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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胜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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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背到最后,萧清甚至还不由自主地唱了起来,在场所有人包括三大院长也无不动容,被这首诗词所深深震撼。
其实早在和大春喝那清月汤时,萧清便已知晓,如今夜色渐凉却无春意,想来是初秋时节,今夜又逢月圆,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时间便是在他那里所谓的“中秋节”,中秋节人团圆,即便李子豪那首《月夜行》在贴合场景,也远远比不上这首大词人苏轼远调他乡时所作的《水调歌头》,最是那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成为了千古传唱的佳句,又恰逢今日中秋诗会,还有什么能比这首诗更能表达对这一切的心愿呢?
一首毕,但所有人还在如痴如醉之中,首先打破沉默的,竟然是张济,只见他大叫一声“好!”接着激动地走到萧清跟前,直把萧清吓得后退半步。
“写这首词的诗人,是哪位?老夫读了大半辈子书,竟如此孤陋寡闻。”张济有些激动地问道,他虽努力平复情绪,但依旧声音有些急促,想来是那位诗人给了他太大震撼。
苏轼这号人物就算萧清解释的再清楚,恐怕他们也不会有任何了解,这样反而会引起他们的怀疑,只得临时编了个理由:“曾经读前人手札时偶然看到过这首,当时觉得写的极好,便记下来了。”
这理由虽敷衍,但终究找不到反驳的依据,张济明显有些颓然,叹道:“世间能写出如此绝句之人,却不被人所知,可恨可叹!不过这位诗人能有此作流传后世,定能千古传唱,老夫写了半辈子诗歌,却比不上这‘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哈哈……”说他他长笑几声,摇头道:“你随我进得月楼。”说完他也不等萧清,转身就向得月楼走去,萧清一愣,回头看了眼台下的大春,只见他使劲摆手示意自己追上去,这才如梦初醒,小跑步进去。
傅湘显然也被这首《水调歌头》所打动,正在反复咀嚼,这时李子豪悄悄来到他的身边,小声道:“世伯,我该怎么进这得月楼?”原来这傅湘和李子豪有着宗亲关系,这场比试不消说是李子豪大败,听到他的声音,傅湘稍稍锁眉,道:“你跟着张济先生就行。”
李子豪赶紧跟着跑了过去,此时台下早已人声鼎沸,都在讨论一个名字,那就是“方桥”。一位名不见经传的郎山书院书生,先是打败了驰名云城十数年的说书人谢观,又在今年诗会时意外爆冷,一举夺魁,力压群豪,大家都在议论这方桥有什么来头,甚至有人已经传出这方桥从小便是天才的传言。
只有王大春站在那里,看着刚刚走进得月楼的萧清,自豪道:“他就是我兄弟,一个读了很多书的人!”
两人最后的诗作写早被传写下来,送给楼里那些千金观赏,张若曦拿到纸后便跑到那位关家小姐边,请她鉴赏。这关家小姐似乎来头不小,即便是在三楼中,她所坐的位置四周也有轻纱遮住,只能看到个若隐若现的曼妙身影,正静静坐在那里,与动如脱兔的张若曦完全不同。
“晴姐姐,你觉得哪首好?”张若曦迫不及待问道。
那关家小姐并不答话,只是用手指轻轻在其中一张纸上摩挲,喃喃道:“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进了得月楼,萧清才明白自己的想象力还是有局限,他心目中的大厅,最多就是气派一些,装饰的华丽一些而已,但进了楼之后,才发现整个得月楼的一层是建在一座水池之上,这水池也大的惊人,上面有好几艘小船,船上有女子正抚琴清唱,应是楼中歌女。水池上四座桥穿插贯通,指向四方,每方都有几十张方桌。整个一层坐满了人,当张济领着萧清、李子豪进来后,几乎所有人都起身欢迎,因为他们知道面前的这两个年轻人,其中一个很可能在三个月后的科试中一举夺魁,成为新的国家栋梁。李子豪还好,他显然经常来这得月楼,也不用紧跟张济,他自己走的十分轻松,一边的萧清就不同了,他就是在现代都市里也没见过这样大的场面,而且从未想过自己能成为事件中心的他此时此刻变成了焦点人物,他明显感觉到所有人看他的目光要比对李子豪更炙热一些,所以竟似乎有些不会走路,甚至最后还顺拐了起来。
“要习惯这样的注视,你以后要在千万人面前被注视着。”张济在前面冷不丁的说道,他早察觉萧清的异样。萧清苦笑一声,跟上了张济的步伐,李子豪知道刚才张济那话是对萧清所说,心有不快,不想再和他们同行,于是说道:“先生,我父亲现在就在三楼,能否先让我去见他?”
张济也没阻拦,李子豪向张济和萧清各行一礼,便快步离开,朝一层东北角的楼梯走去。
现在就剩张济和萧清两人,从他们身边走过的人都要停下招呼,但张济理也不理,径直朝前走去,萧清只得苦笑几声。
“你觉得李子豪怎么样?”张济在前面突然问道。
萧清有些不知所措,道:“挺好的,李公子有才华,人也懂礼貌……”
张济有些不以为意,道:“就这些?”
萧清也不清楚张济是真的想问他,还是想借机试探他,反正此时小心谨慎些为好,于是假佯答道:“晚辈与李公子不熟,不了解。”
这回张济点点头,也没继续问下去,只是他正在上楼时,回头突然问道:“想不想来草斋?”
这一问萧清比刚才更懵,张济此时直截了当就是在邀请自己来草斋读书,萧清虽对云城了解不深,但此时也知道草斋与云阁、静水堂并驾齐驱,比那郎山书院要更有名望和地位,而且此次还是张济这位草斋大先生亲自邀请,若萧清进去,定会受到各方的重视。
从各种方面说,这次邀请将给他带来很多好处。
但是,萧清从来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他宁愿在这样的古城中惬意自由的过着,也不愿终日生活在所有人的注目之中。
就在萧清思考这个问题时,张济以为他在迟疑,便说道:“你们朗山书院的院长与我是旧识,从他那里挖一个学生,应该不是大的问题。以你的资质才能,恐怕草斋云阁都不能给你提供足够的平台,你若来草斋,老夫就决定执教一年。”
若三大院的书生或者傅湘、王云在场,就会震惊到不能自己,萧清万万想不到张济决定重新教一年书,对整个草斋,甚至是整个云城的书生而言,意义会有多大。
但萧清毕竟不知道,正当他想委婉拒绝时,肚子不知为何闹腾了起来。他早前吃了臭豆腐,又吃下一碗面条,诗会时得月楼送的清月汤又是冰镇之物,此时肚子才有反应实属不易。
他捂着肚子有些艰难道:“先生,请问……茅厕在哪里,晚辈……”
张济微微皱眉,但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用手一指南边的小门,便独自上楼。
“解完手后直接上三层,今日云城守令在场,我引你一见。”
萧清赶紧冲向茅厕,一阵舒服之后,才缓缓起身。他摸了摸肚皮,走出茅房,看着天上月亮甚圆,不知不觉竟又有些饿了。
“真的不能跟大春吃,我以前也没这么贪吃啊。”他喃喃道,随即顺着巷子拐出门口,一出门口,看着眼前光溜溜一堵后墙,心里一凉。他立刻转身又钻进巷子里,这些巷子纵横互通,弯弯绕绕,而且在他眼里都长一个样。
很不幸,萧清在得月楼后街这边,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