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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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还未升起，浅川凉奈已经爬了起来。他就坐在集装箱的顶部，看起来神情倦怠。
“啊——”浅川凉奈打了个哈欠，他的心情并不是很好。想也正常，梦见坂口安吾的死亡，怎么样也不可能让他心情好起来，他又不是变态。
不过换个思路想，浅川凉奈自己本身对坂口安吾的记忆并没有那么多。之前虽然有看过坂口安吾本人的记忆，但是第一人称下到底是会忽略很多属于自己的部分。
“安吾。”浅川凉奈小声的嘀咕道。他悠悠然的从集装箱顶部蹦下来。
“你当他是你的阿拉丁神灯吗？一遇到事就喊他。”太宰治又在浅川凉奈脑袋里说胡话了。
不出意外的话，昨天江户川乱步是想要带他去看时空裂缝。按照现在的认可度，给他们放一出安吾死亡，应该不过分吧。再说了，中原中也工作这么累，还这么艰难的跟着我，也要放电影奖励他一下！
浅川凉奈勾起唇角，目光里太阳渐渐升起来，微微柔和的淡金色穿过了云，落在他黑色的头发上。
浅川凉奈一蹦一跳的往武装侦探社走，那个红色的围巾在他的身上跳着跳着，却安安稳稳的挂在他身上，怎么也掉不下来。
“早上好啊！各位！”浅川凉奈扑通一下推开门，向武装侦探社的人打招呼。
江户川乱步正坐在他的椅子上，玩弄着自己的玻璃珠。看见浅川凉奈进来，立刻便从他的椅子上跳下来。有些高兴又有些恼火地说：“昨天你怎么溜掉了！算了，乱步大人原谅你，我们走吧。”
去到前mimic基地的路并不算远。很难得的，太宰治在他脑袋里保持了长久的安静。
几乎在大家看不见的瞬间，风扫开浅川凉奈额前的碎发，只露出那只未被绷带覆盖的眼睛，那眼睛里分明映出淡蓝色的流纹。
同时，这江户川乱步查了很久，也发现不了什么，却觉得奇怪的土地上，亮起了一块空洞，像被金丝镶嵌的蓝色镜子，浮在空中流动着。
“就是这个吗？”武侦宰下意识想要去触摸。
浅川凉奈邦唧一下把他的手打下来，瞪了他一眼。
武侦宰微微低头，停了手，瑟缩一样的收了回来，尽管那幅度很小。
国木田独步虽然看见了那蓝色的流纹，却不知道浅川凉奈一行人在打什么哑迷，就问：“到底怎么回事，太宰？”
武侦宰立刻抬了头，嬉皮笑脸道：“啊啦，这个啊，以国木田的智商肯定想不通啦，毕竟这个需要像我一样极高的观察力和敏锐力。”
“闭嘴吧，你这个绷带浪费装置！”
武侦宰明显没打算解释，国木田独步只好推开好像软体动物一样瘫软，还阻碍视线的武侦宰，恭恭敬敬地向江户川乱步请教：“乱步大人。”
江户川乱步拾起一片落叶，那落叶微端已经泛黄，像是刚落不久；中部却干枯脆弱得近乎要碎掉了，分明是已经叶快腐败的模样；而那叶尖尖儿却是刚抽条的绿，刚长出来似的。
江户川乱步打量着那近乎扭曲的淡蓝色流纹，感叹：“果然，是让时空扭曲的东西。”说着，江户川乱步一面将那片叶子展示出来。
武侦宰的神色不变，唯有浅川凉奈知道他将他的心提得高高的。
在担心织田作之助吗？
浅川凉奈勾起略微讽刺的笑容，如果真是太宰治他会怎么说呢？恭喜啊！安吾拼尽全力救下了你的织田作之助，现在连你的异能都无法奈何呢！
浅川凉奈张了张口，却没有来得及把嘲讽的话说出口。因为戏目已经开场了。
那淡蓝的流纹荧荧的闪着光，一瞬间，天空好像和那蓝色叠在一起，一同亮堂堂的。
等太宰治他们在反应过来时，天已然灰蒙蒙的。天上没有太阳，冷冽的寒风呼呼地吹着，周遭弥漫着的全是硝烟味，那是空气里唯一有温度的东西，让被吹得僵硬的人们，甚至感到了微弱的温暖气息。
浅川凉奈猛然抬头，眼睛睁得大大的。众人的目光便落在了他身上。
只霎时，他们就知道浅川凉奈的异常来自于那里了。在路的尽头分明站着一个怪物，它有一头粉发，长着人形，挂着温和的笑容，连那双红色的眼睛里都是温和浅淡的笑意。
若不是它那粉发如同美杜莎的蛇发一般呈现扭动的状态，它和一个正常人似乎并没有区别。
