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卓卓祈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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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母子，母女连心，婴儿的哭泣收放自如，被娘亲亲亲之后，居然又不哭了，虽然还睁不开眼睛，却知道握着小拳头，往娘亲的方向蹭。
桑祈笑出了声，看向看着自己满脸欣慰的人，“卓文远，我想睡一会。”
他低下头，亲亲桑祈的额角，“孩子他娘，好好睡一觉吧。”
桑祈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的她没有同卓文远成亲。
回到汴京城后，一切都同往常一样，最开始，桑祈不过以为只是梦到了回忆，可逐渐的，梦中的轨迹同往常发生了偏移，她像跟在梦里卓文远身边的微风，从不曾离开他身侧，看到的，感受的竟然是如此之多。
她一次又一次的让卓文远失落，一次又一次地辜负他，一次又一次的让他看着自己的背影离开，最后，他竟然自刎在了她的刀下……
“阿祈，我特意给你放了烟花呢。”
上元节的夜晚，他特地给了他深爱的女子放了她最喜爱的烟火，她却走在前头，没有心思理会那漫天的璀璨，更加没有看到身后男子低声的叹息。
“桑祈，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
她毫无所谓的问着浅酒同他的关系，让他莫要辜负人家，轻轻松松的追上了另一个人，独留卓文远在你身后，压抑着满心苦痛。
“如果再来一次，阿祈还会不会……”
她被困在山洞里，卓文远担忧至极，挖的满手伤痕却得不到她一句关怀，她的整幅心思，都不在他那里，直到昏厥倒下，才终于得到她回头看了一眼。
对卓文远而言，小时初遇的回忆是最幸福的，谁知，那对她而言，是糟糕的不得了的记忆。他默默的问着自己，如果再来一次，阿祈还会救下那个狼狈的落魄子弟吗？可答案却是显而易见的吧。
“今天我正式向您这提亲，希望您能考虑我和桑祈的婚事。”
他带着隆重彩礼上府，怎知得到的竟是她一句，‘卓文远，你疯了！’她哪里知道听到此话的卓文远，有多难过，更别提她转身就扎进别人的怀里，求着桑爹同意她和别人的婚事。
“我的桑祈呢？我的桑祈呢……”
满心欢喜的以为娶到了自己心中所念，谁知掀开盖头，看见的却是别人，平白中了圈套，为他人做了嫁衣。只能不断呢喃着她的名字，不知是在乞求上苍眷顾，还是在期盼朱砂回头。
“是我变了还是你变了！我用尽办法想要得到你的关注，期盼着你能回头看我一眼，哪怕就一眼。”
两人大吵了一番，卓文远同西昭勾结叛国，成了彻头彻尾的坏人，她指责他变了，变得不再是她从前认识的人了。
可是，若是她能稍微走慢一些，是不是能够发现他的难过，是不是可以挽留一切。她轻飘飘说出口的’我与你相识，竟成了我这辈子做过最错的事‘，如同毒药入心，侵蚀着他的血肉，让整颗爱着她的心腐烂地一片模糊。
“你又骗我。”
她的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他红着眼眶看着死而复生的人，嘴角扯上了笑容，不知是自嘲，还是庆幸。既然如此，那就把这条命还给她吧。卓文远放弃了一切的挣扎，心甘情愿的死在了她的手里。
没想到连死，都没有得到你的回头。
阿祈，下辈子，你能不能多看我一眼？
同现在的生活全然不同，梦里卓文远死去的那年，他不过才十九岁。桑祈像是被淹在了水里，难过到无法呼吸，周围的空气好像被抽空了，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揪着，疼的她蜷缩着。
最开始，她拼尽全力想要呼喊着那个自己回头，到后来，她只求着卓文远能够放弃，不要再爱她了，不值得。可是，桑祈仅仅只是旁观者，只能看着他一遍又一遍地被她辜负。
单是在一旁，就能感受到那窒息的绝望，那卓文远自己，又会是怎样的感受？
桑祈猛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熟悉的床帷，这才是他们的日子，可是那梦里面发生的事情，又好像是那么的真实。
眼泪早就浸湿了枕头，桑祈蜷缩在床上发着呆，眼泪还挂在眼角，随着眨眼，落到了枕上。
“娘亲！”“娘亲！”
随着两声甜甜的声音，床帷被一双大手掀开，两只可爱的小团子，就从床边爬上去，爬到了桑祈身旁。
“娘亲怎么哭了？”慕倾穿着浅粉色的小裙子手脚并用爬上了床，趴到了桑祈身旁，藕节似的手伸出去碰了碰娘亲的脸，细软的头发扎成两个小苞苞，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娘亲。
“慕启给娘亲呼呼，呼呼就不哭了。”蓝色衣袍的小男孩在床上站了起来，晃了两步，走到桑祈身旁，嘟着小嘴吹气。
桑祈坐起身，两个小团子也自觉的坐到桑祈身旁，她一只手抱了一个，又在他们脸上结结实实亲了两口，换来妹妹喊着还要还要，还有哥哥害羞的低下头，身子却贴娘亲贴的更紧了。
两年前她生下这样两个大宝贝，卓文远给两个孩子起名，男孩叫卓慕启，女孩叫卓慕倾。慕祈，慕卿，他活在世上二十余载，爱了桑祈十余近二十载。
