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兽的自我修养》银喉长尾山雀

4、她是谁

　　最终南汀也没有从珊珊学姐那里问出什么来，因为她们俩聊到一半儿，手握长刀的三木同学就直接劈开了厕所的门，带着外面的阳光如神兵天降。

　　对方的样子看起来很生气，动作比之前凶残了不知道多少倍。

　　感受到这股煞气，先前还会对南汀吐槽两句外带放狠话的女鬼瞬间乖了。

　　而和对方基本达成一致的南汀自然也有心为其说几句好话。

　　只可惜，女鬼只来得及说一句：“你不要乱来！”

　　南汀的解释只开了个小头：“三木同学你……”

　　少年血红色的长刀直接贯穿了珊珊学姐的脑门儿，南汀将后面的“不要误会”几个字吞进肚子里，看着学姐重新化成一团黑雾，然后消失无踪。

　　南汀觉得自己现在有点儿理解斜刘海了，因为她也想喊对方老大。

　　“同桌同学，你没事儿吧？”慢慢恢复正常的厕所里，收回了长刀的三木同学，用回他软软的语调关切地问了声。

　　南汀勉强对他露出一个笑容，并在其他女同学到来之前拉走了这个胆敢闯进女厕所的英雄。

　　南汀原本以为自己被困在厕所里很久了，但出来之后才发现，距离当时她进去不过才过去了十几分钟。

　　午休时间还没结束，教室里也没几个人。

　　南汀拉着三木同学去了走廊尽头的阳台，那里没什么人，很适合说一些不能被其他人听到的话。

　　比如：“三木同学，你怎么知道我在厕所里，还突然跑来救我啊？”

　　虽说这次的营救不是那么有必要，但南汀还是发自内心地感谢他。

　　“我在你身上留了道印记，一旦感受到你周围有非人类的气息，就会给我发出警报。”三木同学解释道，“一开始那个东西找上你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只是因为找不到你的位置，所以才耽误了一些时间。”

　　说到这里，三木同学难得的生起气来：“那家伙还真是会躲，要不是阿三就在学校附近，拿来了探测的机器，我还找不到这里呢！”

　　阿三就是那位斜刘海黄毛，他本人名叫齐纪，他的年龄在沐征开的那家“非人类研究院”的十多个员工中，也排不到第三。

　　因为三木同学从来不记人名，所以当初第三个被这位爷挑中打败的齐纪，就成为了他口中的“阿三”。

　　南汀从斜刘海口中得知这些情况后，就再也没有试图让三木同学把对自己的称呼从“同桌”改成“南汀”了。

　　“其实我很想问，你们这行遇到像珊珊学姐这样没有害过人的鬼，最后会怎么处理呢？”南汀勉强接受这个世界存在“非人类”还不到一天，对于三木同学等人的行事方法还不大了解。

　　她有心要为珊珊学姐完成心愿，但见到三木同学对对方的态度，似乎对这类存在很不友善的样子。南汀多少有点儿担心。

　　不过好在三木同学的回答很快让南汀知道，自己的担心都是多余的：“一般情况下，对于为恶的非人类，我们都会采取先抓捕，然后按照情节处以不同年限的禁闭惩罚。妖物精怪比较好处理，但鬼这样难抓又难关起来的，要么原地打散！”

　　南汀抖了一下。

　　“要么就送她去地府。”三木同学接着道。

　　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地府这种存在啊，南汀着实开了眼了。

　　“但是！”三木同学忽然话音一转：“你口中的那个学姐情况很特殊哦。她执念很深，而且隐匿的手段很高，就算抓起来，到最后也送不走。所以我哥他们也很苦恼呢。”

　　南汀眼睛亮了，这题她会啊！

　　珊珊学姐的执念不出意外，就是她忘记却一直在等的人，只要找到她当初在等的人，让她见上一面，或许她自己就主动离开了。

　　虽然她如今忘记了一切，但她是一高的学生不会变，只要找到学生事务处，调出所有名字里带“珊”字的高三女生，总能找到对方的身份。

　　到时候只需要稍稍调查一下珊珊学姐的交友情况，推测出和她做了约定的人就简单多了！

　　想到这里，南汀抬起头，一双亮闪闪的眼睛紧盯着长头发的少年不放：“三木同学，要不我来帮你吧！”

　　从来清冷无事的学生事务处第一次迎来了这么多光顾，负责事务处的老师有些奇怪，仅仅是校长来了也就算了，怎么还带了两个学生和一个校外人员？

　　那个校外人员一头染了一头黄发，值班老师怎么看怎么不舒服，好几次都想喊他把头发染回来。

　　但顾忌到对方是校长带来的，也许已经成年，只好忍耐下去，帮着另外两个学生搜索名字中带有“珊”字的高三女孩儿。

　　名字里带有“珊”字的女生可不少，就算只把范围缩小到高三，也有几百个。但是过来认人的那个女同学左看右看都说不是，眼见只剩下最后几个人选，都一一被排除，值班老师又开始摸不清头脑了。