可在场的人没一个会觉得它是温和无害的，因为它的脚下分明淌着血，地都被染成深红色，血砖铺成似的。
灰蒙蒙的天，在地平线的边缘露出一抹金色，风鼓着气，有一个人正向这边走来。
那是一个黑色的小点，显然是刚刚经历完一场战斗，他行动速度算不上快，有些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会是谁呢？
他有一双锐利的绿色眼睛，眼镜已被他摘下，他身上没有任何防护，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就这样大咧咧的走进战场，像是来赴死的人。
答案已经揭晓，是坂口安吾。
他像是没有看见他们一般，就支撑着自己向前走。
浅川凉奈的嘴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在这里他们不过只是一个旁观者罢了。
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江户川乱步和太宰治猜到了坂口安吾成为战斗人员的事，倒是不惊讶。
国木田独步震惊了。
“那家伙看起来完全是文员吧！”
“是战争。”江户川乱步架着他的眼镜，扫视着，聪明的头脑精密地分析着所看见的一切。
“很大规模的战争……是来自别的世界的入侵。”
“死了很多的人，为了赢得战争的胜利，即使是文员也不得不走上战场。”
“那……”国木田独步一推眼镜，想问点什么。
“不用担心他们的异能，早就做了升级了，对吧？”江户川乱步的目光下意识看向浅川凉奈。
浅川凉奈不作答，只注视着坂口安吾，不曾移动目光。记忆与现实终究是不一样的，这段战争，在坂口安吾的脑海里，根本没有任何深刻的印象，像是寻常人的一天，没有记得的价值。
穿着灰色卫衣的青年径直地走上前去，停在了离那怪物三米外的地方，和那个怪物打了个招呼。
“你好，2743号星人——蒟蛇。”
那怪物笑得愈发灿烂了，像看见了什么令他愉悦的东西，它的笑容竟有些变态……
它的粉发停在半空上下起伏着，血红的瞳里露出愉悦来，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喉音破碎得厉害：“你……你好啊，我……知道……你，厉害的……战士。”
声音粗压低沉，来自四面八方，是许许多多的人声叠在一起。
霎时间，那怪物的身形拔高，有三四十米高，在狭窄的城市中间，他直接挡住了那本就暗淡的天空。
地上黑压压的，原本里那怪物很远的坂口安吾已经贴着怪物的腿，只留有几厘米的空间。
“下次该离得再远些的。”他们听到坂口安吾讲。
“算了，应该也没有下次了。”
话音一落，周围的空间里就弥漫起淡蓝色，四周皆是扭曲的时空波。
“「堕落论」。”坂口安吾的语气淡然。
那怪物明显露出疑惑的神情，喃喃自语：“堕……堕落论。”
它迈开步伐，人们才看清了它的腿，那哪里是腿，分明是粘连黏着的异形。
怪物，彻头彻尾的怪物。猩红的眼里满是愉悦兴奋，那是对血腥与杀戮的渴望。
“我……很……期待，你……你的能力。”怪物的面容也渐渐扭曲，像一摊软烂的液体。只有它猩红的眸子还看得出形状，无机质的兽瞳般的，冷冷的扫视着坂口安吾。
它的粉发化作了巨型的触手，像两根巨型沉重的锚狠狠地向坂口安吾砸去，卷起的飓风将坂口安吾本就凌乱的头发吹得更加凌乱。
坂口安吾没有动，他绿色的眼睛中镇定无比。
果然，那“锚”恶狠狠的砸在坂口安吾的身后，仅仅在射过去时，在坂口安吾的脸上擦出一道细碎的伤痕。
三秒后，粉发被收回。坂口安吾明明背对着这一切，却在粉发扎过来时，灵巧的避开了，和背后长了眼睛似的随着。
一次还能是巧合。两次、三次……坂口安吾次次轻松的躲过，那只能是因为异能。
有什么异能能做到这一点呢？
武侦宰轻轻吐出一个名字：“织田作之助。”
一般只有看到未来的异能才能做到这一点。
但是坂口安吾的异能是现实修改系，照理来说应该只能修改既定的事实，没法修改未发生的事。
空气在微微的嗡鸣，鼓起劲风来，无数次那粉发被吹得失去了方向，坂口安吾就这么轻轻松松的避开了蒟蛇的进攻。
