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相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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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你是？”苏南意有些不确定地问了一句18号桌的客人。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相亲了，李月娟也不知道哪认识那么多熟人，这两年变着花样地给她介绍对象。
每次她都会约在这家餐厅的18号桌，旁边有一棵很大的绿植，遮挡了大半来往的视线，不至于让别人窥见她相亲的尴尬场面。
而这次，苏南意由于应付，连相亲对象的微信都没加，对方也没主动提。
李月娟就按照惯例给对方的中间人发送了以往的时间的和地点。
18号桌的客人好像是认识她，不然不会她一进门就立马认了出来。
“赵霄。”赵霄取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你已经忘了我了？”
赵霄？苏南意反应了会儿，最近认识的人里面没有叫这个名儿的，于是她把记忆不断往前拨
，终于想起来初中的时候，班里貌似有个叫赵霄的男生。
初中毕业都十年了，她早就忘了赵霄长什么样，何况，这十年对方肯定也变了不少。
“变了样了，一下没认出来。”苏南意镇定地开始编。
赵霄抿嘴轻笑了一声：“你倒是没怎么变。”
放屁吧，苏南意在心里吐槽了一声，她初中的时候可是短发，和现在完全不同好吗。
不过，赵霄一眼就认出她来还是挺神奇的。
两人随意叙了会儿旧，问了一下近况。
赵霄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工作那边临时有点事，回来得晚了。约的日子是不是不太好？”
他不说这是约的日子，苏南意都快忘了自己是来相亲的，还以为就是遇见了一个老同学，迫于社交压力，非常勉强地陪人聊上几句。
被他这么一提醒，才恍然想起来自己来的目的，本就勉强的谈话更加勉强起来。
要是不认识的人，直接挑明了说，然后拜拜，估计以后也不会再见。
现在遇到一位熟人，且不说能不能上来就回绝，和初中同学相亲这事，就挺尴尬。
顾西洲在一旁挤眉弄眼地催着她：“不是说随便说几句就走吗？”
“这都十分钟了！”
苏南意没法，只好硬着头皮问：“你是不是工作挺忙的啊，我看你刚刚还在处理事情呢。”
只要对方稍微表示肯定，那她顺水推舟说句不打扰了应该没问题吧。
可惜事与愿违，赵霄啪一下给电脑合上了：“不忙。”
顺手把菜单递到了她面前：“你看看吃点什么？听说这家的糖醋小排做的不错，我记得你以前挺爱吃这个。”
。。。。。。
当她什么也不爱吃，赶紧放人走行吗？
她的阿飘前男友坐在对面，脸都憋红了啊！
等待上菜的时候，苏南意心虚地瞥开眼，不敢看顾西洲的脸色，双手无意识的扣着手机壳上的雕花。
“怎么了？”赵霄看出来她有些不自在，问道。
“啊，没事。”苏南意说着，手下一个没控制住，扣下来一朵小花瓣。
。。。。。。
赵霄托着脸看她：“是不是看到相亲对象是我，有点尴尬。”
他戴着眼镜低头认真处理文件的时候，就和那些都市里的精英们一样，哪怕没穿得西装革履，也总透着一股疏离冰冷，和泸州这座慢节奏的小城格格不入。
现在摘了眼镜，随意说话的样子，倒是亲近多了，毕业没几年，那点少年感还没被洗刷干净。
“有一点。”苏南意低头喝了口橙汁，十八一杯的鲜榨橙汁，也就泸州这种小城市才会有的物价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是我？”她放下杯子问了一句。
不然也不会一眼就认出她。
“是。”赵霄回答说，“还挺担心你知道是我，不会来。谁知道你连微信都没问，我也就没说。”
苏南意是怕麻烦，反正相亲对象是谁她都不会满意，回头还得删人好友。
不如从一开始就什么也不做，萍水相逢，出了餐厅这道门，以后谁也别烦谁。
可这次没那么便宜的事，她不仅得留下来和赵霄吃顿饭，两人的微信也是不知道哪一年就已经加过了。
由于顾西洲一直在旁边盯着，苏南意一顿饭吃的没滋没味，这种被男友全程围观自己相亲，然后相亲对象还是自己初中同学的场景，可以算入她这一生最难熬的时刻之一。
买单的时候，苏南意眼疾手快地抽出夹着小票的账本，对着桌边的二维码就开始扫。
赵霄一愣，而后说：“那下次我请客好了。”
没有下次了。
苏南意付了一半的钱：“不用，咱们AA，虽然是同学，我请客你请客都没什么问题。”
