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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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你面前展示的，都是我乐于暴露的。
——矢岛凉
车内的氛围蓦地沉寂。
悠扬舒长的古典音乐敲击着伏特加的耳膜，一下又一下，刻意营造出的和睦表象被少年大张旗鼓地撕碎，她嚣张地、挑衅地扬起嘴角。
咕咚。
伏特加紧张地握紧方向盘，身板挺得直直的。
连他自身都未察觉到此时的他已然艰涩地吞咽下好几口口水了。耳朵竖得笔直。接着，伏特加以自认为隐秘的目光瞥了好几眼他敬爱的大哥。
银发杀手充耳不闻。
依旧臭着脸，摆出那副好像有谁欠了他八百万的模样。眉毛不高兴地下挑，狭长的碧眸晦涩不明地闪。
“噗——”
有人笑出声，打破凝滞。
与此同时，少年的马丁靴踩上地毯上一个金属质地的微小物件，用靴子将其慢条斯理地碾碎，电流相互碰撞流窜，却是再也无法将声音传递至它那端的主人。
这轻到极致的“咔嚓”声被衬得无关紧要。
矢岛凉冷峻的表情突然表演不下去了。
她笑得侧过身，闲散地，干脆翘起一条腿搭在另一边。眼泪甚至都流出来，水润的眸子好似被雨水洗刷过清凌凌的。
“哈哈哈…”
伏特加表情变得古怪，变得莫名其妙。
收到下属递来的求助目光，琴酒哼笑一声，却也不解释，那双清透的墨绿眼眸罕见流露出些微真正的笑意：
“——下不为例，马提尼。”
利落拭去泪花，矢岛凉难得正经起来。
随口应过早已抛在脑后的承诺，少年再度不着调地扬起声，在伏?傻白甜?特加满脸震撼的表情中调侃：
“不是吧，不是吧——”
少年的手虚虚遮住特意张大的嘴。
伏特加直觉，如果没人捂住这张永远不怀好意的嘴，她怕是会继续语出惊人。
果不其然——
“琴酒你个性.冷.淡的下属怎么可以这么有趣？”
“和你这个每时每刻都散发能吓哭小朋友气息的可怖怪人，一、点、都、不、搭。”
矢岛凉欠扁地摊手。
配合她的语气，伏特加额头应景地落下一滴冷汗。
“你应该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咬着烟，男人将头偏向窗子。
玻璃窗上映出他的好相貌，冷淡的眸注视窗外。
什么？！大哥居然没有生气？！
伏特加震惊地瞪大眼。
“嘁，无聊的个性。”矢岛凉忿忿地小声吐槽。
车子朝着闹市的方向稳稳驶去。
礼帽侧压住男人银色的柔顺长发，俊挺的眉眼丝毫没有舒展开来的趋势。
冷傲、自负、不屑。
为了组织奉献一切，对阻碍组织扩张的绊脚石冷硬处绝，不会因个人情感停留。
标准的恶人颜，反派作风。
多么优秀的护卫啊，她想。
默了默，矢岛凉沉下嗓音。
指关节敲打在她面前的平台：
“目前可以确定组织内部不止一方势力的渗透。日本公安、CIA以及米国FBI都只是其次，暂且掀不起什么大浪。我们首要应付的应该是敌对组织带来的威胁。”
琴酒恶劣勾唇：“哼，尽是些阴沟里的老鼠。”
矢岛凉敛眸微笑，对琴酒的话语不置可否。
略微暂停，她接着道：“MIRE这个组织盯上的是我方赌博那块行业。高层目前已被策反三人，分别是副会长——津田治信郎、菊地佑介二人，以及任职兼管员的高桥圣子。”
“三人通过与MIRE的秘密行动，吞下组织不下三亿日元财产，大多数钱财流入那三人口袋，签定的协议藏于三楼左转最末位房间的保险柜中，密码0275。”
“行动将于后日夜晚19:00正式开展，boss委派马提尼为总指挥，琴酒作为副指挥和行动代理人进行辅助任务，主要狙击手——基安蒂、科恩二人。”
矢岛凉看向琴酒，示意：“详细文件在我上车那刻传送到你邮箱了，回去记得看。”
正事交待完全，没指望回应的矢岛凉忍不住感叹一句：
“这么简单的任务居然还要我们执行，底层那群家伙是吃白食的吗。”
保持沉默。
伏特加依旧眼观鼻鼻观心地驾驶着车。
听完任务事项后的琴酒则是微仰头抱臂坐着，与月光同色系的长发乖顺地落在男人肩头的一边，碎发触及男人耳廓的位置，半露出他的不时滚动的喉结，只遮住他假寐的眼。
突然——
后座的方向伸来一只手。
手指磨蹭着往前探，最终揪住银发杀手黑西装的衣角。一股淡淡的、清爽的青苹果气味盖去了前座久久弥漫的烟味，风衣短暂地擦过座椅边角。
