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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我要坚强 ...

  •   头痛。

      温暖粘稠的液体顺着额头淌下来,立刻有人拿东西按住了伤口。

      又是一阵痛。

      一阵阵嘈杂声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般含混不清。睁开眼,面前站着一个三十来岁,身穿大红吉服的男人,居高临下望着自己,他面色不大好看,身居高位者特有的气势加上如寒冰般冷酷的眼神,让人无法直视。

      “帝卿息怒!饶了小姐这一回吧!”有些幼嫩的声音让我注意到他脚边跪着的身穿古代丫鬟服侍的少女,在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她拼命磕头的背影,头磕得极响,怕是已经见红了。

      房间里一片刺目的大红色,墙上贴着大大的喜字,四周家具摆设古色古香,且看来价值不菲。贴金的红蜡烛足有小孩手臂粗细,桌上一片狼藉,糕点果盘撒了一地。自己正倚墙坐在地上,任由几个穿着红衣的妇人手忙脚乱地包扎。让喜气洋洋的摆设成了一个笑话。

      一群人七嘴八舌吵得人太阳穴突突突直跳,眼皮子也直发沉,这是唱的哪一出?

      “小姐……小姐还不快向帝卿陪个不是!”一个仆妇见我醒来,低声说,一个劲推搡着害我胳膊生疼。

      “……”

      帝卿是啥?

      我表情茫然,头也晕,眼前一片紫黑色,屋里唯一站着的那个人的表情也渐渐看不那么真切。

      黑暗中,有人在耳边唤着什么,我能听见,却听不懂内容。

      后来,我想过若是当时将那句“帝卿是啥?”脱口而出会是个什么结果,心里还真有点后怕。认识我的人都说我其实是聪明的,就是反应比一般人慢了很多,而且经常口无遮拦。

      再次醒来,却又换了个地方,身边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额头一片青紫,两眼肿的像核桃。

      “小姐……您醒了……”话音还没落,眼泪就扑簌簌落下来。

      “你……”

      “小姐,我知道你委屈……可也不能这么糟蹋自己的身子啊……您就不想想若是恼了那安平帝卿……”她哭哭啼啼地说。

      “请问……”

      “虽然小姐您喜欢的是丁公子……虽然……可是……总之您就听一句劝,都放下了罢!”

      “我……”

      “可月儿一想到小姐……要和那个帝卿过一辈子就觉得实在太委屈了……”小丫头看来也不是个机灵的,吞吞吐吐,词不达意,劝来劝去把自己都绕进去了。

      “……”

      我平时便不爱说话,语速也比一般人慢很多,因此和人交谈的时候总是递不上话。

      “要不然……要不然小姐就当出家做了姑子……”这孩子絮絮叨叨嘀咕着,我揉揉额头,感觉离刚刚没过多长时间。

      我记得自己在家睡觉,半夜起来找水喝,懒得开灯,然后两眼一懵,也不知是被人敲晕还是不小心撞门框上了。

      一睁眼就变成了这样。

      那眼前这些是怎么回事?做梦?骗局?还是被拐卖到奇怪的地方了?他们摆的又是什么局?

      摸摸身上,没有手机。

      “小姐?”小丫头见我表情不对,也止了哭泣,抽抽噎噎地问。

      我打量着她,挺秀气一张小脸,要说可比我这个奔三的水嫩多了,这个人也是被拐卖的?还是他们的同伙?

      门突然被用力打开了,一个面色严肃的妇人走了进来,在我脸上扫了几眼,眉宇间颇为不屑:“人醒了就好!帝卿还等着呢!”

      果然是被卖到某种提供特殊服务的夜总会之类的吗?

      我脸上木然,心中内牛满面。

      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一定要坚强,保命第一,其他的都不重要。家里人要是发现我不见了一定会报警,首先得确定自己的位置地形,这样才有逃跑的机会。

      云里雾里忙忙火火的一阵,等我反应过来,已经在貌似新房的床上和刚刚那个男人并肩坐在一起了。

      早听说过高级夜总会里有什么角色扮演之类的,布置这个新房的家具什么的怕是要花不少钱吧?

      应该说果然是有钱人的恶趣味吗?

