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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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害怕异类。
对于无法用常规囊括的怪胎，通常用疯子将他们归为一类。
——矢岛凉
漆黑的夜色，稀少的人烟。
通常是组织成员执行任务时最好的掩饰。
枪响即便穿透云层，也仅是惊起枝干上偶有停留的几只雀鸟，压根引不来警方的注意。
废弃的工厂处于远离市中心的位置，枯败的树丛半遮半掩地盖过罪恶的存在。劣质化学药品的气味飘荡在空气中，吐息间尽是腐烂的恶臭味。
——堪称完美的处.刑.场地。
安室透吐起一口浊气，讽刺地笑。
他不止一次设想过自己加入组织后接手的第一份任务是怎样的。
处理叛徒？
不，自己没有资格。
解决对家？
不对，其中涉及的机密文件远不是现在的自己可以接触的。
安室透握紧新上司送来的“礼物”——一把格.洛.克最新型手.枪。冰冷的金属触感拽回他仅存的理智。
他到底是没想到，自己的第一份任务竟然是解决前不久被上司辱.骂的“前辈”。
过于戏剧化的遭遇给予安室透当头一棒。
现在的他远没有未来杀.人的果断，手心大抵是出了点薄汗，有些握不紧枪.支，无法对准眼前的“罪犯”。
冷静。
他对自己说。
不过是杀.死一个注定要死的犯人。
想想他手上可能沾染的鲜血，自己不过是将死.刑提前判予这个年轻人罢了。
不要犹豫。
安室眯起眼，他对自己催促道。对准目标，只需要再按下扳.机，任务便完成了。
他可以顺利获取马提尼的信任，可以联合诸伏景光早日瓦解这个可恶的组织。
从加入那一刻自己不是早有觉悟了吗？
为了人民，为了国家。
不能犹豫。
——枪声响起。
那一刻，枪声大得似乎令安室透半边耳朵发鸣，虎口处传来强烈的刺痛感，又或者是已经发麻。
他罕见地陷入迷茫。
有什么不一样了，安室透想，与警校时期果断地扣下扳.机不一样，目标不再是千篇一律的靶子，而是会呼吸、会作罪的人。
头痛，头很痛。
眼前变得清明，尸体放大、再放大。
年轻人挣扎的动作已然停止，眼珠子大大睁着，像是要掉出来般死死盯着安室透，盯着他这个害死人的刽子手。
安室透呼吸沉重，心跳渐趋平稳。
推开嘎吱作响的门扉，灰尘随之而起，给他、给尸.体、给工厂落了层厚重的灰。他最后看了眼被捆.绑起的僵硬尸.体，像是开.枪.击.毙的是他自己，像是在与过去的自己的诀别。
踏着决绝的步子。
安室透走出破败的工厂，融入漆黑的夜色。
他笔挺地站着，恭敬地低下头，对着早早守候在门口的矢岛凉言。
——“报告大人，任务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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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大门外。
矢岛凉领着安室透来到任务地点便止了步。
赤色瞳孔折射出幽幽的月光，她翘起唇角，语焉不详地对优秀的新人君表达出她的期望。
“请不要让我失望哦，安室君。”
“我可是很期待你的处理手.段呢。”
她凑近安室透，用低低的、但绝对能让他听清的语调说。说完又莫名被自己逗笑，轻轻拍了两下男人的臂膀：
“可不要让新上司久等哦。”
安室透凝视片刻面前矮了他半个头的清俊少年，许久后才笑着应过：
“自然不会辜负大人的期待。”
而在他毫不犹豫转身那一刻，两人的笑容俱是不约而同地收敛。谁的笑意都不达深处，只是淡淡的、浅薄的一层。
进入工厂内部的安室透掸掸袖子，低垂眼眸想着。才不过15、6岁的年纪吗。
他紧了紧手中的枪，苦恼地皱起眉。
另一边。
矢岛凉把风衣脱下，垫在扎人的草地上，盘腿懒洋洋坐着，一点不嫌弃地直接背靠在落了灰的墙壁上，翻开老式手机盖，简单回了个通讯。
她说有任务其实是骗人的啦！
谁知道新人君那么傻直接就相信了。
不过也可以趁这个机会摸会儿鱼，矢岛凉仔细琢磨了下，最终开心地拍板立案，一只手握成拳头在另一只手心轻轻敲了下。
一举两得，处理掉身边无用的废物，还顺带收了个有潜力的新人。
哦吼。
和琴酒那不懂变通、一心处理叛徒的呆瓜一比，自己可真是聪明得可怕呢。
距离成为合格的反派又进一步。
随意扔在草坪上的手机“嗡嗡”地响着。
