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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心头的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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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扬确定留下就任之后,马上呈现出一种不同的状态,更专注,更投入,让每一位一线经理都能够感觉到其作为资深高级经理的能力和气场。同时,他也并没有干涉大家的做事方式和风格,让大家在努力付出之后,欣慰地觉得老板在关注,很好也罢,需要提高也罢,总之没有白做。
苏泠也处在一个小小的愉悦状态中。也没有什么特别高兴的事情,只是似乎很多手头的事情顺遂起来,心情也就跟着微微上扬。
九月份要走的那位外包员工自己在外面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工作,苏泠很替他高兴。从隔壁部门转人的事情还在顺利进展,已经过来的同事也都状态不错,很快开始培训。项目上,虽然国外部分搞得风风雨雨,自己的团队还是在稳步提高,技术上、能力上、工作热情上、全局的影响力上,都让苏泠自己感到得意。尤其是四个Leader都慢慢发挥出所长,在所在领域渐渐有了点呼风唤雨的能力。这是苏泠一直鼓励他们去努力的,一定要头脑清晰、存在感很强,才能够被看到价值和潜力。
心情好,似乎有些事情也就不是那么难以承受。周末,她什么也不想,换上运动服,来到离家不远的高层小区,上楼开门,打开所有窗子换气,清扫垃圾,拖地板,擦灰尘,去油渍。整整一天,挥汗如雨,而房间里每一处角落、每一件家具所带来的回忆,似乎因为这汗水而淡化了。
过去的,终将过去。
即便身后多少欢乐多少美好多少痛楚多少伤害,都需要向前走。
苏泠站在客厅里,环顾四周。墙的颜色,瓷砖的花样,地板的纹理,家具的款式,到处都是两个人幸福满溢地搭建小窝的热切,甚至沙发、台灯、灶台、水盆,到处是用尽巧心思。
然而,当搬到更大更好的房子,当两个人都努力去争取更多的利益、前景和品味,生活就变了味道。
不想了。不想了。
苏泠拍拍自己的头,人都是三十而立,咱过了三十开始新生活吧。
她又仔细看了看,玻璃依然很脏,地板边边角角的还都是灰尘,镜子也不是晶亮剔透的,不禁垮下肩膀,觉得肚子里也饿得不行。
不成了,干不动了,还是找小时工吧。
上班来,苏泠就与Jessie表示了同意出租,让她去帮忙协调。
忽然Messenger上一条消息,是吕重贺。
“在么?”
“在,怎么?:)”
“问你一下,我们这边因为resource的原因,没办法按照要求在28周deliver那个大feature,不知道你那边能不能接受,有什么影响没有?”
说了一会儿项目上的事情,吕重贺又说:“苏泠,你觉得咱新老板咋样?”
“还好吧,就是比较严肃。”
“你接触机会还多一点,像我,这么长时间了,也不知道他整天都忙点什么。”
“我还不是因为预算和招聘的事情,组里事情又多。真羡慕你。”
“我还羡慕你呢。弄点这些采购啊招聘的事情也挺有意思呢。你们组也是,能够分这么多模块,给大家的机会也多。我们想分还分不出来呢。”
“多谢羡慕哈。帅哥您一会儿去哪儿吃饭啊?”
“咋着?要请客?”
“不知道帅哥赏脸否?”
“不敢当不敢当,太客气了,咱AA吧。”
中午出来,恰又遇到李旭袁等其他两三个经理,苏泠忽然想到,是不是也叫上淮扬?打电话问他,竟然很给面子,很快和大家在门口会合。
淮扬一脸笑容,大声笑着与大家打招呼,说:“真对不住,本打算出差回来找个时间和大家吃饭呢,看来是择日不如撞日。去哪里?”
大家七七八八把周围常去的馆子列举了一下,最终还是去了最近的一家。
团团做好,熟练点过菜之后,大家正闲聊着。李旭袁忽然说:“淮扬,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看您心情不错呀?”
“是么?”淮扬微笑,又露出那酒窝,唇色深暗,让在一边等着答案的苏泠忽然想起来据说心脏病人的嘴唇都是很深的。
淮扬似乎深思了一下,才说:“大家也知道我是从新西兰回来的。不怕大家笑话,这也是计划外的。本来是一直筹划让国内的家人一起过去。忽然有了变化。我一个人在那边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回来。”顿了一下,似乎微微叹了口气:“前一阵子很多时间在忙个人的事情,在这里也一并请大家原谅。”说着,以茶代酒,敬所有人。
这一餐大家聊的很愉快,似乎一下子打破了平时严肃的会议上僵冷的空气。苏泠发现,淮扬认真幽默起来,能把人乐得肚子疼。虽然只是大了几岁,那种属于人生历练也好、岁月沉淀也罢的东西,也挺令人震动的。尤其是一直适应着周萱盈作风的他们,忽然在一种纯男性阳刚作风的氛围中,都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苏泠想起来一个关于单亲家庭的说法:说男孩子如果一直跟着母亲成长而没有男性亲人,个性上常常有所偏颇。忽然又失笑,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太离谱。
“所以,那个产品,在我们二十个人的团队连续奋战一个月之后,终于按时发布到客户现场,并得到客户签字和回款。之后,几乎每个人都大睡了三天。”淮扬正应吕重贺要求,讲述在新西兰的经历。
大家都哈哈大笑,似乎都看到那些连夜鏖战以办公室为家的情景,苏泠也感到一股为了目标而奋斗的激情。
之后,关乎淮扬的更具体的八卦慢慢流传在办公室里,也不知道从哪些隐秘的渠道从总部散布过来的。据说,他有一个非常美丽的老婆,一个四岁大的女儿,当年去新西兰,就是应老婆要求准备移民去的。没想到他的忙碌和程序的复杂,老婆及孩子的手续一再耽搁,终于要办成了,老婆却通知他回来离婚,因为已经爱上了别人。
再有其他更多的细节,苏泠并没有仔细去听。离婚又怎么样呢?自己不也是一样。各有各的伤心事罢了。
尤其,淮扬之前预感的事情成真了,HR真的发现他们年底之前的几个月人头数超过预算非常严重,既然从隔壁部门已经把人都转过来了,那唯一的选择就是把外包员工的离职日期提前。
刘长风同学不得不尽快离开。而小美女,也要提前到九月底。
看着爱将日益憔悴不在状态的样子,苏泠也十分火大。偏偏刘长风因为这件事情的刺激,坚决不再继续做外包员工,自己找工作又要求很高,一直没有理想的offer。
一日,苏泠在网上与好友小陶聊起此事。小陶是另一家大公司的经理,比苏泠早两年走到这个位置,算是经验丰富得多。
小陶立刻想起一家熟知的公司正在招聘,待遇还不错,而且有朋友在。苏泠马上大力推荐刘长风。并迅速跟他要了一份简历,发过去。
很快刘长风就收到面试通知、一层层面试通过的通知和最终的Offer。很不错的Offer。
在八月的几个星期里,几乎每周都有饭局,略微不同的出席人员,几乎都是刘长风在这个Team的亲密战友。
常常酒酣耳热之后,大家轮流教训他,给他建议,希望他在新公司能够有个好的开始和发展,别再这么率性而为。苦口婆心之至。
而刘长风,不停点头称是之余,对苏泠说:“老板,什么时候咱们这边需要人了,叫一声我就回来。”
好。苏泠点头答应。当时,她自己都没有想到,几个月之后,不但刘长风回来的呼喊声越来越大,而且情况有了波澜起伏的戏剧性突变。
她也没有想到,让刘长风回来这件事,似乎都成为了她本年度所执着的目标,她心头的一根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