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十只炼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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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水杯，忽然把手搭在了千寿郎都肩膀上：“小千啊，姐姐有个艰巨的任务要交给你。”
千寿郎睁大眼睛，仿佛也被我的凝重所感染，不由得严肃起来：“姐姐你说。”
我凝望着他：“杏寿郎还没吃饭呢。”我指向厨房：“姐姐早晨煮了红薯饭，能请你给杏寿郎送过去吗？”思及杏寿郎那小小年纪却一鸣惊人的饭量，我沉痛道：“你能拿多少就拿多少。好了快去吧再见了老弟姐姐现在要远航一路顺风祝你生活愉快再见拜拜。”
不等千寿郎再说什么，我麻利地溜了。
我揉揉酸痛的手腕，开始头脑风暴。
据我所知信有两份，一份是给我爸的，另一份是给我的。给我爸那份我不知道他看没看，我的那份无外乎就是对我们家发生的事表示深切同情啦，对孩子的鼓励啦，然后说些有什么事就来找老板的套话，言辞倒还算温和。
我思考了一下，然后噔噔噔跑去找我爸。
槙寿郎正躺在地板上喝酒。我跪在地板上，叫了一声：“爹。”
我爸没理我，周身环绕着响起“一人我饮酒醉”的bgm。
我歪嘴一笑，说：“爹你要是再装听不见，我就把你买的酒都砸了。”我轻飘飘地补充了一句：“有多少砸多少。”
“……”
“然后我就打你儿子去，我手把手教他们骂你，不骂你我就上手揍他们。千寿郎大了，现在我揍两个有点困难，但努力一下还是做得到的。”
“……”槙寿郎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表示他理我了。
“爹，有件事，我不知当不当做。”
“那就别做了。”槙寿郎忽然开口：“我知道你要做什么。是进鬼杀队的事吧？”
“……”
我没想到老爸会这么直接，表情一时有些凝固，像一只笑到一半却忽然顿住的搞笑猴子。
他漠然道：“即便你真的侥幸进了鬼杀队，你又能做什么呢？”他冷笑一声：“你那低到令人发指的天赋，进了鬼杀队，只有死路一条。”
“……”尽管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我看到我爸这个样子，心中还是有说不出的酸涩弥漫开来。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住，撕成两半。说不上痛的要死要活，也算不上轻松。
我张了张口，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我不是来征求你的意见的，只是来通知你的。我和杏寿郎都会进鬼杀队。如果小千寿郎有这个想法，我也会帮他的。”我垂下眼眸，恶劣笑道：“你管不了我，爸爸。”
我微微俯下身子行告别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看着熟悉的院落，我心底第一次感受到了茫然这种情绪。我要做什么呢？为什么一夕之间，就物是人非了？
明明只是少了一个人，但我们的家就这样碎了，再也回不去了。
槙寿郎以前，是个很好很好很好的爸爸。他慈祥而理智，从来没有嫌弃过资质平庸的我。他会笑着指点我和杏寿郎，一点点纠正我们的动作，也会把千寿郎高高举起，用下巴上的胡茬亲昵地蹭千寿郎细嫩的脸颊。他总是笑着的，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事能使他苦恼，可现在，爸爸好像一夕之间就老了。曾经的乐观和生机在他身上消失，只留下一截疲惫的躯干和哭泣的灵魂。
我……我想安慰他，但是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因为瑠火的离开与我有关。一个卑劣的杀人凶手不能去乞求原谅。“对不起”只能减少加害者的痛楚，却会加深受害者的痛苦。我没有资格自私地向爸爸道歉。我知道我刚刚说出的话很过分，但我希望他能恨我，而不是恨他自己。他只是怕我和杏寿郎也离开他，才会说我们没有天赋。但其实……
我的爸爸槙寿郎，是个很温柔的人啊。他一如既往地爱着我们，只是有些话，现在已经无法说出口了。
我愚蠢而不自量力，虽然答应了瑠火会保护好这个家，但我其实什么都做不到。
瑠火，我很听话的。我没有难过啦，只是有点不知所措，还有一点点想你了。
* *
我给胜村大叔写了信，先是沸沸扬扬、天花乱坠地把老板夸了一顿，然后又向老板表示了我爹不能继续效力的遗憾，最后委婉表明了希望得到举荐早些参加藤袭山选拔的意愿。
最起码，我要比杏寿郎更早加入鬼杀队。
槙寿郎反对我和杏寿郎加入鬼杀队，当然不可能举荐做保，更别提介绍人脉。而且他不是因伤退役这一点极具争议，身为其子女的我们会遭受什么可想而知。曾经敬佩他的人不接受他的半途而废，曾经厌恶他的人嘲笑他的懦弱，不论怎样，都不可能对我们生出什么好感。我不敢赌像胜村先生那样温和的人有多少，也不愿去深思这个问题。
我从来不介意用最大的恶意来揣测人。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我比杏寿郎更早加入鬼杀队，为他铺路。
藤袭山最终选拔三年一届，最近的一届只有一年的时间就要到了。我必须抓紧时间。三年的时间，足够我去堵住某些人的嘴，将“那个逃兵的子女”这一标签撕下，换作“杏奈”和“杏寿郎”。
那些距离我还太过遥远。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找几个培育师获得选拔资格。
说到培育师……又有一件头疼的事。我学习的不是炎之呼吸，去别的剑士那里学习呼吸法倒还说得过去，但杏寿郎是正儿八经学炎之呼吸的，更完蛋的是炎之呼吸是炼狱家世代相传的，要是炼狱家二公子去找别的培育师学习自家的呼吸法，那就真的贻笑大方了。
除了刀法，我帮不上他什么忙。炼狱杏寿郎，只能自学呼吸法了。
唯一幸运的是家里的刀谱还算齐全，总不至于连努力都找不到方向。
那就一起努力吧，杏寿郎。姐姐会尽力帮你扫除鬼杀队的障碍，剩下的就看你啦。不过我的小杏寿郎啊，你一定可以的。你的才能远在我之上，我亲爱的弟弟。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十只炼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