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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哑巴邻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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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年前,A城榆香区。
“抓不到!抓不到!李晓晚抓不到!” “你看着,你看你能不能拦着我!” “乖乖啊你们小心点脚下,别摔着。” “李奶奶,让他们自己玩就好了,您快点给我讲讲咱这地方有什么历史呗,我明天还要交作业呢~” “好......”
要说咱这个地方啊,再往前推个几十年,在奶奶我还是个二十出头刚嫁到这的新媳妇的时候,榆香区还不叫这个名字,那个时候这很穷,我嫁来没两年更是闹了饥荒,大家没啥吃的,只能把街上树的树皮扒下来当粮食,人穷还没粮食,供不起娃上学也供不起娃的温饱,咱这的人这样又穷又饿的过了好几年,知道上面排下来那个姓木的书记,用着这好生长的榆树给咱这的人换来窝头,换来钱物,养出了咱这头一批知识分子,后来书记离任了,走之前说,咱这已经是变换后的新天地,也该有个新名字,既然他拿榆树起了家,也希望带来美好生活的榆树的香味能永远留在这个地方,留在每一个吃苦耐劳为发展奉献的人的身上,于是后来,咱们这就叫榆香区了。
“奶奶,当时你们真的吃树皮吗?”小孩一脸的难以置信逗的李奶奶笑了出来。
“那个时候连个老鼠的都见不到,不扒着能充饥的东西吃就饿死了。”李奶奶笑的眼里闪出了泪花,阳光撒在里面掠过年轻时的一抹抹景象后,奶奶眨了眨眼,让它跟着泪水一同隐去了踪迹。
“那那个书记真的是个了不起的人啊。”
是了不起啊,把一个只能啃树皮才能活下来的地方拉扯到了现在这般光景。李奶奶心里想着,拉过旁边小女孩的手轻轻拍了拍对她说道,“娃呀,好好学,咱榆香区的孩子只要愿意跑都能成才,都能救人。”“我记住了,奶奶。”
小女孩回家后,李奶奶坐在长椅上看着不远处正无忧无虑嬉闹的小孩,眨了眨眼睛又把视线凝在了小孩身旁高大繁茂的榆树上,久久未动。
“你们藏好了吗?我要去抓了哦。”
我躲这个地方一定不会被发现的。单元楼下穿着粉色连衣裙的李晓晚为自己绝佳的捉迷藏地点暗自兴奋着。几个小孩刚才说好了谁第一个被找到就要拿压岁钱去给大家买糖吃,在能保证“公平”的情况下,几个小孩让上一次掏了存钱罐的阮文乐来数数找人。
“弦生,等到新家收拾好了东西后,你跟妈妈拿着小礼物一起去拜访邻居好不好?”在李晓晚猫在单元楼楼梯口旁的花坛后的时候,一个头发微卷,身形纤瘦,声音温柔,面相慈善的女人带着一个小男孩迈上了李晓晚旁边的楼梯。
小男孩低着头跟着女人向前走并没有做答,而一旁腿蹲的发麻的李晓晚听到声音后挪动了下自己的脚,抬头看向了声音的来处,于是下一秒抬头的李晓晚就跟刚和儿子低头说完话,听到摩擦声向李晓晚那看了一下的苏青对视了。苏青看着蹲在地上的李晓晚满是温柔的眼睛弯了弯,给了李晓晚一个微笑,而自此苏青就在李晓晚的心里留下了个不认识的好看阿姨的初印象。而李晓晚哪又是个不懂有来有往的人啊,当时就呲开一嘴乳牙,笑眯了眼睛大喊了一声
“阿姨好!” “我找着李晓晚了!”李晓晚看着突然出现指着她一脸兴奋的阮文乐,脑子里一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呆愣在原地看着阮文乐下一秒又拍手又跺脚,一跳一跳的在原地不停的开始大喊着,“我找着李晓晚了!”
然后她那些同样认为自己藏的地方是独一无二隐蔽的小伙伴们一下都从各处冲到了她这里。
哦,李晓晚突然想起,我好像还在玩捉迷藏来着。啊,我为什么要站起来呢,好像是有个好看阿姨冲我笑了下,然,然后阮文乐就抓到我了,抓到我了......
