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同住的日子(五) ...
-
早上天气有些多云,语兮站在窗前伸了一个舒服的懒腰,昨晚她睡得很好,刚躺下来时,确实有些害怕,想到外面睡着靳祝良,觉得安心许多,渐渐的就睡着了。
早上醒来时,靳祝良依旧不知何时就不在了,她不禁的想到靳祝良到底是几点起床?
语兮洗漱一下,看见包里那只红色口红,拿在手里,仔细看了一会,渐渐的笑了起来,对着镜子涂抹起来,妖艳的红色让她的唇,显得夺目起来,整个脸上也明艳起来。
不过,她看了一会,笑容渐止,拿着纸巾,将口红擦去,放进包里。
樱花色的唇上,还留下一点红色,她用手轻轻拭去,用手在自己唇上,轻轻摩擦着,最后无名指停留在唇的中央,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魅惑的笑了,露出洁白牙齿,牙齿轻轻上下合动,最后调皮的伸出舌头,捂着嘴轻轻的笑了起来。
语兮折腾一会,终于只抹了粉红色的唇膏,去上班。
今天她心情很好,很早就出门了,她在街上随意转着,在公园里找了一处地方坐着。她微笑着抬头看向空中,躲迷藏的太阳,突然在有些暗淡的云层里,似乎看见自己的母亲身影,她的笑意渐渐褪下,喃喃道:“你不要多余的想法,活下去才重要。”
她开始低着头,眼睛里闪着泪光,一直坐到快到上班的时间。
晚上下班后,她晃晃悠悠的走在街上,提着母亲送她的黑色背包,她将包丢在地上,走了几步,回头又拿上,用尽所有的力气,拿着对于她来说,千斤重的包,继续走着。
回到住处,语兮看见卫生间的入口,订着一个老土的蓝花色雨布。一排的钉子,整齐的钉在雨布的上方,将卫生间的入口,围的严严实实。
语兮开始被这丑的不行的雨布,逗笑了,紧接着她低着头慢慢的流出泪,慢慢的抽泣起来,手里的包掉落在地,她想到母亲的严厉,想到母亲曾经的一瞬间的温柔,想到如今的自己,孤独的一人,随处漂泊着,像无根的草,被风吹来吹去,最后落在何处?
想到一切。
没有睡着的靳祝良,听见语兮的哭泣声,从帐篷中出来,他穿着深红色的短袖和黑色大裤衩,赤脚看着站着哭泣的语兮,心里难过极了,他想上前安慰,却只是站在她的前方,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他是个中年的老男人,离异,年轻时的荒唐,婚姻的失败,一无所有的他,一切都在眼前闪过,此刻怎么能踏足一个年轻的女人世界。
不过,他看到语兮低着头,隐忍的哭泣,双手无力抓着衣角,他的心蠢蠢欲动,他慢慢的靠近,想:只限于此刻,允许他来安慰不知何事伤心的姑娘,一个让他心动的姑娘。
他走上前,沉默着,温柔的抱住她,一只手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一只手,在她纤弱的背上,轻轻顺着,安慰着。
语兮的头低在他的胸前,慢慢的哭泣着,泪水鼻涕在靳祝良身上,肆意的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快,也许是很久,语兮不再哭泣,靳祝良放开她,他站在她面前,温柔的说道:“睡吧,今天。”
语兮抬起她那哭红的眼睛和鼻子,看见靳祝良胸前的她留下的片污渍,伸出手抓住他的衣服,低着头沙哑的嗓子小声的说道:“我还是要洗澡,你能帮把水放进去?”
靳祝良温柔回道:“好。”
语兮放开靳祝良,靳祝良将语兮的水放进卫生间,出来见她还站在那里,说道:“去洗吧,我就坐在外面。”
语兮慢慢的走进房间,拿着洗浴的用品和睡衣出来,看着背坐着的靳祝良,心情难以言喻,走进卫生间。
靳祝良听着语兮走进卫生间,盯着快燃烧殆尽的火焰,心里越发的热,在身体的深处,却带着绝望的注视自己发热的心,感觉自己身体的力气被抽空,他的一只脚,在悬崖的上空,盘旋着。
这日后,语兮化妆了,新买了樱花色的口红,在自己柔软的唇上,涂抹上幸福的颜色。也穿上了,徐一丽给她买的粉红色连衣裙,同样的穿上了,她讨厌的增高鞋。
连续几日,她照旧见不到靳祝良,她又休息了一天,起了一大早,看见靳祝良穿着西装匆忙的离开,想来是去看女儿了。
她的心里满是失望,失望中夹杂着些妒忌,语兮讨厌这样的自己。
语兮没有睡,等着晚上回来的靳祝良回来,只为和他说上话,或者道一声“晚安。”22点多,靳祝良回来了,他看着很累,没有和语兮打招呼,就钻进帐篷,没有看语兮一眼。语兮低着头,失望难过的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帐篷里,抓着胸前的衣服,倔强的咬着唇,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下来。
又过了几日,她几乎见不到,靳祝良的影子,有时他就在躺在帐篷里,却像隔着千万的距离,无法让人靠近,很多次,她想拉开靳祝良帐篷,问他为什么躲着她?为什么当她进屋时,清楚听到他把帐篷拉开的声音?到底是为什么?或者是天都那么热了,为什么还把帐篷拉的如此严实?
难道真的不想见到我?
