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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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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盗船没有人掌舵,只是摇摇晃晃随海浪的起伏,缓缓漂移到了他们面前。
甲板前端被缓缓放下。
一个在腰上别了好几把枪的络腮胡海盗,对二人开口:“船长还请二位上船。”
用的是“请”一字,语气却谈不上恭敬,神态甚至可以说是傲慢了。
真不愧是厄斯手下的人,和那个狗东西简直一个脾性。
不过吐槽归吐槽。绒奈还是识时务地,向对方行礼表示感谢。
伊克梭碧眸微闪,似乎想说点什么。
绒奈看出他想要拒绝,立刻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以防他开口说什么,然后惹怒了厄斯和其手下。
毕竟眼前是茫茫的浅海一片,而太阳即将落山,境况有可能越来越糟糕。
她掐的力道不轻,但对于伊克梭来说,却如爪子轻挠一般。他身形微僵,然后跟了上来。
海盗船其实并不小,但是当绒奈站在甲板上时,还是感觉到了比正常船只,更加强烈的颠簸带来的晕眩。
一旁的伊克梭没过多久,面色就泛出苍白的色彩。
绒奈便想起这人似乎是晕船,不由产生了幸灾乐祸的快乐感。
哪知道海盗船一个颠簸,伊克梭直接靠过来,下巴恰好抵在她的肩头上。
一瞬间绒奈差点炸开来,只把他甩出去。
“让开。”她瞥一眼络腮胡探究般的目光,低声在他耳边警告。
“不让。”伊克梭一双绿眸似是失去了神采,蒙上了层薄薄的水汽,“殿下之前浑身湿透的时候,不也是靠着我的吗。”
他本身就轻柔的语调更加轻若细丝,似是控诉一般。
绒奈:“……”
她见过伊克梭指令叛军,镇定逼宫的样子。对这样的他没有任何的可怜,只有看戏般的幸灾乐祸。
绒奈毫不留情地伸手推了下,伊克梭却皱眉着,再度重重摔回,硌得她肩膀哪哪都不舒服。
察觉到他人的视线,她目光一转,便看到了刚从舱室里款步走来的厄斯。
令她奇怪的是,厄斯这辈子还没有经历那场大火,并没有毁容。
此刻却戴了熟悉的古纹银面具,将整张脸包围地密不透风。
算起来,这应该是这辈子,她第一次见他。
厄斯应该是听了二人的对话,瞥了瞥伊克梭身上没有换下来的刺客服,没有说话。
唇角要弯不弯的,仿佛是在意味不明地嘲笑。
然后后退几步,似乎体贴地在为一对别捏的小情侣,留以私人的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寂静和沉默。
绒奈深呼吸,然后扯出的笑容仿佛是画上去一般:“多谢船长施以援手。”
厄斯一双深邃的蓝眼,打量了她一下,悠悠道:“不客气。”
场面再度陷入有些尴尬的安静。
海盗船又剧烈地摇晃了下,伊克梭的面容愈发惨白。绒奈同他挨在一起,甚至听得见他唇齿间无法抑制的呻.吟。
她皱皱眉,感觉肩膀都要被他弄麻了,伸手把他的脸扳向另一边。
厄斯那双幽深的蓝眸,不动声色将二人的互动收于眼底。
然后淡淡开口问:“如今正是涨潮时,二位怎么想不开,到了大海中来?”
这人讲话还是一如既往的阴间。绒奈皱了下眉,担心他这是在试探,怕自己的身份或是海军学院的名头,会激怒对方然后引来祸端。
便轻咳一声,开始扯淡:“其实我们是私奔来着。”
伊克梭听见后,掀起眼睑,看了绒奈一眼。可能是受限于身体情况,他没有出声反驳。
厄斯也没再追问,只是颔首表示知道了。
旁边的络腮胡表情有些精彩,看样子脑补了不少信息。
厄斯的海盗船,将二人送至了岸边。
绒奈临走还扶了伊克梭一程,圆了先前有关私奔的说法。
一直走到了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她才万分嫌弃地,将伊克梭甩到一边的沙滩上,然后打理自己的衣裳。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厄斯伸手摘下了面具,露出一张恍若天神的年轻面容。
一旁的络腮胡有些拿不准,他这番举动是什么意思,结巴道:“船长,您……”
他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船长,只是没想到今天船长回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让他们找人。
想到方才的一幕,他表情种闪过各异的情绪。
厄斯看向他,嘴角扯起一个笑容,莫名地在夕阳的渲染下显得有些阴冷:“你在想什么?”