对于琴酒而言，那是陌生却又熟悉的气息。
不过是勉强能闻的程度而已。
银色杀手这般屈尊降贵地想。
“干什么。”
琴酒睁开眼，清冷的眸子注视着突然凑进的矢岛凉，他的手已经下意识搭上枪了。
没有丝毫危机感的矢岛凉下巴一扬，神气地眯起那双被无数人称赞过漂亮的赤色眼眸。用作为‘没有文采、冷傲杀手’琴酒的原话形容——不过是像他杀过所有人流尽的血积聚在一地那样罢了。
红与绿碰撞，互不相容。
从来没有直接夸赞过她的银色杀手危险地眯眼。
那抹赤色与落叶的红枫相当。
一闪而过的危险思绪被男人及时掐断。
永远清醒的、以组织利益至上的杀手这次没有选择立刻抽出枪，对准那个试图靠近自己的人。
矢岛凉见状笑得更惬意了。
距离凑得更近，扑面迎来的全是青苹果的气味。
太近了。
距离已经超出他介定的安全范围。
琴酒不适地皱起眉：“有话快说。”
“我最最最敬爱的琴酒前辈——”
矢岛凉拖着尾音，像是懒散的猫儿伸出爪子挠人，不是特别疼，倒像是一种痒，令人发麻。
“——快把你上次收走的糖还我！”
手摸向男人口袋，却在途中被他及时制止。
试图抽离，无奈无果的矢岛凉重振旗鼓，张牙舞爪地再次扑向杀手，可惜迎来的是再度受挫的可悲结局。
“喂喂，过分了啊。”
矢岛气恼极了，难得染上些孩子心性：
“琴狗你知道吗！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糖！是组织里每日限量提供的水果夹心软糖！！好吃到爆！！”
漂亮的红色眼睛一转，矢岛凉转而坏笑，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自上而下俯视着冷酷杀手：“哦呀哦呀，琴酒你知道吗——”
“这可是boss为了我才特意收购的糖果工厂哦～”
“可不像前辈你，任劳任怨做了那么多活，却总被别人抢了风头。”
“所以说啊——只有我才是boss最宠爱的真酒！”
……
车内顿时沉默。
见茶言茶语不管用的矢岛凉只等来了琴酒两声莫名的哼笑。松开对她的钳制，男人整理好被她扯得皱巴巴的西装，摆正头顶的礼帽后继而开口。
“作为情报交换，之前派你观察的那个新人怎样。”
“不太可信哦，”矢岛凉一番折腾下来也累了，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泪水，“连同新进组织的另一个人…好像是叫绿川吧，大抵又是第三方组织派来的卧底啦。”
“不过他是个好苗子，给他发布些不涉及组织核心的任务就行了。免费送来的劳动力谁不喜欢呢？而且不久之后他应该就会被boss赋予酒名，你我平时多提防点就行。”
矢岛凉又打了一个哈欠，见琴酒仍是一脸严肃，出声安慰：“安啦安啦，有我在是不可能出事的哦～”
“呵，”银发杀手似是十分不信任的样子，但也只能皱紧眉，抛出另一个问题，“你脚下踩碎的窃听器又是怎么回事？我可不认为你弱到能让人近身的地步。”
“当然——这若是真的，我可不介意带你去训练场重温以前的训练…”
忙不迭地打断男人的话，矢岛凉慌忙解释，试图挽救自己在银发杀手心中所剩无几的信任值：
“这个是故意的，故意的啦！”
“公安那群家伙你是知道的，一直不罢休地调查我和你的关系。为了瞒天过海，聪明的马提尼大人！没错！就是我！想了这招对付他们。”
对自卖自夸这套熟透了的矢岛凉毫不心虚地讲出她考虑许久才想出的托词。
“哼。”
“——希望如此。”
糖果被抛向后座的少年。
矢岛凉拆开一颗塞进嘴里，声音也和糖一样在嘴里融化，变得黏糊糊的。
车子同时驶近住宅。
这个距离只要再走几步就到了，于是她拍拍已然成为司机的伏特加肩膀：“行了，伏特加，送我到这儿就行。”
矢岛凉拉开车门一溜烟儿地钻出去，独自搂着个糖果袋站外边，敷衍地挥挥手表示离别。
反身正走了一半路的矢岛却在这时机械地停住脚步，捧着糖小跑至窗口，敲响琴酒耳边的窗户。
车窗缓缓降下。
露出琴酒那张万年不变的冷硬脸。
“琴酒，我相信你是知道的。”
“明天是我难得的休假。”
一颗草莓味的糖被放在手心递至琴酒眼前。
用糖试图贿赂组织内拥有鼎鼎大名劳模君的某人内心丝毫不虚。
“——我不希望见到你喊我加班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