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号世界》无皂

18、不晴鬼市·其三——换房间，待游园。

　　搬进离层房后，奉青的身体情况好了很多，虽然这里的房间依旧有着阳台和落地窗，里外似乎也是相通的，但明显感觉到这份自由是在一个力量的加持下才得以保障。
　　那根红绳，已被上官湘带回了家加以研究调查，自从上官湘毕业回家参与家业以来，他们家范围内还没发生过鬼魂进入这种事，敢在她家门口转两圈的都少之又少，这次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得闯进来一个，这并不是所谓胆子大就能做到的，那颗骨珠很关键。
　　奉青拿出那块妖骨护身符，说：“可恶啊，我这贵得要命骨符居然没起作用。”
　　这块妖骨虽然有些年头，但相比那根红绳上的骨珠……就有点儿孙子见爷爷的意思了。
　　双翎这时候也不好再说这妖骨的问题，生硬地换了个话题，说：“你饿吗？我有点饿了，那边座机旁有本菜单，就是楼下那家店，你可以先点个午饭，我…我去洗个澡。”
　　洗澡……提到洗澡，就不得不说在无尽原野的那晚了，每每回想起，奉青都会忍不住露出笑容，不为别的，只因那副好身材。
　　在双翎出来前，奉青一口气点了四菜一汤两份甜点一大瓶汽水，等双翎出来后，饭菜也送来了。
　　双翎擦着头发，坐在矮桌前，说：“吃…这么辣啊？”不过这倒不是在怪她，毕竟他确实没说过自己不能吃辣。
　　双翎其实也不是绝对不能吃辣，只是他从小就有个毛病——只要一吃辣，就会出现“醉酒”状，现在还稍微好些了，至少能撑个二十分钟再醉。
　　奉青这下才发现，当时点菜的时候完全没去想双翎能不能吃辣，一心奔着自己想吃爱吃的去了…
　　“对不起啊，我忘了问你吃不吃辣了……那个，我再给你点一份儿你想吃的吧，我请客。”奉青抄起电话就要拨号。
　　双翎拉了下奉青的袖子拦住了她，说：“没关系，我不是不能吃，相反，我还挺乐意吃香辣的菜的，只是……我有一吃辣就会醉倒的问题。”
　　双翎瞅着桌上的爆香辣子鸡，毛血旺，水煮肉片，干煸兔肉和滑肉汤，每份儿还都是大份，一打眼，只有滑肉汤辣度最低了。其实双翎心里还是犹豫，他不知道自己醉倒后会不会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可是…可是他真的特别想吃！！抬头看到奉青大快朵颐，香得不行的样子，他实在馋得不得了。
　　算了算了，人生在世，及时行乐吧。
　　双翎优先选择了兔肉，一口下去，麻辣鲜香直冲脑门，如果说他以往的饮食是一杯温茶，那现在就是一碗烈酒，辣得火烧火燎，同时又香得回味无穷。
　　奉青一开始还有点担心他，不过看到干煸兔肉光速变少的时候，她现在首要想得应该是要怎样才能抢得过他。
　　这一桌的好菜，让奉青一口气炫掉了快三碗饭，期间简直就是埋头苦吃，生怕夹慢了菜全让双翎抢了去，等最后一口滑肉汤下肚，再看双翎时，他已经辣成了小红人，满脸通红，连身上都微微泛红。
　　双翎大口喝着汽水解辣，尽管如此，他已然是被辣到有些恍惚，人开始摇晃起来。
　　奉青是眼看着短短二十分钟内双翎是如何从正常变成现在这个辣懵了的状态，没等她寻问情况，下一秒双翎“咚”地一声躺下了。
　　这一下可给奉青吓着了，要知道，过敏严重地可是会要命的。奉青立马放下甜品过去查看，只见双翎一副喝醉了的迷糊状，确实跟他说的一样，被辣醉了。
　　奉青摸了摸他的额头和脸，简直滚烫，她立刻从包里翻出了之前那瓶清清凉凉的糖，一口气给双翎灌了半罐，又喂了些汽水给糖送了下去。
　　吃了糖的双翎肉眼可见退了点红，但体温高温依旧。
　　双翎身体软得像面条，无力的躺在地上，用脸蹭了蹭奉青的手，嘟囔着说：“你的手真凉快啊…”
　　奉青怔了一下，其实在听到这话的前一秒她已经想好了要弄一条湿毛巾来给他敷一敷降温，但此话一出，让她跟中了什么法术似的，放在双翎脸上的手就拿不下来了。
　　此时双翎莫名安静了下来，奉青也是坐在边儿上不敢动，手下双翎的脸颊软绵绵热乎乎的，她很想捏一捏，于是，她捏了，双翎却没什么反应，像是睡着了。
　　奉青轻轻收回手，把桌子挪开，去拿了一个枕头和找出了一张很薄的小毯子，给双翎盖上了肚子和脚，然后……大玩特玩起了他的头发。
　　双翎的头发又长又顺，不是特地保养的那种，像是从小用着特制的洗浴用品经年累月后的结果。奉青艰难的找出了她仅有的三个发绳，开始了她的艺术创作。
　　时间随着发缕交错来交错去过去了近俩小时，等双翎醒来，他的头发已经成了大波浪…而创造者已经洗漱了一番躺床上睡着了。
　　看着垂在身上的大波浪，双翎先是一愣，紧接着心跳逐渐加快，脸上也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双翎大学期间烫过一次卷发，但那时候发头刚到肩，卷发反而一般。看着镜子里这一头快到腰的大波浪，双翎觉得挺有意思的，他找出了自己的微型相机来到浴室，遮住脸故意摆了个娇俏的姿势拍了几张照片，而这一幕，让起来上厕所的奉青撞个正着。
　　奉青躲在门外憋笑到脸红，直到双翎出来他俩打了照面，奉青才终于不憋了直接笑出了声，边笑边说：“其实…哈哈哈哈哈哈哈摆得不像女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要、要不要我哈哈哈哈帮你拍哈哈哈哈哈哈。”
　　双翎可以说是瞬间石化了，他应该羞愤的，但没愤起来，这是长期情绪训练的结果。他可以哭可以笑，可以悲可以哀，唯独怒是最难做到的，因为怒，最容易让人失智。
　　奉青看着双翎羞恼得满脸通红，但表情上只有羞，她感觉有点奇怪，于是也不继续笑了，反而有点担心他，说：“你…不生气吗？我这样，其实不太…礼貌。”
　　双翎抓着相机的手放松下来，等不好意思的劲儿过去了一些，才开口说：“这没什么的好生气的，要不咱俩拍一张？”
　　这回轮到奉青不好意思了，她长这么大，除了她爹，她还没跟第二个她觉得帅得帅哥合影过呢。
　　奉青扒拉了下睡乱的头发，说：“行啊”。”
　　他俩面朝窗外天光处，都有些僵硬的看向镜头尽力微笑着，这让奉青感觉像在和陌生人拍照似的，难受极了。
　　于是她大手一挥，一把捞过双翎的脖子，脑袋挨着脑袋比了个耶，说：“拍！”
　　他们的第一张合照，产生了，虽然两人笑得都不明显，但看起来起码是熟人了。
　　好在此刻两人都因为刚刚贴的太近脑瓜子嗡嗡的，不然就要听到彼此“咚咚”作响的心跳了。
　　双翎不动声色的深呼吸的两下，说：“我觉得后面我们可以每到一个地方就拍一拍留个纪念，等旅程结束后，就把照片全都洗出来。”
　　奉青悄悄掐了把大腿，强行镇定下来，说：“好啊，挺有意义的，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还可以把前面那三站也给补了！”

