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一章 挽救婚姻 ...
-
自从吸收了一部分莫东晨的灵魂之后,好像受了他的影响,很多事情思考的角度都变得不一样了。
至少已经开始融入了生活中,不再像之前那样,潜意识中还隐约觉得自己是一个旁观者。
拿着那本早就拿回书房,却从没有翻看过的《大兴王朝风土志》。虽然早就应该看看,却一直没有翻开它的勇气。仿佛一旦看了,了解融入了这个世界,就再也回不去现代一般。
说穿了就是在自欺欺人,就像对“侍女”的喉结视而不见,对他们称呼自己为“驸马”充耳不闻,就像死死咬定重华另有正妻,不过是在想逃避责任的时候用来安慰自己减少罪恶感的借口。
如果他有其他妻室,那么一旦我回到现代,也不会对他感到亏欠和愧疚。
……也在逃避自己的不安。
女尊男卑啊……这是怎样荒诞的一个世界,在这样的世界中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若不是莫东晨和重华的对话让自己避无可避,大概这样掩耳盗铃的日子还会继续下去罢。
看完这本书,我又去查了些史书,却没有查到“文平洲”这个人。大约是因为本朝历史还没有编写的缘故。
我也奇怪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在意一个明明已经是个死了的人。
想起今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阳光已经射进屋子,刚好照到床沿,床上只有我一个人,摸摸另一边,已经冷透了,问过小厮,才知道重华已经上朝去了。
灯光有点暗,有小厮在旁边剪了火苗。
那些侍女……其实是小厮。知道他们原来是男子的时候,在伺候我洗漱更衣的时候总觉得特别别扭。
大多数人在被异性服务的时候会有一些满足感。就像我以前出门用餐的时候比较喜欢男性侍者一样。不过现在我却没有这些感觉,只觉得身边跟着一群人妖。
这种不适,大概,也许,过一段日子就好了。
我这样安慰自己,看了看天色,平常这个时辰,重华已经回来了,可是现在还没有看到他的影子。
心里不由得有点担心。悄悄问过小厮们,他们回话说帝卿正在正厅里会客。
这些人对我的态度完全取决于我和重华之间的关系,所以在我被重华冷淡的时候,也连带遭到一屋子人的白眼。
不过总算没有再像第一天那样饿了我一天。这样说来,好像那天侍奉的小厮们除了月儿之外都再没出现过。
直到我忍不住想要先睡的时候,重华才施施然进来,看也不看我一眼,径自进里屋去了。
我快走几步,跟着他进了卧室。他看着我,也不说话,默默替我除了外衣,出门打水。
水有些烫,倒是越来越接近我喜欢的温度。但是蹲在我面前的人却一声不吭让我觉得压抑。
“重华,其实……”我急急地想要解释,结果不但对方一点反应也没有,我自己也没词了。
怎么解释?说这一切都是女尊的过错,都是莫东晨的过错,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事实上我的确也这样想过,我这个生在现代被娇惯坏了的女人,当出了问题闯了祸,首先想到的竟然只是推卸责任,这个样子,真能对这个男人的人生起责任吗?
——————
“竹语,你说我要是想要讨好帝卿的话,应该怎么办?”我随口问问正在给我梳头的竹语,倒是没指望这个小厮能够回答,但也没想他一个错手揪掉我好几根头发。
“奴才……不知……”
对着铜镜轻轻叹气,这是从尽早上到现在总共第八次叹气了。
自重华开始和我冷战到现在,已经第十天了。虽然他面上并没有给我难看,但却对我多一眼也懒得理会,加上最近每天早出晚归,我有心和他和好,却往往连句话都说不上。
昨天晚上,我给逼急了,掀开被翻过身打算这么把他给办了,结果他倒是没反抗,冷冰冰和跟木头桩子似的。相较之下,我感觉以前抱怨他是死鱼还真有点冤枉了他。
十天了,连月儿都回来伺候了。我这边却一点进展都没有。
“那你说,重华他喜欢些什么?有什么是他喜欢吃的?”我接着问。
“好像……没什么喜欢的……”竹语小声说。
这也是个不机灵的,我心想。
正赶上月儿倒了水回来,听到我们的对话,便说:“小姐,帝卿不理咱们不是正好?……要不然月儿又要担心小姐被帝卿欺负了去。而且现在……”
他倒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也不知道过过脑子。
“月儿!别胡说!”见竹语和旁边的花韵面色都有点不好看,我轻声呵斥了一句。
竹语和花韵是月儿受伤后代替他侍奉的小厮。竹语温厚老实,花韵则要大方一些。我看他俩长得比较素净,才选了的。
月儿面色有些焦急,小声嘀咕了什么,但我没有听见。他本身不通世故,更因为之前我的连累,现在在这个府里,我们两个是最不受待见的人。我好歹沾了重华的光,算是统治阶级,没人敢真把我怎么样。月儿就不同了,之前我不知道他是个男子,闹出不少笑话。
我查过典籍,大兴朝为了稳固王位,宗法中规定尚了帝卿的驸马不得掌握实权,出仕也只能当个闲职,侧夫什么的这辈子就不要想了,只有当帝卿无所出时才能再纳小侍。
所以虽然通常只有皇帝喜爱的皇子才有帝卿的封号,但大多有志女儿都根本不愿娶个骑在自己头上的男人,大兴历史上仍有一些帝卿终身未嫁。
就是说,即使我和月儿真有些什么,他也不可能顺利上位。这么尴尬的处境只会让他成为众矢之的,偏偏他自己还毫无知觉,我几次明示暗示他就是不懂收敛。虽然现在有我还能护着点,但不可能就这样护他一辈子。
“不过帝卿身子偏寒,常常会觉得不适,近来天气又冷,驸马不妨在这方面下下功夫。”花韵想了想,替我出了主意。
我点点头,寻思着得空儿道厨房去看看。
见我们在这边悠闲地说话,月儿真的急了,拉着我的袖子便说。“小姐还有心情想这些,你知道吗,皇帝正在选夫准备大婚呢!”
