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遇动心》温念·渝

3、便利店 他的笑容和

　　学校门口。
　　祁溪背着书包从里面走出来，视线四处乱瞟，在找车。因为要教训人就让林策先走了。

　　林策注意到了她，打开车窗招了招手：“溪姐，这里。”
　　祁溪走到车前，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溪姐，你干嘛去了，这么晚出来？”林策问。
　　“有点儿事。”祁溪靠在座位上，有些漫不经心。
　　这时一个年迈的声音响起：“溪小姐，我家这小子是个话唠千万别嫌烦，嫌烦就把嘴给他堵上。”
　　林策：“ …… ”
　　是亲爹。

　　叮呤呤——
　　祁溪的手机响了，屏幕显示的是——白女士。
　　看见这个许久没通话的号码，她沉默了。
　　备注是白女士，不是妈妈。很生疏，但也有起码的礼貌，至少没直接把白薇写上去。
　　也是最后的尊重。
　　她迟疑了一会儿，纤细洁白的手指最终还是拨动了接听键，声音没有任何感情：“喂。”
　　白薇声音有些微怒：“阿水，怎么接的这么慢，没听到吗？”
　　沉默几秒。
　　“抱歉，接的太慢，打扰你宝贵的时间了。”
　　永远是这样，只能我等你，你的电话我晚点接都不行。
　　白薇态度好些了：“阿水，妈妈没有那个意思。”
　　祁溪“嗯”了一声：“有事儿吗？”
　　“阿水别怪我们，毕竟现在的时代没有钱什么都做不了，我们经常出差也都是为了你们好。”见我没说话，白薇继续说：“你上次期末任性考了倒数，这种事情千万别再发生了。每次分数都是要进档案的，为了你自己以后的前途，好好学。”
　　祁溪没忍住，脱口而出：“为了我好？不是你那所谓的面子？”
　　演这么久不嫌累？我都装累了。
　　这句话像是戳进了她心里，把她虚假的面具摘了下来。祁溪在她眼里一直是个乖孩子从来不敢顶撞她，更不敢这么说话。白薇以为听错了：“你说什么……”
　　祁溪不想再听她继续唠叨，直接把电话挂了。暂时把她拉进黑名单里。

　　什么为了我好，都是为了你自己。钱是没少我的，每个月会给我钱。但我其实就是你长脸的工具。
　　考倒数成了任性，从来没有关心我，都说了是因为感冒身体不舒服。那次偏偏那么巧，而且还很严重，头沉重的不想思考，但其实也是想看看我如果没考好她对我的态度，干脆放弃写题。
　　结果等来的就是大吵一架。
　　当时我也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整天面对她的时间。越想越觉得可笑，总是为自己找借口。

　　她们母女俩的对话都被听到了，一时间车上有些尴。
　　“…溪小姐，你没事儿吧？”
　　其实他是真不能理解给孩子那么大压力干嘛？
　　是她不够优秀？不，不是。只是白薇她喜欢高高在上，把自己完不成的寄托在孩子身上。
　　你做不到凭什么一定要孩子做到？
　　祁溪听到后，挤出一个笑容：“林叔叔，没事儿，别担心我。“
　　林策看见他爹在给他眼神。
　　仿佛在说：臭小子，不知道安慰安慰人？