　　由于宾馆有鬼闯入这件事，他们不得不待到游园结束，而且奉青还不能出房间，只有双翎能出去走走逛逛，他正好去处理个业务。
　　黑市跟大部分诡区都有着利益关系，跟鬼市也不例外，鬼市每年牧灵节结束后，都会产生不少魂珠，那是灵魂涤荡后留下的忏悔之“泪”，作用嘛，据说可以用于治疗一些性本恶的儿童，但是不是心理作用就不知道了，总之只要有人信，就有市场。
　　魂珠便是这次双翎需要去谈下来的业务。
　　生意对象，则是鬼市领主，和上官湘的父亲——第六代牧灵官传人：上官钦烨。毕竟牧灵活动年年都是由上官家族操办执行，在鬼市属于第二大有实权的家族。
　　领主给出的说法是：关于魂珠，上官家也有在研究，这东西佩戴或服用后，确实会对情绪和性情产生影响，但不可否认存在着心理暗示的成分，而别的作用至今还没发现。
　　双翎知道，这玩意儿可能跟药差不多，需要配着别的材料一块实用才能发挥最大作用，但这是属于鬼市自己的秘方，不可能外露，他是不太指望能说服他们向外区出售魂珠参与的药物。
　　双翎喝了口茶，想了想，说：“领主有自己的顾虑，我知道，我是来谈谈魂珠除了药用的衍生产品，比如香薰香水、点香、洗浴产品，甚至护肤品，贵区的动植物种类数量颇丰，前前后后的密林山区都是宝藏之地，采收一些用于开发这些个产品应该不难，并且控制产量的话，价格不会低呢，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不放心的话，可以先试售一小批，要是砸手上了，费用我们出。”
　　鬼市不是没想过这些，但是销处一直是个问题，加之鬼市人民看待魂珠如同饴糖，有或无，并无二致。但这次黑市的执行者来谈，看来是找到了市场需求。
　　领主和牧灵官对这个提议都还挺心动的，跟黑市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之前的生意到现在都还在做，新计划也不是什么小众冒险的东西，并且还能给当地人民增加工作机会，于是乎双方商谈在游园结束后签下合约。
　　还有两天，游园活动就正式开始了，也正是这短短两天，气温骤降，天空飘起了雪花。对于四季如春的鬼市，这般天气变化可不常见，这两天只能靠多盖点被子和抱着热水袋度过了，当然，双翎除外，这家伙零下十度以上都体感不强，正常穿着也只是为了不显得异类。
　　鬼市现在这湿冷的天气简直刺骨万分，而且还是仙人掌的刺，又小又密又疼。
　　奉青裹着两层被子怀里揣着俩热水袋在窝型竹椅里哆嗦，而坐在一旁穿着春季家居服的双翎一边吃了冰淇淋一边看书。
　　奉青牙齿打架着说：“你你你是铁人吗，真的不、不冷？”
　　双翎吃了口冰淇淋，说：“不冷。”又抬头看着奉青，“你在交错市也没这么冷啊，那时候还下大雪呢。”
　　奉青搂紧热水袋，说：“那边房子的墙多厚啊，这边不仅薄，现在外头还…阿嚏！还在雨雪交加，穿透性的冷啊！”
　　窗外细密的雨丝里夹着零星的雪花，天上的乌云越来越厚，看着是要下暴雨了。
　　双翎看了看时间，说：“那我点锅热汤给你暖暖吧。”
　　当然，除了热汤，还点了好几道能驱寒除湿的菜，以及餐后甜食，但他这次不会再碰辣菜了，实在是不想再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