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默默围观中》栗粥

9、现代世界4351 八

　　“对不起。”

　　“什么？”

　　“昨天，我不应该那样做。我……”我玷污了自己的感情，也没有尊重你。周书言看着李木那毫无波动的眼睛突然没办法说下去了。他是真的不在意，或许昨天的事情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事情。

　　是啊，自己早知道的，系统来到这里只是为了稳定时间线，一切和任务无关的东西对他来说都随时可以删除的垃圾文件。而自己对他来说估计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任务对象，和张都雨，和吴七白甚至是和医院里的医生护士都没有半分不同。

　　周书言又想起昨天那个意乱情迷的吻，在那样激烈的情况下，李木的心跳都没有丝毫变化。

　　“没什么，收拾一下，我们去警局吧。”周书言起身拿起病床旁的洗漱工具。径直向门口走去。

　　系统看着周书言的背景，他感知到有什么在刚刚周书言停顿的时候变了。洪荒资料库里说，人类之间绝大多数的误会和分歧都是源于缺少沟通。他现在应该立即叫住周书言询问他反常的原因。

　　“周书言，等等。”在检索完毕后，李木开口叫住了周书言。周书言回头，他已经有半个身子在门外了，外边的阳光将他切割成两半，一半已经处于光明，一半却还停留在阴影中。他的表情晦暗不明，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他的肩膀上，他一边想要完全丢下这个重物，一边却死死地拽着这个东西。

　　他轻轻的说了句什么，很轻，空气几乎没有收到他的声带振动所传递出的信息。可是系统“听”到了，他说，“我该走了。”

　　系统不明白周书言为什么说他该走了，明明现在才七点，时间还早，可是周书言的表情那么矛盾，他这句话说的那样轻，正常是不会被听见的，他难道知道系统的数据收集包括口型？可是他说这句话时表情严肃又郑重，应该是想让人听到的，这不应该是一个试探才对。

　　等等，昨天的事你想说什么？你为什么要说该走了？你还好吗？

　　系统的疑问很多，数据也叫他要马上和人类沟通，可话到嘴边突然变了。

　　“好，那等你回来再说。”李木微笑，系统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行为程序中出现了快乐这一信号。他就是突然觉得很开心，他看着周书言慢慢消失在阳光中的背影感到由衷的开心。似乎是有什么阻碍系统运行的程序被卸载掉了。时间线走向正轨的声音在系统耳边陡然响起。

　　——世界线4351运行正常，当前任务完成进度为30%。

　　——收到。

　　“系统，你有感情吗？”

　　“有，我有拟人的情感学习模块，按照设定只要我收集到了足够完善的情感数据我就会成为一个所谓的真正的人类。”

　　“好，我知道了，我可以帮你。”

　　“谢谢，但是有更重要的任务，情感学习不是重点。”

　　“昨天对不起了，我当时太想念他了。”

　　“我了解的，毕竟我现在使用的是李木的身体，和李木有感情羁绊的人往往会对我移情。系统基础认知第三项就有这件事情，我们都知道这些情绪都不是给我们的。”

　　“走吧，车到了。”

　　“好。”

　　李木和周书言上了车的后座，李木看着周书言望向车窗外的侧脸，他似乎又变成了刚见面的时候那个温和包容的样子。这些天那萦绕在他眉眼的焦虑和冷淡厌弃变得很淡。他的眼神坚定，后背挺直，从他迈向光芒的那个瞬间，他的犹疑和重压似乎从身上消失了。

　　周书言的改变应该就是世界偏离值减少的原因。李木将周书言的变化录入数据库，数据库将此归类为放手前任后的人类更加潇洒二三事。原来周书言是放下了对李木的执念。系统又回想起昨晚落在胸膛的泪水，泪水的灼热还未消散，周书言就已经不在爱李木了吗？一瞬间，轻松的感受消失了，系统品到了一丝涩意，和昨晚的吻味道很像。

　　人类真是薄情的生物，爱和不爱之间只差一秒钟。

　　李木和周书言到达警局的时候，张都雨已经到了。他斜靠在警局的墙上，带着耳机，闭着眼，靴子一搭一搭的打着节拍。

　　李木刚准备叫他，他就睁开了眼睛，他目光凛冽的看向视线的来源，见是李木，他警惕的目光瞬间消失。“你们来了？我们进去吧，我昨天询问了给我做笔录的警察，李木可以见嫌疑人。”他将视线转向周书言，“你需要和我一起在外边等了。”

　　闻言周书言点了点头，他伸手将李木的帽子摘下来，又顺了顺李木的头发，“你进去吧，我们在外边等你，你知道怎么做的。”

　　李木见到了嫌疑人，他的全名是罗有为，男人四十出头，已经有了明显的白发，啤酒肚明显，一张忠厚老实的脸。

　　系统知道他顶替真正的肇事者是为了他还在读小学的女儿，罗珍珍。罗珍珍从小和父亲相依为命，从5岁起就开始分担家务，学习刻苦，一直是罗有为的骄傲。罗有为为了女儿能得到更好的教育条件，花大价钱将女儿送到了师资力量雄厚的冬阳小学。冬阳小学提倡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致力打造一个即使在冬天依旧能带给学生温暖的学校。

　　可罗珍珍的噩梦就是从这里开始的。罗珍珍由于懂事较早，一直专心学习，到了冬阳小学，她发现学校里不止要学习书本，还要学习艺术和体育。作为一个从没接触过钢琴的孩子，罗珍珍在第一次考核中表现勉强，即使老师不断的安慰，罗珍珍的自尊心也不允许她变成一个“差生”。

　　她开始增加练琴的时间，周末也会请求父亲送她到学校的琴房练琴。由此她结识了吴明，吴明是学校修理钢琴的员工，他会在每个周末检修钢琴。吴明很会弹钢琴，罗珍珍在见识到吴明的钢琴技术后，周末开始跟随吴明练琴，可是她不知道，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吴明用花言巧语诱骗了罗珍珍，并拍下了视频上传到境外的非法网站。

　　罗珍珍在一次使用吴明电脑寻找琴谱时意外发现了这个网站，在这个网站上她的视频高达上百部，青涩的女孩沉溺在情欲的样子为吴明赢得了不小的关注。罗珍珍颤抖的点开视频，评论中的污言秽语和视频中的自己的袒胸露乳成了一把利剑将女孩逼向绝望的深渊。罗珍珍的异常引起了罗有为的关注，在他的逼问下罗珍珍说出了全部。

　　可在罗有为报警的前夕，他收到了吴明意外死亡的消息，吴明的死亡将事情措手不及的画上了句号。可女儿的视频还在网上传播，每多一天就会有更多的人看到那些东西。他不能让女儿的视频继续传播下去了。他找到律师咨询，可是境外的非法网站的视频通过正常渠道无法删除。他通过各种途径联系到了网站的管理员，管理员哪是什么慈善人员，他开口向罗有为索要30万美元，答应30万美元一到帐就将所有和罗珍珍有关的视频删除。

　　罗有为无力支付这笔巨款，最终在真正的肇事者上司严戈的诱惑下，同意了顶罪。严戈答应罗有为为他支付30万美元删除视频，并每个月支付罗珍珍的生活费直到大学毕业。

　　按照世界线的正常发展，李木在和罗有为的谈话中有意无意的透漏出自己车祸失忆差点死亡引起罗有为的同情，还暗示入狱之后不会知晓外边的事情，一切皆有变数。

　　看着罗有为动摇的眼神，李木知道这一阶段的任务已经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