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叙絮

2、我记忆中的他

　　每年回家的时候，我都会翻翻看家里那一摞老照片，有你，有我，有她，有弟弟，完完整整的一家人，但四个人同时出现在一张照片里的寥寥无几。我记得的全家福，是你的一个好朋友来咱们家帮忙拍的，是个爱拍照的叔叔，经常看他拿着照相机东奔西走。我穿着我最爱的绿色的向日葵开衫，好像是粉色的拖鞋，上面有着米奇，弟弟露着他那刚掉的门牙窟窿，你扶着弟弟的肩膀，抱着她，我们每个人都笑魇如花。我很喜欢这张照片，照片上的你意气风发，年轻有为。事实上，你确实如此。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在柜子的角落里发现了你当年的大学同学录，你是村子里为数不多的大专生或者大学生，同学录上都是别人对你的夸赞，夸你能言善辩，处理人际关系灵活多变，朋友满天下。基本上每个人都会提到你的院长梦，能看出来你真的喜欢做医生，用你的善良去救助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虽然家里的记账本已经写满了好几个，你却也依然坚持没钱就先记上，先吃药要紧的原则。
　　在她眼里，你确实是一个努力上进，勤奋刻苦的人，懂的钻研，懂得人际关系，懂得赚钱，却又爱打肿脸冲胖子，虽朋友遍天下，却也有偶尔被坑的时候。
　　我记忆中和你最亲密的时刻就是，大概我六七岁的时候，一个午后，三点左右，我自己在床上刚醒来，哭着找妈妈，你正在看足球比赛，听到我的哭声，进来一把把我抱起来，用你的胡渣扎我的脸，把我扎的嗷嗷叫。我不喜欢你抽烟，有一次，你去县医院住院，看腿，去了好久，回来的时候是舅舅开着面包车把你送回来的，刚下车，拄着拐杖，问我，是不是不认识你了。我点点头，现在想想我好傻。你一转身就去找那堆早早在家里等你知道你今天回来的“狐朋狗友”了。
　　我们之间应该真切地发生过很多故事，或平淡，或精彩，但大多数应该都是平平淡淡的普通小事，应该是温情且感动的。很可惜，那段时间的故事刚好发生在我还没记事的时期，导致现在我连回忆都没有什么精彩有趣的内容。她总说，人活着，不能太出众，太优秀。她觉得你就是在30多岁的时候已经获取了本应该未来五年之后才能获得的成功吧，金钱或者名誉或者社会地位，不然也不至于天妒英才，让你早早地离开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