“这不算,我刚刚是在跟这位阿姨打招呼,然后我自己站起来了,你才找到我的。”李晓晚收回自己还露在空气里的小牙,撇了撇嘴委屈的对着一旁开心的小伙伴们说。
“但是我确实找着你了啊。”阮文乐看着要把五官皱到一起的李晓晚,低头揪了揪自己手小声说,“那要不我再找一次?”
“你们在玩游戏吗?”那边小孩还没应答阮文乐的提议,苏青就先笑着问向了这群孩子。
“对,阿姨我们在玩捉迷藏,第一个被抓到的人要拿自己的零花钱买糖。”
“这样啊,那我刚刚是不是打断了你们啊,这样好不好,现在也不早了,你们下次玩的时候再用零花钱买,今天阿姨请你们吃糖好不好?”
“可是妈妈说不能拿陌生人的东西。” “那阿姨只能说抱歉喽,希望你们原谅阿姨。”
“没关系的阿姨。文乐别再找了,虽然是我自己站起来才让你看到我的,但你也是在我们玩的时候找到我的,所以还是我输了,所以是我要请大家吃糖。”苏青一脸歉意的看着那些孩子,温温柔柔的说着道歉的话,李晓晚一顿回应后,自豪的把逻辑盘道了自己身上。
中午吃午饭时,李晓晚正在跟爸爸妈妈讲今天玩的游戏,家里的门铃短促的响了两下,李晓晚跳下板凳蹬着两条小短腿向门口跑着说,“我够得着,我来开!”
“咔”
李晓晚双手拉着门把手把门打开后就看到了今天在好看阿姨身边的那个小男孩。
苏青是带着傅弦生来拜访新邻居的。苏青一手拿着礼物,一手牵着傅弦生在门刚打开后,看见李晓晚时也着实惊讶了下,为这世界奇妙的缘分。
“你好啊小朋友,又见面了啊,我是你们家对面新搬来的邻居,这是给你们家的小礼物。”苏青俯下身子把被精心包装过的礼物小心的放在了李晓晚的手里。
李晓晚紧紧抱住苏青放在她手里的小礼盒,仰起头看着苏青露出一个跟在楼下一般的笑容,“谢谢阿姨!我家现在在吃饭,刚才我听到阿姨按门铃的声音放下筷子就来给阿姨开门了,因为我够高了,够得着!”李晓晚大大方方,傻里傻气的笑着,自豪的讲述着自己能够得着门把手的事情。
苏青看着李晓晚鬼马精灵的样子,眼里温柔更深,“那我们能进去和你家人打个招呼吗?”
“嗯,阿姨你先在门口等我一下下,我去问问我爸爸妈妈。”李晓晚说完又踩着拖鞋“噔噔噔”的跑回了客厅。
“外面来的是谁呀?怎么和我们宝宝怎么在门口聊那么久?”妈妈看着一脸兴奋手里抱了个盒子的女儿笑问道。
“妈妈,妈妈!阿姨说她是我们家对门来的新邻居,这是阿姨给我们家的小礼物,阿姨跟我说她想进来跟爸爸妈妈打个招呼,我跟阿姨讲先来问问爸爸妈妈。”李晓晚把小盒子放在桌子上,两个眼睛亮亮的和妈妈转述着事情。
“是今天对门刚搬来的那家吧?”李谦想了想对妻子宋雅说。
“应该是,我去把人家请屋里来。”宋雅说着话往门口走过去。
“我跟我丈夫和我家孩子今天刚搬来,他还在办事情,我就先跟我孩子来您家打个招呼。”
“你说你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就一点茶叶,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宋雅一边带着苏青母子走向客厅,一边跟苏青说着话。
“我刚刚不知道您家在吃饭,就敲门进来了,真是抱歉啊。” “没事,家里正好也差不多吃完了。”宋雅去厨房切了盘水果笑着递给刚在沙发上坐下的苏青和傅弦生。
“说起来我跟您家里小可爱还挺有缘分的,今天上午我刚到咱单元楼下时就碰到小可爱了,当时也是没想到碰到的是新的小邻居啊。”苏青笑着看了看拉着宋雅手的李晓晚。
“原来刚才晓晚说的玩游戏见到的漂亮阿姨就是你啊,她回来后小嘴叭叭的就没停呢。”
“小可爱叫晓晚啊,她几岁了呀?” “现在五岁,过几天过六岁生日,到时候叫你儿子来吃饭啊。” “好啊,我孩子也六岁了,对了你家孩子在哪个学校上学啊,我正愁不知道该让他去哪家小学呢。” “我们......”......
