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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已经结束了,成绩都登上了榜,许知夏对方铎的名次再不满意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毕竟往者不可谏。
但好在来者可追,许知夏自觉用了不可掩盖、不能含糊而过的严厉姿态,直白又认真地向方铎表明了他的态度,不论他这次退步的原因是什么,他也都希望方铎能如他所言的那样,在下次考试里重回他原本的位置上。
回到班里温小清还没醒,发下来的各科卷纸全都堆在许知夏那一面,也有零星的几张摊开铺在了他头上,把他埋进了里面,刚进教室门打远看上一眼,都找不到他人在哪儿。
许知夏去把卷纸从他头上扯下来,没特地放轻动作,温小清如他所料的那样一点反应也没有,也不知道是睡得死死的没感觉到,还是困得扒不开眼皮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不管是因为哪个,结果都是一样的。许知夏把卷纸按照页码捋好,分成两份,他自己的那份用了订书钉在左侧订了三下,整整齐齐地摞在其他书上,温小清的那份则因为他不喜欢用订书钉,被许知夏从中间对折叠了一下,塞进了他的桌堂。
大概花了三天,年级主任到处巡查,各个班班主任几乎每节课都去自己班逮不好好听课的同学,整个高三才重新恢复了放假前那种紧张严肃的气氛。
许知夏很快又被题海埋没,偶尔上岸喘口气还不忘给温小清看功课,体委见了还打趣说许知夏对温小清像是在带孩子。
至于看方铎理综卷纸到底有没有答完这件事已经要被许知夏抛之脑后了。
方铎揣着卷纸来给许知夏看的时候,许知夏假装镇定地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还状似认真地检查对比了一番,这才对方铎点点头,其实心里却在嘀咕,幸好没让方铎发现自己忘了,不然又要被记好久。
方铎最近也很忙,他其实是那种天赋型选手,随便研究两道题找到这种题的通常解法儿,下次遇到不用怎么仔细研究就能从字里行间找到题眼,当然,也有遇到过看不出解法儿的题,通常这种时候他就会跳过,直接放弃。
十月月考的退步他早有预料,本来就是靠天赋和技巧冲的分数,还挺长一段时间不做题也没怎么认真复习,本来就是三心二意地上着课,还把这三心二意都花在了艺术节上,他不退步才怪。
但他没想让许知夏把这个放在心上,他是清醒地让自己往下掉的,不是被迫向下走的。
可很多事情如果不是一路同行,没把最初的原因摆在明面上,到最后只能摊开给大家一起看结果的时候,就很难说清楚最初的动机和造成结果的原因是什么了。
所以许知夏的担心和怀疑不是没有道理的。而为了宽许知夏的心,他只能尽力走回去,让他知道自己是跳下来玩儿的,不是不得已被拉下来的。
方铎把理综卷纸带回班的时候,郑欢正坐在他椅子上小声地和他后桌讨论什么,课间教室一半的人都趴到了桌子上补交,另一半人有看书做卷纸的,也有小声聊天吃东西的,他还记得刚上高中的时候,一下课班里就闹哄哄的,几十个高中生而已,却堪比最热闹时候的菜市场,嘈杂极了。
方铎径直走回座位拍拍郑欢示意他换个位置,郑欢头也不回地站起来还在和后桌说着话,方铎坐近了听到他们在讨论物理题,随手捡起桌子上的笔开始写他自己圈出来但还没看完的题型。
后面悉悉索索一阵子,安静下来,郑欢回座位前瞄了一眼,发现方铎在做题,生出些惊奇来,难道是黑板旁边挂着的天数每天都在减少的倒计时牌子让方铎生出了紧迫感吗,怎么他最近这么用功?
“嘶——”郑欢奇怪道:“哥你最近很爱学习啊,有问题,白姨答应你什么了你这么用功?”
方铎正卡在一个地方弄不懂,头也不抬地说,“等白女士激励我学习,估计我已经到要被强制退学的地步了。”
“那你这是——?”
“啊,”还是弄不懂,估计得去问老师,有点烦,方铎把笔一扔,抓了两把头发,语气不明地说,“为了你夏哥呗,还能为了什么?”
