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鱼》陈笑

1、银鱼

　　银 鱼
　　我想我看到妖精了。
　　今晚是满月，很亮，让我微微有点发晕。我以为自己看错了，眨了眨眼睛，但是，他还在那里，——那个少年还在那里。
　　银色的少年。
　　很美。
　　我站在湖边，静静地看着他从水中起身，坐在岸边如血的红枫下，银色的发丝垂落于脸旁，闪动着诡异而美丽的光芒。他偏头，一圈星芒碎散，然后银红色的双眸对准如木头一般呆楞在湖边的我，露出一抹微笑。
　　“你好啊，”他用手拨了拨头发，晶莹的水滴在他指间跳跃，“我是里。”
　　“啊……”我张口想要说话，却被身后一声呼唤打断。“少爷，你在这湖边做什么？”
　　我回头，看见侍女阿信站在我身后，她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异常苍白。
　　“我……”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在我迟疑之时，身后传来“哗”的一声。我转头，看到了，一条跃出水面的鱼。
　　一条银鱼。
　　它似乎是在笑，在刹那之间带着一身银芒消失在水里，无影无踪。我疑心这一切是幻，但方才四溅的水花仍留在我的面颊上，清凉的触感，是如此真实。
　　是真？是幻？我迷惑了。
　　正在我憧愣之时，那少年的声音传入我的脑海，悠然回荡，仿佛自异界入口而来，“记住，我是里——”
　　“我是里——我是里——”
　　一遍又一遍，诱惑着我。
　　那一瞬间，我仿佛已不再是我，夜风似乎已将我吹散，把我融入这无星之夜。月光穿透了红枫，穿透了我的身体，让我全身都盈满银红的罪恶。我看不见自己的脸，但我知道，那赤红的枫叶已张牙舞爪地在我脸上留下班驳的血影。它们舞动着，呼唤着我的名字，想要拉扯我的衣服，将我拉向夜的深处。夜风吹来，轻抚我的身体，湖面上泛起点点魔性的粼光，我能轻嗅到这满月之夜的味道——甜美、危险，让人痛苦而又想要迷醉。
　　“少爷，”阿信轻轻拉住我的袖子，苍白地恳求，“少爷，回去吧。”
　　我望着她，月光中，一袭白衣的阿信有如神社中的巫女，圣洁安宁，可却无法让我的心澄静下来。
　　来找我吧——
　　我是里——
　　我是里……
　　里的声音传来，轻柔而又甜蜜。
　　来吧……我的寂寞，需要你来慰藉……
　　一声又一声，让我沉溺，沉溺在这无尽的罪恶里。
　　啊啊，我的里。
　　“少爷！”阿信抓住了我，慌乱，一露无遗。她那样惊恐地抱住我，就像一个母亲在害怕自己的孩子会被野狼叼去；而我的眼里，只有那星芒碎散的银发，以及那闪着蓝芒的银红双眼，
　　——那是里。我的里。
　　我推开阿信，去寻找我的里。阿信尖叫，阴冷的湖水包围了我，就如我心中的罪恶一般，将我灭顶。
　　里啊……我的里……
　　我呼唤，泡沫一串串溢出，湖水涌来，挤压着我肺部的空气。
　　一点银光闪现，在难以视物的黑暗中，我看见了里，看见了他惨白几近透明的皮肤，看见了他在水中跳荡的银丝，看见了他那比血更鲜红的双瞳，看见了他在冰冷湖水中上扬的唇。
　　里望着我，用他那同时孕育着冰冷与热情的双瞳望着我，诉说着他的饥渴与寂寞。他张开双臂，银红色的双眼，波光流转。
　　我的里……
　　我的罪恶……
　　我银红色的罪恶——
　　湖面上跃起一尾银鱼，搅乱了落满红枫的水面。
　　那是……
　　我的里。

　　后记：曾经在卡通王上看到过一篇漫画，呃，好像是叫《锦鲤》吧，
　　我本来想写那个的同人的，结果不知怎么就写成这样了……（汗）
　　这是陈笑第一次写啊，请大家多多包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