      偷偷望了那个男人一眼,原本那件红袍子已经脱了,看起来更顺眼了些,本来那件袍子就太花了,不想新郎官,到想唱大戏的。他的头垂得很低,沉默地坐着。但止那份气度,怎样看都是颐指气使惯了的。

      就成功人士的平均年龄来看,他还算年轻。

      突然觉得好笑。就算是想体验一把古人洞房花烛的感觉,也应该找个年轻小姑娘呀!我虽然自认长得不差,但这样两个大龄人士坐在一起,根本就像二婚嘛。

      虽然我老大不小的还没有嫁出去,但毕竟是独生子,父母找不到我不知道要有多着急。

      我越想越难受,手指不自觉的和床单较劲。

      “……时辰不早了!”男子说道。声音不大却吓得我一个激灵。

      “……啊……”我有点紧张,或者就像以前大学同学说过的,在骨子里是个古板到封建的人。

      事实上,我是有点害怕男人的。

      就像现在,我一边希望他会对我的反应感到不耐,大吼着要求后台换人,一边又担心那样的话自己会落到更不堪的境地。

      “歇吧!”男人仍旧小声说。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伸出手解我的衣服。

      我咽了口口水,战战兢兢地向里面挪了挪。他一愣,缩了手。没说话便走了出去。

      不会……真的去换人了吧?不知接下来自己命运会如何,我有些忐忑不安。

      门又开了,男人端着一个冒热气的木盆,上面还搭着手巾。放在我面前。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便替我脱了鞋和袜子。

      他他他在替我洗脚?我大脑一片空白。什么想法都不如脚上传来细腻真实的触感来得有说服力。

      曾经和同学一起旅行的时候,晚上在旅馆看过室友的男友替她揉脚的场面。心中颇为不屑,觉得那个人太没有男子气概。不得不说其实心里面是羡慕的。

      我这个没有原则的人此刻还真有点感动……

      这个男人头发很长,此刻披散在肩上,完全就是古人的样子,应该是应景的假发吧?我想。不觉有些可惜,这头发如墨一般黑。他鼻子很挺,嘴唇倔强地抿着。眼睛垂下来,睫毛很长却很稀,一根一根几乎可以熟的清楚。

      看得出来,这个人保养的很好,只是他的眼神和气质却不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能有的。

      倒是哪有洞房里给新娘子洗脚的,不过也就是现代,真正古代里,就这双大脚,也够把新郎官吓跑的。

      不过,我可是记得自己的脚没有这么大的。

      “水温不合适?”男人问。

      “不……”我讷讷地说。男人已经为我洗完脚,用手巾擦干之后,将水端了出去。

      再进来的时候,他手里拿了几本书,看起来还是古本的,不过现在什么都讲求新意,这样竖版的书在书店也买得到。

      他有些复杂地望了我一眼:“先睡吧!”说完,便坐在桌前借着烛光开始读书。

      虽然好像暂时安全了,我还是连衣服都没敢脱,抱着被子使劲往里缩,恨不得将自己嵌在墙上。

      本以为这一夜怎样都是睡不着的,但我忽视了习惯的力量——社交圈子极窄的我从没熬过夜。而我也果然是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不一会儿就合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地醒来,说不清是几点钟,只觉得应该是深夜了。

      床铺上,身旁仍是空的,褥子冰凉一片。在昏暗的烛光下,男人安静的坐姿的墙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我最讨厌自己的地方就是常常莫名其妙地心软下来。想都没想便坐起来抱起另一床被子,给他送过去。

      他放下书本,有些惊讶地望着我。我才第一次正面看清他的样子。对于男人来说,他称得上是漂亮了,不过鼻子嘴唇刚毅的线条倒是没有什么小白脸的气质。只是那种凛然的气势让人难以接近。颜色一深一浅的两只眼睛更是令人心生畏惧。

      右眼重瞳!?真是少见的相貌。明目张胆地打量别人总是很失礼的行为,我不露声色将棉被放下,偷偷多看了几眼。

      他看看膝盖上的被子,在看看我,眼神有些复杂。我下意识后退一步,心中暗骂自己没事找事。

      结果他也只将视线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钟便继续看书了,我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像这样人大多骄傲,应该不屑于强迫自己什么。

      都说重瞳是帝王之相,眼前这人倒是有几分这样的架势,可惜是生在现代只能算是畸形。要不然以他的条件,到哪里都有大把的女人贴过来吧?也不至于花钱到这种地方玩如此奇怪的角色扮演。我心里不厚道地想,又回头扫了他一眼。要是调换性别,倒像是心怀邪念的登徒子了。

      爬回床上,我偷偷将衣带打了个死结,腰上和裤腿也系得死死的,然后裹紧被子。明知道没有什么用处,但至少有点心理安慰。

      喉咙有些焦渴,但犹豫半天,还是没敢再起身。就这么凑合了一宿。

      第二天,只一见亮,就睁开眼睛,看到男人坐在桌旁。将被子盖着膝上,单手支着头,正在假寐。

      一时间不知道立刻爬起来和躺下装睡哪一个更适合自己的处境。

      考虑了一会儿,还是轻手轻脚掀开被子下了床。

      刚刚蹬上官靴一般的古怪鞋子,男人就醒了过来,警觉心倒是很强。他看到我起身,有些匆忙地站起来。

      他身量一般,但是站姿特别的挺拔。我想着。猛然间发现一件诡异的事情……

      我们两人的身高差不多!