她顿了下，一狠心说：“但我觉得咱们吃完这顿饭也就差不多了，有机会的话，同学会上再见吧。”
为了避免再见，她决定以后真要有同学会，打死也不去。
“为什么？”赵霄问她，“你难道还像以前说的那样，不愿意和同学相亲吗？”
苏南意压根就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说过这话，胡乱应了声是。
“可你以前也说过，你不会相亲的。”赵霄接过她手里的账本，“你总得给我一个，不再见的理由吧。”
理由就是，你旁边坐的那位大爷。
苏南意看着顾西洲逐渐满意的表情，放弃了挣扎：“我没想相亲，被我妈逼得没法了。反正以往就是走个过场，这次咱们也就按照惯例走吧。”
“等你回家，说你看不上我也行，或者怎么都行，我无所谓。”
只要到此为止就行。
“我有所谓。”赵霄说，“因为是你，我才来的。”
“我没看不上你。”
“我看不上你行了吧。”苏南意算是明白了，感情赵霄是有备而来。
她都快把这号人给忘了，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好像对她还有点意思的。
也许是她的话太直白了，赵霄的脸色顿时有点难看起来，苏南意觉得两人好歹同学一场，也不好弄得那么僵，便放缓了声音：“我现在是真对找对象这事没什么兴趣，你各方面条件都好，肯定能找到更好的。”
“一起去走走吧。”赵霄生硬地转了个话题，“好不容易见上一面，别这么快就散了。”
“不用了，我看你也挺忙的，就不继续打扰了。”苏南意披上外套，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餐厅。
她一向心硬得很，当初那么喜欢顾西洲都能说抛下就给抛下了，别说十来年没见，连印象都快没的赵霄。
赵霄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恍惚了好一会儿，才苦笑道：“没有比你更好的了。”
他喜欢了她十几年，中间有十年没见。
旁人肯定会觉得，一个十年没见的人你怎么还会一直喜欢她。
又或是，既然你喜欢她，怎么十年都不去见她。
赵霄也觉得奇怪，不是因为自己独自喜欢了一个人十几年，而是怎么喜欢她之后，怎么突然就过了十几年。
好像偷偷看她趴在桌上睡午觉还是前两天的事，她上课时的背影，站在走廊背书的声音，都鲜活印在他的记忆里。
怎么突然一下子，就成了十几年前的事情。
这些年里，赵霄好像习惯了一直暗恋一个人，就那样远远地看着，不时地点进她的主页去看更新的动态，从碎片里试图想象出她的生活。
仅此而已。
忘了，或者说，没想过更进一步。
直到他妈又催他找对象，说他年纪也不小了，一直单着也不是事。
赵霄忙着工作，大城市里想要站得住脚跟，忙起来都是没日没夜的事，哪里顾得上这些。
十次里九次都会找理由推脱掉，直到她妈最近说的那个女孩和他同龄，初中同届，在泸州当老师，工作好，模样好，又是独女，各方面都好。
听到在泸州当老师，赵霄一下就想到了苏南意，他耐住心中的躁动，装作无意地问了一句对方的名字。
他妈立刻就叨叨叨说了一大堆，到最后才说是叫苏南意。
名字也好听，他妈满意得很。
不过最意外的其实还是赵霄自己，他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有一天通过相亲这条线和苏南意搭上。
但他又怕苏南意知道是自己，不愿意来。
谁知道她问都没问，应该是相亲相烦了吧，都懒得应付。
不过这样也好，省去了他的麻烦。
苏南意变了好多，赵霄没见过她留那么长的头发，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她了。
还是那双眼睛，眼角微微往下走，带着几分郁气。
她冬日里会更加白净，眉心那颗红痣就被衬得格外突出。
苏南意抬眼看他的时候，赵霄瞬间就想起来了许多年前的那个午后，半梦半醒的的她瞥见做题的自己，软软糯糯地说了一句：“赵霄，你字真好看。”
她肯定忘了，但是赵霄没忘。
他总是记得那一天，笼着灿阳的苏南意，半眯着眼睛的样子，长长的睫毛被压翘了几根，白嫩嫩的脸，两颊透着粉，还有眉心的红痣，全都落在了他眼里。
心事是从那一刻种下的，不需要什么理由，就那样，义无反顾地喜欢上了一个人。
而后到现在，过了许多年。
他的心事只吐露了几字，就被对方窥了个干净，随后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
于是，这场长达十几年的暗恋，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相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