床边的卓文远俯下身，侧着脸，示意明显。直到桑祈红着脸凑过去，也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才罢休，掀起衣袍，也坐在了床边。
他将慕倾提起来，放到地上，又做了个手势，招呼床内榻的慕启出来，等到两个小奶团子都在自己面前乖乖站好，温柔的摸了摸他们的头，
“爹爹和娘亲有话要说，你们先自己出去玩。吃完午饭，咱们再出发。”
“好吧，那爹爹和娘亲要快些！”慕倾嘟着小嘴，被哥哥牵了出房间。
未走远，桑祈和卓文远还听到慕启慕倾两个小朋友奶声奶气的聊着天，眼眸染上笑意。
直到房门被关上，桑祈被搂入熟悉的怀抱里，他蹭着她的发顶，温柔的询问着，
“怎么了？”
桑祈在他怀里摇摇脑袋，“只是做了个噩梦。”
一个可怕到她不愿再想起的噩梦。
她怎么能如此呢？怎么会看不到卓文远对自己的好？怎么能那样离他而去？又怎么能让他横尸荒野……
听到怀里的人哽咽着，呢喃着对不起，卓文远将她的脸捧在手心，低下头同她对视，果不其然，对上了一双通红的双眼，“阿祈梦到什么了，可以同我说吗？”
桑祈眨了眨眼睛，眼泪落了下来，被他抹掉，“我……梦到了我对你特别特别，特别坏……”
她抽噎着，听着他也难受的很，卓文远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问，“那你会对我不好吗？会不爱我吗？”
桑祈摇摇头，卓文远扬起嘴角，“那便是了，只是梦而已。我也如此，若那人不爱你的话，那么那人便不是我，那么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桑祈在安慰下渐渐平静了些，若那真的是上一辈子，那便让它过去吧，她不会再让那些事情发生在他身上，不会再让他被悲伤缠绕着，她会加倍对他好，只要今生他们好好的就足够了，一切只是梦而已，只是一个噩梦。
梦醒了，才是他们真正的生活。
她会好好爱他，那个在山洞里捡回来的小男孩，不会再被丢掉了。
从怀中掏出桑祈给他绣的帕子，擦拭着她的泪痕，“用过膳咱们便出发了，团团圆圆都等不及了。”
桑祈任由着面前的人替自己擦干净脸庞，又拿过一旁的衣裳帮她穿上，“若是让他们听到，非得闹你。”
团团圆圆是慕启和慕倾的乳名，两个崽子最近不知从哪里听来乳名只有爹娘喊小朋友才会用的，才两岁大点的小人儿，非说自己长大了，要用大名，听见爹娘喊自己团团圆圆便闹，两人也只好随着了。
“他们闹我闹的还少吗！”卓文远叹气，自从这兄妹出生起，就一直粘着桑祈，小时候一抱走离开娘亲的身边，就哭，后来长大些也还好，没那么闹腾了，但也是缠桑祈缠的紧。
他都没抱够自己娘子呢，就全被两个崽子抢了。
换好衣裳，卓文远又提桑祈梳妆打扮好，拥着桑祈就往门外走去。
谁知打开门，房檐的台阶下，乖乖的坐着两个小孩，听见开门的动静，齐齐回头，然后站起身。
“爹爹！”
“娘亲！”
卓文远同桑祈对视了一眼，无奈的笑了笑，走上前，一人抱起了一个。
慕倾窝在娘亲香香的怀里，揪着娘亲的衣襟笑的灿烂。
慕启被卓文远拎在手上，他踢着脚，他也想到娘亲的怀里去，娘亲香香软软的，爹爹一点都不温柔，不过……
“爹爹！慕启想骑大马！”他看向自己的爹爹，爹爹虽然不温柔，还总是阻止自己同娘亲抱抱，但是爹爹对他来说，像是大英雄！
卓文远将手里拎着的自己儿子放到肩上，握着他的小脚，等感觉到一双小手揪住了自己发冠，才稍微松了松。
桑祈抱着慕倾，慕启骑坐在了卓文远肩上，四人有说有笑的走向膳厅。
“爹爹，江南是怎样的呀～”
慕启将脑袋搭到自己爹爹的头上，爹爹娘亲说，今日吃过午膳，他们便要出发去江南玩，可是江南是哪里呀。
“江南呀，有很多小舟，房屋也同汴京不同，还有很多汴京没有的好吃的。”
果然听到好吃的，两个小家伙眼睛都亮了起来，只是慕倾还有些舍不得，她从桑祈肩上抬起头，
“圆圆舍不得外祖父。”
“团团也舍不得……”
这下两个孩子倒是喊着那取的乳名了，不让娘亲爹爹喊，倒是自己说的顺溜。外祖父对慕启和慕倾两孩子都特别好！真是隔代亲。每回去外祖父那，两个孩子还都会有很多小玩具和好吃的。
桑祈原本也想喊上桑爹一同出发的，可是桑爹不肯，说自己一把年纪了，不想再跑来跑去了。还好，莲翩和闫小郎的儿子也一岁了，也能替桑祈同卓文远常常回桑府陪他。
“还记得闫淼弟弟吗？还有小姨和小姨夫，不在的时候他们会替咱们去看外祖父的。”卓文远替着桑祈回答。
倒是慕倾还问了句，“那我们要离开家了吗？”，语气里有些难过。
“只要我们一直在一起，去到哪里，都是我们的家。”
桑祈柔声回答着怀里的女儿，满满幸福。
卓文远听此，也停下脚步，等着桑祈走到自己身旁，伸手去揽住她的腰。
一家四人慢慢向前走去，阳光洒在身上，暖呼呼的，正如桑祈走入了卓文远的心中，在那原本冰冷的地方点燃了一束火苗，温暖着他的心脏。
而他，也用着满腔爱意，去守护着那个说着‘别人不要你，我要你’的人。
那把题着凌云志的扇子，他也不常拿在手上了，他的凌云志，早已被他放在了心上。
再等到以后孩子都长大了，各自有了欢喜的人，出嫁或者迎娶，那都是孩子自己的生活了。
而他们会相携至老，陪伴着对方度过漫长岁月。
此生，足矣。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卓卓祈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