郑欢不明所以,怎么就为了许知夏了,但方铎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差,他自觉地闭了嘴回去了自己的座位。
十一月月考的那天外面天有些冷,许知夏多穿了件外套去考的试,熬夜抵抗力容易变差,他隐约觉得自己要感冒,因为很讨厌吃药和没完没了地流鼻涕,所以提早就吞了两粒感冒胶囊,还为自己添了衣服。
但吃了两粒感冒胶囊的弊端就是语文考试只考了一半的时候他就开始犯困了,好在这次语文题目并不棘手,作文他也写过类似的,所以离考试结束还有半个小时多一点的时候他就已经答完了,忙里偷闲地趴在桌子上眯了一觉。
上午只考语文这一科,老师收卷儿的时候轻轻地从许知夏右手边把答题卡抽走,没有把人吵醒,等到卷纸收齐了教室里同学们也三两结伴地出去吃午饭了,许知夏还没起来,方铎觉着不对劲儿,过去推了许知夏两下,把人推醒,又伸手去他额头上摸了一下,再摸摸自己的,自言自语道,“没发烧啊。”
方铎手有点凉,许知夏刚睡醒脸上还是热的,被方铎这么一摸,原本没醒的也醒了一半了,方铎还想伸手再摸摸看许知夏是不是发烧了,被许知夏躲开了。
“没发烧,就是有点困,走吧,吃饭去。”许知夏睡眼惺忪的,但意识还算清醒。
方铎没动,“你刚睡醒等会再出去吧,别原本没事这么出去感冒了。”
许知夏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在座位上缓了一会才和方铎出去。
两颗感冒胶囊能不能抵抗病毒的侵扰有待考证,但两颗感冒胶囊足以让从不看天气预报的许知夏放松警惕。
考试的第二天,许知夏早自习困得迷迷糊糊的,出门去考场的时候就忘了带外套,走到楼门口才想起来,但又不想折回去取,想着天气也不会太冷,索性就这样去考试了。
大清早,同学们都迷迷糊糊的,还有早自习补觉醒了才来考场的,老师们发了卷纸又开了门,想他们吹吹风精神精神。
许知夏文榜第一,就坐在第二列第一排,对着风口,一场考试下来手都是冷的,再多吹一会儿怕是字都写不好。方铎和他一起往外走,后面有人跑过来他侧身躲了一下,手背正好碰到许知夏,被冰得一激灵,“我靠许知夏,你刚从冰箱里钻出来?你外套呢?”
“忘带了。”许知夏也很无奈。
方铎要把自己的给他,被许知夏按住了,“你给我了你穿什么?我回去拿一下吧。”
外面太阳升得高高的,阳光明媚,许知夏出门被这么一照就又活了过来,不觉得冷了,索性拉着方铎先去吃了饭,等吃完午饭回去才把外套穿上。
后来每次说到这儿许知夏都有些不好意思,从小到大没任性做过什么事儿,人生大事上也有任性的,但毕竟是大事,任性也任性得坦坦荡荡,在这种突如其来的小事儿上,不听别人劝,耍赖不穿外套非要先去吃饭还是头一遭。
而对于方铎而言,这件事情中最让他记忆深刻的是后半截——
考完综合收卷纸的时候老师才发现,许知夏最后一道文综大题还没写,人已经拄着下巴闭上了眼睛,伸手去碰就更不得了了,烫的吓人。
“来个男生交了卷纸把人送医务室吧,”女老师声音温温柔柔的,传遍整个教室,方铎想都没想就喊了声,“我去。”
他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就去看许知夏。
经过刚才女老师那么一碰,许知夏现在呼吸均匀地趴在桌子上,脸红红的,方铎手伸过去感觉到他呼吸都是热的。
旁边又过来两个男同学帮方铎把人放到他背上,问用不用陪他一起去医务室,方铎把背上的许知夏往上颠了颠,不硌得慌,但是也不沉,和郑欢比起来还轻了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作息不好的原因。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许知夏脸贴在他脖颈上,他都觉得热,方铎转头语气里不掩焦急地和刚刚帮忙的两个同学说了“谢谢,不用了”,又和老师说了一声,就把人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