“他在控制空气。”拥有操纵重力异能的中原中也自然是对此比较熟悉，即刻就察觉到了气流涌动的不正常，“那风本来不应该吹起来的。”
虽然不知道中原中也是怎么进来的，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但是这并不妨碍武侦宰嘲讽他。
“小蛞蝓有一天还会动脑子！”
“你给我闭嘴啊，混蛋！”
武侦宰被中原中也击得低下了头。
他揉着脑袋正要抱怨，但有东西比他更快。蒟蛇的粉发差点扫过武侦宰脖颈的时候，他真感觉脑袋一凉，往后下腰一闪，躲过了攻击。
“哈哈，观众席都不安全的吗？
“有趣……有趣极……了，你……真的……很懂血……腥啊。”蒟蛇的面容忽然清晰了起来，它口中念叨着，絮絮叨叨，闲杂琐碎。
一束光柱从地底钻出，直插云霄，后来又缓慢地倒下，像用菜刀切菜一样，它一下又一下的切毁四周的建筑，斩去人们的性命，直到光柱的尖端都染上红色。
原来那是咒语，咒语已成，又怎么会只有光柱的攻击？
中原中也几乎是在看见光柱的一瞬间扭头看向浅川凉奈：“那个！”
浅川凉奈对中原中也微微一笑。
坂口安吾的身形是模糊的，他并没有被光柱砍到，但是他捂住了胸口，猛然喷出了一口鲜红来。
他可以在自己死前用异能让自己重回到没被砍时，躲过光柱的攻击。
但是，四周都是浮起的光雾。
躲不开的。尽管四周都弥漫着淡蓝色的时空波，光雾明显不受空气的影响。它静静地浮在空中，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像是亿万的星河。
美丽又无情的带走人的性命。
太宰治冷静的眸中映出坂口安吾的影子，那个身影颤颤巍巍的，好像下一刻就要摔倒，他在太宰治的眼里缓慢的走着，像是连续的默片，一直在放映着。
此时此景，倒真有些英雄末路的悲哀感。
国木田独步不禁开始担忧起这个没有见过几面的青年的命运来了。
“他就要死了。”沉默中，不知是谁冷静的下了判断，宣言一般的指向坂口安吾的命运。
“不是现在。”伴随着太宰治的话音在浅川凉奈脑袋里响起。
下一刻，异变突生。
城市中，忽然掀起一抹亮光。
众人抬眼望去，是一轮红日被人举了起来。那光太刺眼，没人看清那太阳是被谁举起来的。
这时，那空气显现出原貌，丝线、无数的丝线被风搅动着，晃晃悠悠的飘着。不知道有多少根已经搅在那怪物的身体里。
“惊喜。”坂口安吾说道，“喜欢吗？”
下一刻，那丝线忽然膨胀了起来，锐利似刀锋般的搅开了蒟蛇的身体。他的身体猛然炸开，透明质的一块一块散落在各处。
在身体完好处，微微挂着两三滴黑色的液体。
剩下的上半段身体就这样直直地砸向地面，烟尘四起，遮挡了视线。
“啊……鲜血，我最……爱的鲜……血啊。”蒟蛇感叹，它皱着眉，又批判道，“太……少了，太少……了。”
黑色的液体被无情的抛落在地上，地面被极速腐蚀着。
怪物无需下/体，对它来说，身体的各个器官并没有什么区别。它移动着，想要去捡起自己曾经作为“腿”的器官。
就在这时，一个淡蓝色的时空波在它的身体内部出现，那是曾经残留的丝线。这时空波明显弥漫的越来越大，很快就罩住了整个怪物。
整个怪物呈现出扭曲的状态，这不是说它的身体扭曲，而是时间。它的身体上部大致是人的状态，身体中部大致呈现黑洞，身体下部则是透明质的黏着物。零零散散的，属于蒟蛇的各种时期各种状态先后出现在它身体的各个部位。
“砰——”浅川凉奈拉长了音调，似乎宣告着这场战争的结束。
武装侦探社众人的对面，坂口安吾还在严阵以待。
“我不去7483号星球，那里没有价值了。”
“停下，离开。”
他的嘴里偶尔说出一两句话，看样子明显是在和别人对话。
可周围哪有人？
是异能力吧！武侦宰和江户川乱步同时想到。
随着淡蓝色光波的逐渐褪去，蒟蛇消失了，这次大战的痕迹也不复存在，空荡荡的街头依旧破败不堪。
红日褪去，天灰蒙蒙的，好久，太阳的金光从云中射了出来。
坂口安吾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是，砰的一声，一颗子弹贯穿了他的胸口。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