      根据目测,他怎样都不是一米六零,我有看了看自己穿的靴子……平底儿。我又看了看双手,比本来的大了不少。

      看看完好的手臂,若说有什么办法让人一夜之间增高的话,那身体恐怕也会被骨头拉的血肉模糊。

      “……怎么了?”男人见我举止怪异,轻声问。

      但我此刻心里七上八下,甚至没有听到他的问话。墙角梳妆台前有面铜镜,但我根本没有胆量去确认自己的模样。灵机一动想起,六岁时左手意外掉了一片指甲,虽然后来重新长了出来,但看起来特别暗淡粗糙,旁边死皮也特别多。

      深吸一口气,我想左手中指望去。

      手指修长,指节的骨骼也大了不少,五个指甲修的整整齐齐,如玉般光洁,透着健康的淡粉色。

      这不是我的手。

      僵硬地转过头,望着有点诧异男人——这样说来,之前推断的,半夜被敲晕卖到色情场所玩角色扮演的推测恐怕站不住脚了。

      勉强迈出几步,推开房门,看见古色古香的书案上宣纸已经铺开,砚台里面还有半干的墨汁,散发着淡淡的墨香。墙上挂着一张古琴,几幅字画,架上摆着些铜器瓷器。

      无暇细细查看,我快步冲出房间,正巧几个丫鬟端水进来,让我这么一撞,人也倒了,水也洒了,溅得我一身。

      我没心思理会这些,呆呆地望着古色古香的庭院,一阵风吹来,一片火红的枫叶打着旋儿落在我的脚上,然后又被吹走。

      我记得昨天还在家里看到窗外的柳树抽芽。

      ……………………穿越?

      我像疯了一样奔跑起来,试图寻找到能够说服自己的证据——这一切只是个搭好摄影棚。只要冲出这个院子,就能看见熟悉的大都市。

      当时我丝毫没有考虑自己这样的行为在下人的眼里会是什么样子——大清早还穿着喜服浑身湿透披头散发的女子焦急地在庭院里奔跑着。

      “小姐!小姐!”有点稚嫩的声音在身后叫着,身后追赶的脚步声越来越密集,伴随着嘈杂不清的呼唤声。

      也不知道在园子里不明不白地兜了几个圈子,终于有一群身穿家丁服侍的人挡住我的去路。

      “莫小姐!您好歹算是主子,请不要让我们难做!”

      转过身,身后莺莺燕燕站了好几十人,都在娇弱地喘着气。

      “莫小姐,您跑得可真快,害奴家一大帮人都追不上呢!”一个中年妇人笑着就要走过来。

      “都别过来!”我朝她大喊。

      捂住脸,慢慢蹲了下去……

      一路上,湖中锦鲤不是路边随便买来的便宜货,树旁假山也不是泡沫做的,雕廊画栋,明显出自大家之手,并非后代媚俗之作可比。

      即使深陷魔窟,或者甚至被卖到国外,只要还活着,总有能再见到亲人的那一天。但如果真的如速食文学描写的穿越时空的话,我无法想象用尽办法仍然找不到我的话,父母会急成什么样子。

      眼前闪过夭折的青梅竹马,她父母憔悴的眼神和鬓角上白发。

      我【哗——】你个【哗——】穿越大神!那么多王霸男,玛丽苏女哭着喊着要穿越,为什么非要选择我!!!

      TMD我根本就不想穿越啊…………

      好冷!我打了个哆嗦,迷迷糊糊中看到无数穿着绣花鞋的脚。

      再次醒来,脑子昏昏沉沉的,身上还在发寒,嗓子干得几乎要冒烟,看看四周,只有之前见过到的小丫头,正坐在桌旁,头像小鸡啄米一样一颠一颠的。

      “……水……”我哑着嗓子,好容易发出声音。

      她没有听到,仍在打盹。

      伸手拽拽她的衣袖,小丫头晃晃脑袋醒了过来,迷茫地望着我。

      “……水……”我重复了一遍。

      她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跌跌撞撞去倒水。

      喉咙在吞咽的时候有些痛。我捧着水,慢慢喝着,一旁小丫头的眼睛又红了。

      “我可怜的小姐……”

      虽然她口中的“小姐”指的并不是我,但我仍不愿意让别人用这种怜悯的眼神望着自己。

      “……”算了,这种时候,多说多错,少说少错。

      “呜呜……都是月儿的错,没有看好小姐,小姐才会被安平帝卿折磨成这副样子……”

      啥米?

      听了她的话,我突然有了翻白眼再晕倒一次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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