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跳》桃汁咕嘟

21、21

　　国庆的七天假期不出许知夏所料，被夏老师排的满满的，根本无暇和方铎他们一起出去玩儿，许爸爸觉得时间安排地太不科学，一点喘息的时间都不给人留，但奈何夏老师态度强硬，又说得有理有据，许爸爸没办法反驳。

　　好在许知夏早有所料，没为自己做过什么不切实际的国庆七日游计划，反倒是列好了一堆书单等着假期去市图看，完全符合了夏老师对他的要求。

　　而看到许爸爸理力据争也没能说过夏老师，许知夏也不觉得有什么，意料之中的事情，也没什么好大失所望的。

　　许知夏是没想这些远在天边的娱乐计划，但此处人不想，自有人想处，做好了假期游玩攻略的温小清第一天就被劝退了，原因无他，实在是国庆期间来旅游的人太多了。

　　哪怕打道回府，温小清也没停止对国庆人潮不满的宣泄，路上和郑欢、方铎吐槽着，回了家还要给许知夏发微信说一遍，末了抱怨着道：太不给广大高中生留活路了！这我们去哪儿玩啊！

　　许知夏也不知道哪里人少又好玩，只能干巴巴地安慰温小清，等毕了业挑个人少的时候出去玩。

　　不过温小清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一件事说上两三遍也就过去了，又东拉西扯地说了一通别的，还问许知夏假期怎么过，是不是还要学习。

　　许知夏回他说这几天都要市图，温小清就消停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许知夏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出门，手机一震，收到了一条温小清的微信消息。

　　没有文字和语音，就发了一张图片，许知夏点进去，发现是电玩城，估摸着温小清实在闲不住又不想和人挤，所以特地起了个早去占位置，也不知道人家电玩城八点营业了没。

　　随手回复了句“你们好好玩”把手机揣进口袋，许知夏就又按部就班地出门坐地铁，熟门熟路地进了市图。

　　假期的图书馆人不是很多，许知夏昨天为了晒太阳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到后来却是被晃得眼睛都睁不开，干脆换了个位置，今天他吸取了教训，选了个离窗远了一点儿的地方把书包放下，然后去书架上找昨天看剩一点的书。

　　上午阳光很好，许知夏坐得离窗远了些，也还是被晒的身上暖乎乎的，一本书看完，他惬意地眯了眯眼睛，小小地伸了个懒腰。不一会儿，他在本子上给这本书做了个简短的读书笔记，又在书单最上一列打了个对勾，这才起身把书放回去，准备做会儿题调剂一下生活。

　　再回来的时候，许知夏发现身边紧挨着他位置的桌子上被人放了瓶水，又看了一圈周围无人的空位，暗自想着要不要换个位置。

　　他刚做好决定，准备收拾东西走人，就听到后面书架那边有动静，想着可能是旁边那瓶水的主人，许知夏回头看了一眼，那人手里拎了本物理教材，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散漫的气息，步子走得像在商场里散步，还左顾右盼的，宛若第一次来市图。

　　他左顾右盼地转头刚巧对上许知夏的视线，就很友好地冲许知夏挥了挥没拿书的左手，笑了起来。

　　方铎拎着书坐到位置上看许知夏桌上比他刚来时明显摞得板儿齐的东西，有点疑惑地小声问道，“你要走啦？”

　　许知夏摇摇头把东西又都摆了回去，说，“没，你怎么来了？没出去玩儿吗？”

　　闻言方铎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来，“我原本是有这个打算，但是郑欢和温小清……”

　　方铎斟酌了一下用词，“实在是太菜了，我没兴趣陪两个菜比比谁打枪打得更准，他俩能中靶就不错了。”

　　许知夏笑笑，“熟能生巧，多打几次就好了。”

　　看着许知夏已经恢复的桌面，又想起刚刚那堆明显收拾好了的东西，一个猜想从方铎脑子里成型，他略带惊讶地看着那堆学习用品，问许知夏，“许知夏你不是吧？你已经事儿逼到这个地步了吗？吃鱼不刷刺就算了，图书馆也不能和人坐一起？”

　　不是不能和人坐一起，只是图书馆今天人又不多，空位置有的是，旁边挨着他坐个不知道是谁的人，确实不太舒服，但看着方铎这副“我就知道你是个麻烦精”的神情，他也没什么能反驳的，只好破罐子破摔地回了一句，“对，我现在已经事儿逼到这个程度了。”

　　方铎笑嘻嘻地从口袋里摸啊摸，摸啊摸，最后摸出一根橙子味的棒棒糖递给许知夏，“那我贿赂一下，今天让我坐坐。”

