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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诗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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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方桥没有推错门,进屋之后,就发觉这屋子异常的干净,除了地上见不着什么灰尘外,屋里屋外像样的家当也见不着,只有屋外院子里架着一筐竹盘,上面晒着些萝卜干,应该是当小菜吃的。萧清进了屋环视了一圈,屋里更加简单:只有一房,靠北边角有张床榻,上面只有一层薄被,床脚叠放了几件穿的衣服,和自己身上一样都是青衣长袍,没别的花样。床下两双布鞋也显得极为老旧。南边靠窗有一张木桌,桌上摆着几本书和些许纸墨。
除此以为再无其他,萧清似乎能闻到空气中传来的一股穷酸的气息。
他坐在床边,摸着被榻,仔细看去发现这被榻虽用了许久,但没有脏渍或者暗斑,看来盖着它睡觉的人是个很爱洁净且生活规律的人。
只不过,这也太穷了吧!
“为什么穿越回来就要让我当个穷酸书生!”萧清对天抱怨,他也曾无数次想过自己穿越会当什么角色,其中最幻想的莫过于《红楼梦》里的贾宝玉,混世中一浪荡浊公子,前半生恣意潇洒,何其痛快!就算没有林黛玉这样的红颜知己,有位像薛宝钗这样的粉红佳人也足矣。
但是,现实却是,这位叫“方桥”的老兄,看起来真的是不折不扣的一位穷书生。
“老哥,你这么穷,你让我怎么在这里混得开?”萧清很是抱怨。
他又翻了翻方桥的笔墨,发现这位仁兄字迹清秀爽朗,且喜欢抄书上的文辞并随手在一旁做注,颇有文采。不过萧清片刻功夫变不耐放,直接一页一页扫了过去。
“方桥啊方桥,我用了你的身体,也不知你去了何方。我字丑陋的很,你别在意,我也不写古文字,你更别在意,你要说理,就找老天说理去,问问他怎么就安排萧清进你身体的……咦?”翻到最后一页,萧清突然看到纸上只有八个字。
“卿本佳人,云胡不喜。”
顿时萧清眼睛一亮,那颗八卦的心被瞬间点燃。
“老哥你看着像正经人,没想到也有颗罗曼蒂克的心呐!”萧清痴痴笑道,脑袋里已经脑补了很多书生小姐的画面,突然他严肃道:“老哥你放心,若以后你再遇见那位佳人,你身体主动些,给我个信号,我好给你把这位佳人抬回家。”随即又觉得不对,毕竟现在是自己的思想在做主导,即便把那位姑娘抬回来,也不是这方桥能见到的,所以萧清又改口道:“这样吧,既然用了你这身体,我就发挥你这罗曼蒂克的心,见到喜欢的姑娘我就去追,好不好?”
就在萧清还沉浸在和那位虚无缥缈的方桥的灵魂插科打诨的时候,王大春粗犷的声音已经在门外传了过来。
“方桥,吃饭了!”