　　其实摸不清头脑的不止他，连跟在南汀两人后面的斜刘海齐纪也是。

　　瞥了眼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南汀，齐纪悄悄凑到了三木同学身边：“老大，你确定小同桌能找到人吗？我可是拿了你哥的鸡毛当令箭，和你们校长唇枪舌剑一番，才被他特许过来看学生资料的。可别最后什么都没找到，那他到时候一状告到你哥那儿，我可解释不清啊！”

　　“你都不知道，一开始那个校长看到小同桌后，还恶声恶气地指责我们研究院招收未成年，差点儿都要拉我去见警.察叔叔了！”

　　三木同学语气依旧软软的，但说出的话却毫不客气：“如果不是你什么都查不到，我们也不至于剑走偏锋。现在有人肯帮忙，你已经该偷着乐了。所以乖乖闭嘴好吗？”

　　“还有。”三木同学顿了顿，“那是我同桌。”你少乱叫！

　　后面半句话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早就了解自家老大是什么人的齐纪当然能品出味儿来。

　　他悄悄朝对方翻了个白眼，却也知道他说得没错。

　　事到如今，齐纪只能寄希望于南汀真的能发现什么线索。

　　这一届的高三女生被查了个遍，南汀又拉着值班老师接着查了上一届的高三和上上一届的，三届的高三女生里没有一个能跟珊珊学姐对得上号。

　　南汀甚至都觉得，对方是不是把自己的名字也记错了，她要不要把所有高三女生都查一遍呢？

　　可是这样查下来任务量太大，最后也不见得就有成效。

　　南汀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眼睛疼。

　　看出了南汀的焦虑，三木同学主动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不要着急同桌同学，就算找不到也没关系，你能想到用这个方法查清她的身份已经很棒了。”

　　躲在校长身后的齐纪，听见自家老大这判若两人的态度，忍不住在心里骂他双标。

　　“或者小同学，你可以想一想你找的那个人身上有没有其他明显特征，这样找起来也更容易些。”值班老师瞧见南汀为难的样子，也主动说了句。

　　其他特征？

　　南汀仔细回忆了一番，她当初只是意外在空无一人的楼梯间遇到了游荡的珊珊学姐，因为自己可以触碰到对方，所以从没怀疑过她的身份。

　　但现在再想起来，当时的珊珊学姐的确有哪里怪怪的。

　　到底是哪里呢？

　　！南汀的脑袋里忽然闪过什么，她扭头仔仔细细地把三木同学打量了个遍。直到看到对方胸前的校徽，她才终于意识到是哪里不对：“校徽！珊珊学姐的校徽上，有一圈橄榄叶！”

　　一高的校服左胸前都会有一个校徽的图案，这个图案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只是图案的外圈是一双手。这个校徽用了很多年，一直没换过。

　　但珊珊学姐校服上明显不一样，这说明对方至少也是换校徽之前的一高学子了。

　　提起这个，一直没有说话的校长突然站了出来：“小同学，你确定那个姑娘的校徽外围是一圈橄榄叶吗？”

　　南汀点头，给了他肯定的回答。

　　校长沉着脸，缓缓吐出一口气：“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应该知道她是哪一届的学生了。”

　　云川一高建校其实很早，但拥有正式的校服却是在上个世界的九三年。那个时候一高已经进入了正轨，在市里所有高中里排在前列。

　　于是有老师提出，要不要为学生们规定统一的服装。所以有着橄榄叶图案的校服出现了，当时的校长自掏腰包为学生们做了这身衣服。

　　但橄榄叶图案的校徽只用了一年，因为那一年云川发生了一场大地震，许多的学生和老师都在那场地震中遇难了。

　　为了纪念那些人，校徽上的图案由橄榄叶改成了托举状的一双手。而且自那以后，再也没有变过。

　　如果珊珊学姐的校服是那样的，那么只能说明一件事，她是九三年那一届的高中生。

　　南汀实在很庆幸，不管是当初还是现在，一高的校长对于学生的档案都管理得很好。哪怕当初经历过大地震，一栋教学楼都震塌了，但学生们的档案却从未遗失过。

　　校长拿出那本厚厚的文件袋，带着南汀他们翻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翻到了珊珊学姐的那份。

　　也是幸亏当初的学生都配了照片在档案里，南汀才能一眼就认出对方——林珊珊，据说在当时很有可能考上京大，却在高考前十几天突然失踪的女孩儿。

　　从派出所那里带来的消息告诉他们，林珊珊的家人至今都没有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