　　方铎看上去也不像是爱吃甜东西的人，不知道怎么还随身带着棒棒糖，许知夏把糖接过来，没吃，放到了口袋里，又拿起笔，小声和方铎说，“你别说话打扰我学习，就让你坐这儿。”

　　方铎闭着嘴巴比了个“OK”的手势，看起了他的人教版教材。

　　说是不让方铎说话打扰他学习，但最后学不进去的竟然是许知夏，就算温小清真的很菜，郑欢和方铎从小一起玩到大，应该也不至于那么菜，就算两个人真的都很菜，电玩城那边也不会只有这一个游戏可以玩，他们人都去了，总还是有计划的吧，退一万步说，就算电玩城真的没什么好玩的，方铎也完全没必要除了瓶水什么都没带地跑市图来看一本他一年365天有300天都在看的物理书，综上所述，许知夏认为一定是温小清说了他在市图才导致了方铎特地来的这一趟，他要是真写一天的作业不搭理人，未免也太无情了些。

　　想到这许知夏不由得停了笔，偏头朝方铎看过去，刚才和他比了“OK”就一声不吱的少年正一手按着物理书一手支着头，上眼皮和下眼皮激烈地打着架，整个人都昏昏欲睡的。

　　“唉。”许知夏无奈地叹了口气，拿笔戳了戳方铎，问他，“出去走一圈吗？”

　　方铎本来就没睡死，被许知夏这么一戳醒得彻底，但可能是上课偷偷睡觉的条件反射，他腰背挺的笔直，语气也一本正经地回了许知夏三个字，“我没睡。”

　　许知夏又无奈又想笑，他这是上课睡觉被抓了多少次，“没说你睡着了，我问你要不要出去走一圈？”

　　一听到出去方铎眼睛都亮了，他赶紧点头，“走走走。”

　　许知夏要真是在这写一天作业那他就只能睡得天昏地暗了，方铎赶忙起身，不准备给许知夏反悔的机会。

　　许知夏没带什么贵重物品，无非几支笔和一个本子，他动作很快地站起来，紧跟在方铎后面走了出去，桌面上的东西还没收拾。

　　方铎出了门先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和许知夏说，“你可真够能坐的，我呆了一会儿就不行了。”

　　两个人挑着有树荫的地方走，许知夏劝方铎还是回家或者和温小清他们一起出去玩，不管哪个选项都比他跟着自己在图书馆浪费时间来的划算。

　　方铎却不听他那一套，“你们学文的应该比我懂，划算这个东西太主观了吧，你看哪个更重要就选哪个，这样比较划算没错吧，那我觉得开心最重要，我今天来市图最开心，所以就是最划算的。”

　　许知夏见他一个理科生连主客观都给搬出来了，也就知道劝不动他，多说无益，索性不说，换个话题，“他们两个还在电玩城吗？”

　　方铎想了想，“可能不吧，他们俩没意思了估计就换地方了，我出来的时候倒是还在。”

　　许知夏点点头，那倒是，温小清一向三分钟热度，想一出是一出，没意思了肯定就换地方了。

　　方铎见他不说话，随便问了个问题，“你妈妈是语文老师，那你学文是受她影响吗？”

　　许知夏脚下的步子瞬间就顿住，没想到方铎会问这个。

　　但也就顿了那么一下，他又恢复如常，摇摇头说，“不是的，是我自己想要学，其实我妈妈她更希望我学理。”

　　方铎想问为什么，但又觉得学文学理是个人爱好，也没有什么道理可讲，没什么好问的，于是又换了个问题，“那天听温小清喊夏老师，你妈妈姓夏？”

　　许知夏说“是”，“我妈妈叫夏然，所以我爸爸给我取名字叫许知夏，非常喜欢我妈妈的意思。”

　　方铎立刻露出一副受不了的神情来，“我爸和我妈也是，恩爱起来简直让人酸倒牙。”

　　“那你呢，”许知夏微微低头躲过垂下来的树枝，“你为什么叫方铎啊？”

　　方铎咳了两下嗓子，故作深沉地说，“其实我这个名字是有典故的。”

　　许知夏顺从地露出个“愿闻其详”的神情来。

　　方铎继续说道，“白女士怀我的时候说是为了胎教，每天要接受各种熏陶，羊水破的时候她正在看《伽蓝记》，刚好看到宝铎含风，响出天外这句，就给我取名字叫方铎。”

　　许知夏附和着说，“果然很有典故。”

　　方铎很是得意地看了眼手表，已经中午了，他看着前面不远处的小店，问许知夏，“吃个午饭再回去学？”

　　许知夏也没问去哪吃吃什么，只是点点头，说了个“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