元旦假，弄得反倒比在学校还让人忙了。

　　再回学校大家就又是松紧有度的了，毕竟元旦过完也就还有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有的同学在桌子上摆了日历，过一天划一天，盼星星盼月亮地想着。

　　许知夏也期待着过年，不过理由有些特别。

　　不知道是不是沉太久了的原因，他最近有点着急有点躁，总想着让时间快一点再快一点，恨不得明天就能高考。

　　每次这样的时候，他就会停笔歇一歇，外面要是有星星的夜晚或者下雪天，他就盯着窗户往外看一会儿，看的是星星，是雪，脑海里的画面却还停留在很久以前月考结束的夜晚，想着想着就觉得也没那么躁了，还能再静下心去再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