矢岛凉置若罔闻，连瞥都不瞥一眼就知道，一定是琴狗那家伙发现自己勾搭了个新下属还跑不知道哪去摸鱼的事了。
不想接，但又太吵。
矢岛重重地叹气。
“莫西莫西～这里是从不加班的马提尼～”矢岛凉仰头望着不甚皎洁的月亮，嘻嘻哈哈没个正形，“工作的事请播打伏特加。”
赶在对面开口又跟道：
“只有琴酒那家伙才是全年无休、勤勤恳恳工作的哟～”
月亮映在矢岛漂亮的赤色瞳孔中，宛如飘浮在血水中央的莲花。
她义正言辞地拒绝：“加班，哒咩！”
“马提尼——”
琴酒一如既往.性.冷淡的嗓音从对面传来，微有几分嘶哑，大概是吸烟导致的。
嗞嗞的电流声中不时可以听见几声震耳的枪响。轮胎擦过地面产生的刺耳摩擦声和伏特加惊呼“大哥，怎么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作为背景音。
“哦呀，原来是我辈楷模琴酒大人啊！”矢岛状似讶然，实则漫不经心地道，“发生什么了？居然可以请动您本人来l打这电话。”
“呵，不用装，”琴酒嗤笑一声，“不就是你把情报泄露给警方的吗。”
“这可不关我的事哦。”
轻飘飘的语气，轻松推脱掉属于自己的责任。矢岛凉袖口中露出一柄短刀，对准草坪上正爬向自己的蜈蚣，一掷。
“加班可是要加班费的，我从不做无用功。”
蜈蚣被钉在地面，蠕动的足渐渐不动。
“是吗。”电话那头琴酒意味不明地哼笑。
“米花町码头，不要迟到。”
冷冷抛下一个地址琴酒便挂了电话，但矢岛知道这是他同意的意思。
看来又有得忙了。
矢岛凉盖上手机，双手一撑直接从地面起来，随手拿起黑风衣搭在肩头，晃悠着来到门口。
正巧撞上门从里边推开。
身上不带半点血.腥气的金发男人将格.洛.克塞.回枪.套.内，用手把细碎的额发抹到脑后。
大抵是工厂里空气不流通的缘故，安室透背上被汗水打湿，精心打理的头发恹恹地耷拉下，像是落了水的可怜狗崽。
“汪呜——汪呜——”地叫。
为了缓解热意，他解开靠近脖颈的扣子，隐约可见喉结下方的锁骨。而对于开门迎面撞上上司他似乎有些惊讶，灰蓝的眸子睁得大大的。
整理好情绪再恭敬地开口不过是花了几秒，男人的金发被清浅的月光照得亮盈盈的：
“报告大人，任务完成。”
“嗨～”矢岛意思意思地扬起手掌挥个几下表示欢迎，“表现不错。”
“喜欢我送你的这份礼物吗？”
“作为新人完成任务的奖励——”矢岛凉思虑片刻，笑眯眯地弯起眉眼，“嘛，这次你就不用写任务报告了。”
“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吧。”
“那您呢。”
安室透盯住矢岛凉的眸子，赤色的、像血。他的手悄悄攥紧，指甲在手心留下月牙状的痕迹。
温凉的、不带任何攻击性的笑容出现在他的脸上。
“过于依靠上司是不行的哦。”矢岛歪歪脑袋，脸上已没了惯有的坏笑。
“安室君也要学会长大啊。”
“而且我可是很忙的。”
——“不要有过剩的好奇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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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骗了。
望着少年离开的身影，安室透扯出不含任何笑意的笑来，又或者这根本称不上是笑。
这次任务真的是任务吗。
安室透站在原地，冷静地想。
是从哪一步出错了。
训练场的表现，还是工厂的表现。
又是否是自己犹豫时间过长导致破绽。
可恶。
安室透迈开腿走出草坪，脑内重复播放自己从与马提尼相遇到现在的画面。
他蓦地停住。
哈，安室透揉揉眉心，他知道了。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塌糊涂。
自己眼中认为的初次见面就一定是第一次吗？
马提尼布置下的一切就是为了自己，为了让他入套，特意选择在今天让他见到她训人的场景，让他完成所谓的任务。
人物个性中，马提尼的热爱追求趣味，原来是这个意思。自己还是太大意了。
安室透的眼神清明，他看着之前掸落的窃听器，冷笑着想，看来自己有必要更正情报的错误了。
马提尼，危险人物。
极度个人主义，无视组织规矩，对组织没有归属感，追求趣味，对于威胁组织的人物乐见其成。
万不可因其外貌而小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