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一只堕姬 ...
-
无责任番外
**
吉原花街。
堕姬用小指染上口脂，轻轻抹在面前一女子唇上。她微微退后端详几眼，又整理了一下女子的长发，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起来。
“好啦！”堕姬欢快地笑了，带着孩子般的天真烂漫：“玉子太漂亮啦！”
玉子是鬼王赏赐给她的玩具。一个完全只属于她的、独一无二的玩具。
玉子温驯地低着头，长长的眼睫轻颤着，像一只受惊的小鸟。
堕姬撑着下巴，忽然道：“过来。”
玉子膝行道堕姬面前，垂下头，任堕姬把手放在自己的头上，一下又一下的轻抚着。
堕姬满意地笑叹着：“玉子啊。”
堕姬不喜欢比她好看的女人，所以她吃掉了好多好多女人。但玉子不一样。玉子是她的收藏品。她喜欢把自己的收藏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玉子有着太阳般明亮的长发和双眼，细细的眉毛和小小的唇。她的眼睛浑圆而空洞，盯久了总会有和人偶对视的毛骨悚然。那苍白的肤色与鲜艳的长发交织在一起，更显出一种诡异而残缺的美感，像是易碎的玻璃制品。她的双眼总是懵懂的，纯洁如稚子，只倒映出堕姬一人。
这很好。玩具眼里只有主人就够了。
堕姬很喜欢玉子叫她姐姐。她沉溺于那双澄澈的、带着毫无保留的信任的眼睛。
她大概一见面就爱上这双眼睛了。
初见时，堕姬并不喜欢这个呆呆傻傻且沉默寡言的木头桩子。接手她也只是迫于对无惨的服从。一日晚上，堕姬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便问道：“你多大了，丑八怪？”那女子一动不动，如老僧入定。堕姬无名火起，几步过去扯住她的衣领，恶劣笑道：“你不会连你是谁都忘了吧？那我干脆就叫你……”堕姬看着女子懵懂的双眸，涌到嘴边的”丑八怪”，不知怎的就变成了“玉子”。
玉，美而温文，倒挺像这小傻子。
堕姬道：“我叫你玉子，你就叫我姐姐好了。我比你大。”
玉子很听话。有次堕姬叫她呆在屋里不要动，玉子就一动不动的在屋子里跪了一整天，险些被太阳晒成灰。
因这事，堕姬骂了她好久“呆子”“蠢货”，却再没有忘记叫玉子躲避阳光了。
堕姬对玉子超乎寻常的宠爱，在上弦中也广为人知。童磨摇着扇子跑去瞧堕姬的小宠物，却意外地被拒绝了。
这是件奇事。因为上六兄妹是被童磨一手提拔上来的，堕姬很尊敬童磨。
童磨的惊讶在知道玉子还没吃过人后到达了顶峰：“小堕姬？这可不像是你呀。”
堕姬撇了撇嘴：“那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强逼着她吃吧……”
童磨意味深长的摇了摇扇子，没有说话。
堕姬做梦也没有想到，她那可爱的小宠物竟然反咬了她一口。
她是真的以为，她们能这样永远在一起的。
无限城今日热闹的像是在过年。
无惨的怒吼和哥哥的责骂一句也没传进堕姬的耳朵里，她只是死死的、死死的盯着她的玉子。
玉子紧紧地拥着她，用沙哑的哭腔喊着：“姐姐啊。”
玉子叹息着哭道，姐姐啊，我爱你啊。
堕姬还是没说话。她甚至不知道要做出什么表情。
这大概是我这辈子最冷静的时候了。堕姬自嘲般想到。
玉子平日里空洞的眼神变得鲜活起来，带着愧疚悲恸和难言的复杂。她一面哭泣着道歉，一面紧紧的抱住堕姬，仿佛世上最亲密的恋人。
然而恋人正在把她推向地狱。
阳光已经照到了身上，堕姬没有推开玉子，而是在妓夫太郎惊怒不定的斥责声中，反手抱住了玉子。
“那就一起下地狱吧。”堕姬轻轻道。
“姐姐应当恨我的。是我对不起姐姐。我会在地狱继续服侍姐姐来赎罪的。”玉子泣不成声：“我真的真的……好爱姐姐啊……为什么会这样呢？”
是啊，为什么会这样呢？
大概在她们相遇的那一刻起，上天就已经在无形之中决定好了她们的命运。她们所做的一切，都在冥冥之中有了标码。
玉子是猎鬼人，她是恶鬼，这本就是一道无解的公式。只不过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她们萌生了可笑的禁忌情感罢了。
哥哥的头已经被砍掉了。比起死在鬼杀队的柱手里，她倒更情愿和这小傻子殉情。
“喂，丑八怪玉子，”堕姬忽然开口道：“我恨死你了，所以下地狱后，你一定要跟在我身后，给我做一辈子的仆人，知道了吗？”
你可不能丢下我去天堂啊，讨厌鬼玉子。
她看到玉子鲜艳的长发被风吹动，像一团流动的火。伴着远处某个青年的惊呼，那团明亮的火一点一点碎成了光，散在了空气里。
她和玉子拥抱在阳光下，仿佛一对真正的、普通的恋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一只堕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