六月的最后一天,靳祝良晚上突然出现语兮工作的地方。语兮见到他心里一阵动荡,多日不见,还是那么想念,让人有些荡漾,也让人有些难过和气愤。靳祝良消瘦些,眼下有着明显黑眼圈,头发长了些,也凌乱些,穿着没怎么洗干净的灰色T恤,脸上带着明显汗的痕迹。但是,语兮就当不认识靳祝良,连一个眼神都没有。
靳祝良看见语兮,消瘦了不少,带着深色的黑眼圈,额头上不知何时起了一个粉刺,脸上的妆也没有了,也没有什么精神。他看着有些心疼,很想问一句:最近是不是没有睡好?
但是语兮当做不认识他,心里要比想象中的还要难过。他的心感到冷热交替着,想着这样也好,什么都没有开始,这样结束是最好,这样想着好像会好过很多。
这段时间,他确实在躲着语兮,他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的感情,也不知怎么回应语兮的感情。语兮每晚回来时,他知道就站在帐篷前,注视着他,他很多次想拉开帐篷,想冲语兮微笑,或者道一声“晚安。”在里面闷得满头大汗,他依旧没有行动,对于什么都没有的他,甚至连一个能遮风避雨场所,都不能提供的他,能给语兮带来什么。靳祝良这样想着现实的问题,还有钻着其他的问题。
靳祝良休息的两天,白天在外闲逛着,下午时,会在语兮工作的地方,不知觉的停留和注视,多少次他想进去,玻璃倒映着他现在模样,让他失去了勇气,停住了脚步,甚至有一刻他感到自卑。
语兮扫完靳祝良几袋面包的码,有些冷淡的说:“需要袋子吗?”
靳祝良注视她,低声的说道:“需要。”
靳祝良递过两张十块钱,语兮面无表情的接过钱,说道:“收你二十,找你两块。”
语兮将钱靳祝良,他很想抓住她的手,最终却什么也没做,提着东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语兮看着靳祝良走了,眼中含着泪水,在里面打圈,最后也没有流下,瞬间觉得失恋是什么味道。
靳祝良从超市出来后,呆滞看着暗淡的天空,提着东西的右手,在微微的颤抖,迈着沉重步伐,缓缓走着。一只脚,悬空的悬崖下的他,是回来了,他的心,却掉了下去。
回来后,他躺在帐篷里,把帐篷密封起来,闭着眼,一只手放在眼上,不知是汗还是泪水流了下来。
下班后,语兮一人茫然的走着,走到无人的地方,她哭了,无声的哭泣,带着最后的倔强,没有放声大哭。
此刻她知道,眼泪不仅是咸的,还带着苦涩,心里还带着痛。
突然徐一丽来电话了,语兮本不想接,想了想,她止住了眼泪,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尽量和平时一样说道:“喂,一丽。”
“语兮,抱歉,你生日没有办法给你庆祝了,天天生病了。”
语兮突然想到,快到她生日,她完全给忘了。
“没有关系,孩子怎么了?没事吧?”
“没什么事情。就是发烧了,现在医院,后期不放心,做一下检查,所以你生日没有办法过去了。”徐一丽有些难过的说道。
每年语兮的生日徐一丽都会陪她度过,语兮听着不免有些难过,说道:“都说了没有关系,偶尔一个人也不错。”
说着故作坚强笑了一声。
电话那头徐一丽听出了什么,有些担心的说道:“语兮,你没事吧?发生了什么事情?”
语兮沉默着,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发出一点哽咽声,徐一丽担心的再次问道:“出什么事情?你不告诉我,我现在就去找你!”
语兮哭出声了,捂着嘴哭着,说道:“我 ,我失恋了。”
徐一丽发出唉声说道:“说清楚?怎么回事?慢慢的告诉我。”
语兮哭着告诉了,她与靳祝良的事情。但是,徐一丽并不知道,语兮和一个男人住在烂尾楼,语兮只告诉是合租的人。
电话那头徐一丽,听见语兮哭声,难过的说道:“他是个好男人?”
语兮哭着“嗯嗯”的点点头。
徐一丽叹了口气,说道:“根据你说的,你们都没有开始,哪来的结束。你都没有努力,怎么就断定结果,也许他最近真的很忙呢。语兮好好的努力一下,明天是你生日,买一个蛋糕,邀请他吃个饭,不好吗?如果真的不行,那我就陪你一起哭,陪你一起骂那个没有长眼的男人。”
语兮听着破涕而笑,说:“谢谢你,一丽。”
电话一头徐一丽放心说道:“去敲响你喜欢的男人门,不论结果怎样马上告诉我。”
“嗯嗯,一丽。”语兮吸着鼻涕说道。
“还没到家?赶快回去,为自己的幸福努力。我挂了,拜拜。”徐一丽说道。
“嗯,拜拜。”
徐一丽挂了电话,语兮拿出纸,擦了一下眼泪和鼻涕,打电话和同事换了一下班,接着大步往住处赶。
语兮回来,站在靳祝良的帐篷前,注视着,鼓足勇气的说道:“你睡了?靳祝良。明天我,明天可以一去吃晚饭吗?就在这里。”
明天的是她生日,语兮好像很难说出口,也许如果他不来,还能又台阶下,或者说不那么难过。
语兮盯着帐篷,露出了笑脸。靳祝良拉出一条缝隙说道:“我明天可能要加班,会很晚。”
语兮高兴的说道;“没关系,我会等。”
靳祝良“嗯。”了声,没有再说话。
语兮笑着走开了,心情雀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