李晓晚站在妈妈身边听着妈妈跟漂亮阿姨聊的越来越热烈,而自己什么都插不进去时,她把视线移到了从见面就没说过一句话的傅弦生的身上,想跟新来的邻居交个朋友,但是傅弦生却一直低着头根本就没往李晓晚这边看。
李晓晚低头撇了撇嘴自觉无聊便摇了摇宋雅的手,抬头说道,“妈妈,我拿零花钱下楼去买糖,买完就上来。” “你等一会妈妈跟你一块下去,现在楼下面没什么人,你自岁己去妈妈不放心。”听到宋雅的话后,李晓晚低下头小声的应了句“好吧。”
“晓晚今天下午还要出去玩吗?”苏青问向稍稍低沉的李晓晚。“对呀对呀,嘻嘻。”
“孩子他爸爸给我发消息了,我今天就先回去了。”“好,以后多来玩啊。”“一定。”
宋雅刚回到客厅就看到了刚趴到沙发上的李晓晚,轻笑了一声,“小懒猪吃饱饭困了啊。”
“我是小猪,妈妈跟爸爸就是大猪。“李晓晚闭着眼睛,连声音都是酣睡线条奏成的谱。
三天后,八月五日,李晓晚六岁生日。
“那真是麻烦你了哈,我这实在有点事带不了弦生。” “你去忙就行,晓晚过生日,她的几个小伙伴也都来了,刚好几个孩子一起玩还热闹。”苏青刚收到消息,她的前夫找到了这里要和她见一面,苏青知道有些事是必须要解决的,于是她把孩子放到宋雅家里,和丈夫一起去和前夫见面。
屋里,宋雅把傅弦生领到正在嬉闹的孩子们中,对小孩们说道,“大家先来吃蛋糕好不好?吃完蛋糕我们跟这个新来的小朋友一起玩好不好?”小孩们齐声喊好,在宋雅分完蛋糕出门后,几个小孩把傅弦生围在中间你说我讲的问向傅弦生,“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听我妈妈说你是从别的地方来的,那个地方有好吃的吗?”“你几岁了呀?”“你蛋糕能分我点吗?”......
“你怎么不说话呀?”“晓晚晓晚,他怎么不说话呀?”小孩们见傅弦生只低着头什么也不干动也不动的,就问向了李晓晚。正在吃蛋糕的李晓晚当即一愣,“我怎么知道啊,从我第一天见到他起,我还没听到过他说话呢。”
“我知道我知道!”林欢欢突然提高了声音举手喊道,“我之前听我爸爸说过不会讲话的人叫‘哑巴‘,所以他是哑巴。”林欢欢话音落下,又有人开始问傅弦生,“那你是哑巴吗?”傅弦生还是一动不动,仿佛耳边所有的声音都与他无关。“你们看,他就是不会讲话,所以他是哑巴。”林欢欢看着傅弦生的样子认为自己说对了,便有大声的喊起来。
“别管什么哑巴不哑巴,你们快点吃嘛,吃完了还要玩游戏呢。”李晓晚看向还是不动的傅弦生,用胳膊碰了碰他说:“你也快点吃啊,一会我们一起玩儿。”傅弦生被撞的晃了一下,拿着叉子把蛋糕吃了。
晚上,苏青把傅弦生接走了后,李晓晚抱着宋雅的胳膊问,“妈妈,苏阿姨家的小朋友是不会说话吗?我都没见过他讲话哎。”“可能只是人家不愿意说话呢,反正啊,只要你苏阿姨没亲口说自己孩子不会讲话,你就不能对别人说对门的哥哥不会说话知道吗?”宋雅说着揉了揉李晓晚的脸。
“我知道了。“李晓晚嘟了嘟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