络腮胡闻言腿一软,愁眉苦脸求饶道:“船长,我什么都没有想啊。”
厄斯轻笑一声,似乎是个生来分析情绪的天才:“在想我跟刚刚那两人的关系?”
他慢条斯理地拿着面具,拿来丝绸,慢慢擦拭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将丝绸扔到海里。
瞬间藏在船底下,数不清的小型食人鱼,争先恐后地蜂拥而来。
它们用力咬着那片丝绸,直到丝绸在海水翻涌中,被撕烂泛白。
“巴胡,你是想和这群鱼作伴吗?”厄斯意有所指的样子。
对方拼命摇头:“船长,我……”
“不想啊。”他的语调放缓,“我还以为,你和我一样,也对这张丝绸很感兴趣呢。”
厄斯的话语奇怪而不可捉摸,但巴胡瞧着那张海里,已经面目全非的丝绸,瞬间保持了安静。
厄斯说完后,伸手将面具放到一边。
对着阳光,他摊开手掌,然后从手上掀下一层薄如蝉蜕的手套。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手一顿,将那副手套也扔进了海里。
巴胡有些奇怪。按照惯例来说,船长只有触碰到陌生的东西后,才会换手套。
但是刚刚,他并没有同绒奈二人产生接触。真是莫名而来的洁癖啊。
绒奈本来想让伊克梭自生自灭,最好让海水直接淹死他。转念一想,这么做未免太便宜他了。
于是拉住他的手臂,沿着粗粝的沙滩又拖了一路。
等到她寻到巡逻的侍卫时,已经在伊克梭光洁的额头上,留下了许多道刺眼的红痕。
绒奈出示能证明自己身份的牌令,然后让人找了辆马车,施施然回了白玉汉宫。
伊斯芙奈尔殿下回来的消息立刻传遍了宫殿,女王听到侍女的通告后,着急地赶了过来。
见到绒奈没有缺胳膊少腿,她才出一口气,道:“下回别干这种危险的事了,大英不可一日没有储君,你要是真出了点什么事,让我怎么和你王父交代?”
绒奈想到在十几年前叛乱中死去的生父,沉吟片刻认真建议:“您年纪现在又不大,可以再找一个啊。”
然后差点被女王乱棍打死。
特蕊女王与其它君主不同的地方,就在于出了名的痴情。
她只与先王夫又绒奈一个女儿,他死后的这十几年里也没有再爱上别人。
绒奈嘴贫后只得求饶:“知道了,我下回不会再这样了。”
女王平静下来后,便讨论起了刺驾之事。
“你知道当时混乱中,救我们的那个人是谁吗?当时走得太混乱,又忙着找你,我都忘记了给对方封赏。”
绒奈知道她指的是亚瑟尔。
“是海军学院的学生。封赏的事想必那些人会办妥,您就不必担忧了。”
女王颔首,然后转弯抹角地问:“我听那些侍卫说,你回来的时候还带回一个人?”
绒奈一回宫,便让人将昏迷不醒的伊克梭,安置了下来,没有要遮人耳目的意思。
女王有些吃不准。
想到自己要有步骤地坑伊克梭,绒奈轻咳一声,假装有些赧然地遮住了脸颊。
“其实……也没什么,那位骑士不过是恰好救了我。我见他被刺客伤了,就……”
女王见她双颊殷红的样子,当下了然,看来是英雄救美的故事。
眼中闪过促狭的神色:“既然如此,便让他暂时留在宫中,我会让人好生照料他吧。”
绒奈在心里狠狠唾弃了一把,自己有些过于浮夸的演技。
不过想到伊克梭一心想联合其他人搞王室的立场,又想想他知道此事后精彩的表情。
她便很不厚道地笑了。
翌日,绒奈回到海军学院时,伊斯芙奈尔殿下在刺驾中,被一位骑士救了并芳心暗许的传闻,已经传开了。
女同学沉浸在英雄救美的剧情里不可自拔,男同学则是懊悔,自己怎么就错过了这么好的表现机会。
大家都一致地在打赌王室何时会大办喜事。
坑了一把伊克梭之后,绒奈心情舒畅地走在学院的林间小道上,对于迎面而来的亚瑟尔,也破天荒地主动打了招呼。
“早,亚瑟尔同学。”
意外的是,亚瑟尔只是轻描淡写看她一眼,然后直接擦肩而过。
绒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