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木香酥干露》上官幽雨

1、古木香酥甘露 古

　　古焰解开衣领下的纽扣，他的左手解开衣领时不经意嗅到一股淡苦的香气，随后进入他鼻腔内却化作浓郁的香酥乳香。寻着香气，仿佛一路寻到一个女人白玉羊脂的肌肤，她含苞待放的嘴唇，捕捉到她眼眸里带着晨雾的潮湿。这是他的幻觉，她偷偷留在他身上的气息像一抹桃红的胭脂沾在他案前的佛经上。她带来的放纵，让他苦心经营制度完善的世界礼崩乐坏。从此，他品的香酥茶都染上了甜丝丝的乳香。古焰回味、不断咀嚼着她来访时散发的药香，带着沉淀的苦涩好像拉他进入郊外荒凉的寺庙。他在荒芜中抓住即将燃尽最后的焚香，在酥黄的纸张上翻阅有关她的踪迹……

　　那个清晨，她叼着沾露的新叶，俯下身。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含住叶尖，让垫底清亮的露珠滚入自己的喉咙。草木的清香一点一点在他的口腔里缓慢扩散，一滴雨水落在他的眼皮上，又一滴落在他右侧的下巴上。他在享受中不情不愿被打断。她仿佛也感受到雨水的降临，抓住他的手向远处的小屋奔去，那时缭绕在他心头的是她身上腐朽带着古木的气息，味道苦涩，如同他幻想中那个破旧废弃在寺庙的供香领着他深陷于蜘蛛的密网，黏而绵。他被层层包裹住。

　　他在这所略带潮湿的小屋烤火，眼神失去以往的锐利。她触碰过他的手，抚摸过他的发，躺过他家的沙发，但她的嘴里从未吐露出“爱”字，或许挑逗他只是她排遣闲暇的一种乐趣。她就是深夜狂风中若即若离的火焰，乱舞着，随时都会熄灭。她给他的希望是短暂的，是虚假的，就像她展示的微弱光芒，是随时都会消失的。他是个以理智闻名的学者，他一定不会被她蛊惑。可是那个意乱情迷的夜晚，她靠在真皮的沙发上，灯影人影皆憧憧。她交错着的光滑的长腿，微微弓着向前的圆润脚趾。她只套着他的宽松衬衫，下巴向上扬，微开红唇，慵懒地撇了他一眼。她的纤纤玉手里拿着他的研究资料。她不爱我……难道只是为了我的研究成果？

　　他像一头愤怒的野兽扑上去，按住她的双臂，瞪大双眼死死盯住她。她却咯咯的笑，丝毫不畏惧他的压迫。她张开手掌晃了晃，资料落了一地。

　　“如此大费周章为了这些小小的资料未免太不值得，不如留在我的身边，我的一切供你挑选，如何？”事实就摆在眼前，他却还要去试探她，用自己的真心去与她做交易。她是个贼，偷他心的贼，可他依旧不死心！

　　“古焰先生，我做的一切难道你以为只是为了这些资料？”她用她天真的眼睛望向他，同时侵略他的还有那若有若无的香酥乳香，让他本就干涩的喉咙不由得收紧。“难道……你爱我！”他惊乎出声，血液汇集在脑部，身体像着火的木头突得燃烧起来。

　　“古焰先生，我身上的香味好闻吗？爱而不得的滋味还不错吧！”她撩起一侧的头发向耳后拢。绿叶甘露的气味溜进他的鼻腔。他的身体迟钝僵硬像个木头人，却还是慢慢俯下身来靠近他。他张开臂弯，将她抱在怀里，她竟乖巧任他放肆。他褐蜜金黄的肌肤贴在她凝如霜雪的肌肤上，鲜明而美妙的视觉冲击让他不由得飘飘欲仙。他的手指穿插在她一头散落的乌发里，她的呼吸喷在他的耳垂上，带着温热与潮湿。他感到酥麻与战栗。他颤抖着张嘴，丝毫无余力招架她。

　　“我爱你啊！不仅仅是靠你的香气一遍又一遍提醒我这个事实，我的心也一遍又一遍拷问着我，告诉我怎样才可以留住你？”他的声音近乎哽咽。“这有何难呢？古焰先生，到您真正爱我的那一天，我会不留在您的身边吗？我要您的爱与忠诚，我会留在您的身边直到我厌倦您。”她轻笑，“古焰先生，我是故意让您乱了分寸的。因为光我一个人惦记着你，太不公平了。”

　　古焰把丢在沙发一角的衬衫穿上。古焰先生，您英俊得让我没有安全感呀！他仿佛又听见她在说话。他皮肤上的汗水沾染了绿叶晨露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