“大婚?关我什么事情?”我不解地问,心想也许重华这几天忙得就是这些。
“小姐!!!”月儿跳着脚大喊,“丁公子也在候选里啊!”
——————
我猛然站起来,然后因为拽到了头发呲牙咧嘴地坐了回去,惹得竹语立刻跪下赔罪。
耐着性子好言安抚了竹语几句,才想起月儿口中的丁公子指的多半不是丁思齐而是他弟弟丁梓钧。不过不管是丁思齐还是丁梓钧当上皇夫或者贵君什么的,都和自己无关。
头发梳好了,我叫竹语花韵先下去,单独将月儿留下,决定最后再和他谈一次。
可能是刚刚表情太过严肃,他有点紧张,我只好试着将表情和蔼一点,说:“月儿,往后在这宅子里,就不要再提丁公子了!”
“小姐为什么?”月儿不解地问。
“要叫我驸马。”我说,说来也怪,前几天还希望别人称呼自己“莫小姐”,但这几天要是有人这么叫,我就莫名觉得有点别扭。
“驸马?小姐你……”月儿先是惊呼,然后捂住嘴慢慢放下音调,“那丁公子呢?……安平帝卿对小姐又不好,何必……前几天小姐不是还是要逃走吗?”
“你糊涂!”我对他说,心想自己居然也有说别人糊涂的那一天,“我能逃到哪里去?”如果只是无关紧要的小妾逃了,也许重华追不到,对外说句已经死了就算了。驸马跑了,这是多打脸的事情,要真给抓住了,就不是一个“死”字可以解决的。
“月儿!你好好记住,只有帝卿好好的,我们才能跟着好好的,若他有个什么万一……”我想起重华口中文平洲的下场,打了个哆嗦,“你,我都得陪葬。”
敲打了月儿,我心想反正无聊,便让花韵去请了常为重华看病的御医过来,要说对帝卿好的事,府里的人做起来别说有多利索,没一会儿,御医就到了,我向她请教写关于重华的日常保养和禁忌,得了些药膳方子。吩咐厨房给重华做了。
竹语和花韵跟着我忙活,倒是月儿总是有点哀怨地望着我,活像我抛弃了丁公子……或者说活像我抛弃的人是他一样。
晚上,重华没有回来。
也是实在等得晚了,我眼皮子开始打架,竹语望望天色:“已经这个时候了,帝卿可能要很晚才回来,要不然驸马先去睡吧!”
这是院子远处此后有很多火把在晃动。花韵抱怨了句晚上也不让人睡好觉,也说让我先歇着,便去打探看看出了什么事情。
“嗯……”我随口应着,没精打彩地站起身。吩咐他们也不必伺候,都去歇了算了。垂着眼皮走进屋,连衣服也不想换,便往床上一趟。
颈边一凉,一把匕首突兀地驾在我的脖子上。我打了个寒战,浑身都是鸡皮疙瘩。顿时困意全消。
一个女子在我耳边低低地说:“要命的,就别出声!”
害怕被割到喉咙,我拼命仰着头往后靠。刀上一股腥味,多半喂了毒。
“把床帐放下!”她又说。压着我放下床帐。
我浑身僵硬,想张嘴说句求饶的话,却只听见自己的喉咙发出咯咯地响声。匕首有毒,那是刺客的可能性远远高于偷儿。
想到这里我脱口而出:“你是刺客?”
问完,我很不得立刻给自己两个耳光。为嘛自己嘴就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