萧清换了衣服就跑了过去,王大春的母亲耳朵不好,听声音总听不太清,难怪大春兄弟说话声音总是那么大。但真如他所说,大春母亲带方桥总比待大春好很多,今日有红烧鱼和腌肉,还有两道时蔬,荤菜就全放在萧清面前,可怜的大春面前只有一碗清汤。
大春埋怨归埋怨,但吃的时候便开始风卷残云起来,方桥面前碗里的肉有大半是他捡走的,萧清也被大春兄弟这惊人的饭量吓到了,不过一整天下来他也饿得慌,不一会儿就开始和大春抢起肉来。
大春母亲葛婶虽然耳朵不好,但她是看着方桥长大的,平日里方桥安静内敛,而今日的他却活脱脱又一个瘦版的自己儿子王大春,不禁偶尔投来疑惑的眼神,萧清自然也察觉到葛婶的异样,但他本来就和那方桥性格不同,他也装不来方桥那样温润如玉的气质,只好装傻充愣,就当没有看到。
吃饱喝足,葛婶收拾东西去了,二人仰面朝天躺在椅子上不想动弹。王大春拍了拍自己浑圆的肚皮,满足道:“方桥,我还刚才还担心你今天吃的又不多呢,我担心多余了。”
萧清也打了个饱嗝道:“你娘烧的菜太好吃,一时没忍住。”
接下来,在方桥硬着头皮的询问下,才知道自当今皇帝登基时起,每至皇帝寿辰时便会举行全国灯会,届时各城张灯结彩,通宵达旦,最热闹的莫过于当晚城中大家闺秀也会出门看灯,这些闺秀们平日里深养在闺阁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即便是各府中人平日也难得一见,她们一旦出现,着实叫人大饱口福。而在灯会三月之后,就是全国科考之日,天下学子莫不以此灯会为警钟,敲打自己十年寒窗终将有出头之日,故灯会晚上多数书生学子也会来看灯,吟诗作对,赛文赏辞,实际暗地里却在比较个高下。
同时那些书生各个才高气大,平日里他们也没见过那些大家闺秀,此时更想一展才华,若能借此良机捕获一两芳心,成就一段姻缘,那也极好。
这时王大春数落萧清:“不是我说你,你就是天天读书,把脑袋都读成木头了,天子灯会这么大的事儿,你怎能把这也忘了,就算那些千金小姐你不关心,三个月后的科考你总要上点心吧,去年科考你就没去,今年可别再不去了。”
萧清此时已和王大春极为熟络,知他性格憨实,便假意嘲讽道:“我对这灯会真没啥兴趣,不过就是真实体验版的春晚而已,而且还没明星可看。倒是你,我的大春兄弟,我看你是想借此灯会喜结良缘吧?”
王大春给萧清的“春晚”“明星”等词说的一愣一愣,但听到后面,却止不住耳朵根发红,猛地起身仰头辩解道:“谁……谁喜结良缘?”说道此处,耳根的火已烧到整个脸上。
“还真是纯情少年。”萧清暗自偷笑,这时葛婶收拾完东西走了过来,他连忙拉着王大春就往外跑。若再待上一时半刻,估计葛婶真能发现自己不是原来的方桥了。
时已初秋,天色晚来极快,两人街上闲逛片刻,天已全黑下来。不过今日街上却很是热闹,真如王大春所说,基本沿街所有门店都挂起彩灯,照的街上恍如白日,就是那条云河也因彩灯而色彩斑斓。街上人比白日里似乎多了许多,各自三五成群闲逛街上,也有和萧清两人一样打扮的书生,偶有经过便打了个招呼,不过萧清全然不认识,只是报以微笑,而认识他的人也知晓他平日文静不爱说话,打呼打过后便各自远去。
萧清也是第一次见这灯会的盛景,心里连连称叹,看来这比起春晚来要有意思的多。
“你这几年一直没来灯会看过,不知道云阁的那个李子豪气焰嚣张的紧,就凭肚子里有些墨水,加上他爹是咱们云城名望,每年斗诗都是他拔得头筹,我瞧他那副目中无人的嘴脸就来气,方桥你今年来了,可得和他斗上一斗,压压他的气焰。”王大春一边领着萧清在人群中穿梭,一边义愤填膺道。
萧清一呆,“斗诗?”
“是啊,云城灯会有个传统,就是各个书院出人进行斗诗,比试文采,而拔得头筹的那位就可以和云城最有名望的几位千金小姐在得月楼赏灯。方桥,你虽然人傻点,但读的书多,斗诗咱根本不怕他,你赢了后告诉我那些千金小姐长什么样子就行……方桥?方桥?人呢?”就在王大春回头找萧清时,却发现萧清已不见了人影,仿佛人间蒸发,他伸长脖子四处张望,看不到萧清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