　　林策倒是没说话，想起了第一次见到祁溪的时候。
　　那时我们刚上高一，分到了一个班，但并不认识。
　　我家境不是很好，爸爸是个司机，妈妈是个护士。但我觉得我的家庭很幸福，毕竟我衣食无忧，但也羡慕有钱人的生活。
　　第一次说话，是因为爸爸送我和他的雇主一起去学校。我觉得这很不妥，毕竟哪个小姐愿意和司机的儿子坐一辆车。
　　之后才发现是同一个班的，是祁溪，那个年级第一，本以为她是高傲的不行瞧不上别人才不和别人接触，但我错了。
　　我第一句话问的是：“你不介意我们坐一辆车？”
　　“嗯，不介意。”
　　她没看我，我又说：“年级第一很厉害吧？”
　　祁溪只是自我轻蔑的说了一句：“年级第一哪有那么容易，都是被迫的。”
　　都是用玩的时间换来的，用童年换的。
　　我愣了愣。
　　之后交集多了，也了解了她的为人。家事多少也知道一些。也知道她冷淡是不爱交朋友，不是瞧不起别人，更没有瞧不起我，只是不善表达。所以我成了她朋友。
　　但令我印象最深的还是她曾经说的那句“你和林叔叔的关系真的很好，把父子处成兄弟，很让人羡慕。”
　　这羡慕，是因为她没有。
　　我知道她几乎任何时间都放在学习上，因为她说过只有学习时让她放松自我，但同样也讨厌。
　　我这是第一次这么清楚那句话的意思。
　　真的没事儿吗？她永远让关心她的人放心。

　　林策清楚的听到她们母女的对话内容。刚才他们父子俩的对话就像是在炫耀一样。无法体会她是怎么想的，安慰也没用，她都会笑着回答你。
　　林策从书包里拿出了一块糖，塞进祁溪的手里。
　　祁溪看了他几秒，把糖塞嘴里说了一句：“懂我。”
　　祁溪很喜欢吃糖，包里也经常备着，没事儿就放嘴里磨时间。要不是吃完了可能刚才就吃了。
　　因为糖是甜的，也能让烦躁的心安定下来。

　　十几分钟后，车停在了家门口。
　　祁溪礼貌的说道：“林叔叔，林策。我走了。”
　　房子里一点儿灯光也没有，她在玄关处换了鞋。
　　“张妈，在吗？”
　　张妈是白薇请的保姆，是个很和蔼的人，也是平常可以跟我说说话的人。
　　想起来她今天请了假，没人给做饭了。看着这房子里就自己一个人心里有点空。而且也没什么胃口吃饭，干脆没吃。就直接上楼做作业，然后洗漱上床睡觉。
　　已经十二点左右了，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用幼儿园老师教的在心里默数着星星也不管用，又失眠了。
　　因为那个电话，一闭上眼睛总是不自觉的想别的。突然肚子响了，有点饿了。又不想做饭，我穿上外套，打算去外面买点吃的。
　　马路上时常会响起喇叭声，走着走着走到了快客便利店。祁溪低头看着手机，进去拿了一瓶百事可乐，一个饭团，然后又拿了一串糖。才去结账。
　　她没抬头，但听到要给她结账的人轻啧了一声。好像嘟囔了一句什么。
　　抬起头，看见江漠正站在对面看着我，我眨了眨眼。
　　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少年额前的碎发随意散落，眼窝很深，眼角狭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敲着桌子，淡淡的说了一句：“二十五。”
　　祁溪看的出神了，也不尴尬，想起自己是来买东西的。掏了掏外套的口袋，结果一分也没有，忘带零钱了，这给她整懵了。
　　江漠看她掏来掏去，什么也没掏出来，也等的有些不耐烦了，皱了皱眉：“这位同学，能不能快点儿？”
　　祁溪诚实的说：“我忘带现金了。”
　　江漠面无表情：“支持微信支付。”
　　祁溪：“…我知道。但我如果说我手机没流量，你信吗？”
　　江漠：“……”还真不信。
　　江漠半信半疑：“那你刚才是怎么玩手机的？”
　　祁溪指了指手机界面：“因为穷，所以不舍得充流量。但有个东西叫做离线下载，挺方便的。”
　　江漠：“……”你这样子看起来像穷？
　　祁溪：“江同学，要不然你给我开个热点？”
　　江漠按了按眉心：“我也穷，没流量。”
　　祁溪看他一脸 “ 你别指望我 ” 的表情。
　　“ …… ”
　　无奈之下，祁溪又想了个办法：“那只能你给我个微信，我回家把钱转你。江同学，行吗？”
　　祁溪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吃错药了，往后一靠，就开始笑。
　　这是祁溪第一次听见他笑，笑起来低沉又好听，眯起的双眼，上扬的嘴角，是我的错觉么，他的笑容和阳光一样的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