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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算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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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无眠提前半小时到了江樊这,街边的小吃摊上也才架起炉子没多久,这块就两片居民楼,老年人占大多数,平时一块钱都得省着劈成八份花,更别说花十多块给自己买点吃的了。
他们主要是赚学生的钱,学生花起钱来没个数,他们的钱最好赚了。
赵无眠看着一趟小吃摊,一眼就看见了那家鸡柳。
可能是刚出摊的原因吧,老板油还没热。赵无眠过去要了两份,老板让他多等一会。
从老板手里接过塑料袋时已经八点二十多了,他走到校门口等着江樊放学。
港青实验有两个门,正门不常开,偶尔上学时会开,学生大多数时间是走侧门。
赵无眠不知道,以为学生们会从正门出来,于是他就在那等着。
直到看着学生们出门后正门还没开,他才朝侧门折过去。
赵无眠站在人群里还是挺好认的,他个子高而且发型很有辨认度。江樊一眼就看见了他,朝他挥了挥手,小跑过来。
“给。”赵无眠把一袋鸡柳递给他。
“嗯?”江樊接过鸡柳,有点发懵:“你怎么就买了?”
“想吃,正好看见了。”
“啊。”江樊应了一声又觉得不对:“哎那我不就没有学费可以缴给你了!!”
“怎么,过了一模就不打算不认我这老师了?”赵无眠挑了下眉,偏过头:“走吧。”
可能是考完试脑子还没转过来吧,江樊愣在原地反应了一会,才跟了上去:“别啊,我不是那意思。”
“逗你玩的。”赵无眠忍不住笑:“叫声赵老师听听?”
江樊听着,咕哝了半天没憋出一句话,好像在做什么心理斗争。
赵无眠看着更想笑了。
“别笑了。”江樊扭头看他,把一条鸡柳放进自己嘴里,好一会才又发出动静:“眠老师。”
这声出的很含糊,赵无眠没听清:“嗯?”
江樊重重叹了口气:“行行行,眠老师,行了吧。”
“我姓赵。”
“我知道啊!我们政治老师也姓赵,叫赵老师也太有压迫感了!无老师也不行,我高一那会的物理老师就姓吴...我现在还忘不掉她那张\'和蔼\'的脸。”江樊嘶了一声,“我估计至少能记到我五十岁。”
赵无眠失笑道:“眠老师...姓眠的确实挺少的。”
“再叫一声听听?”
“我靠,我才不呢,多别扭啊。”
他俩拐进小巷子里,从这里直穿出去就能到家,小巷里只有昏黄的几盏灯来照明,它们把树叶照的通黄,偶尔有风吹过还会落下几片。
虽然知道赵无眠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老师,但想着和一位“老师”并肩走在这么安静的一条小巷子里,江樊还是不由得紧张起来,生怕说错哪句话就会被批评教育。
他知道赵无眠不会这么做但还是小心收敛着。
靠,这气氛也太诡异了。江樊差点转头对他说一句老师好。
打破这气氛的是赵无眠,他的声音都是凉凉的,像什么呢......啊,就像是山涧的那一小趟溪流。
“考试怎么样?”
“还行吧。”江樊纠结到底是什么样的孽缘才能把他本来和赵无眠是快快乐乐开开心心的对门关系变成师生关系的,被赵无眠这么一问这感觉就更强烈了,他更想说一句老师好了。
“那就好。”赵无眠没再问下去,可能他也察觉到了这样的对话太官方太师生了,弄得周围气氛怪紧张的。
“快到中秋了,要去放花灯吗?”赵无眠强行扯开了他挑起来的考试话题。
“啊?好啊。”江樊应道:“反正我家没人,你那些室友呢?他们也去吗?”
“他们应该不去吧,他们都是本地人估计都得回家。”
“不是中秋我看他们也不怎么回来啊。”江樊说着转头去看赵无眠,他心里感叹一阵这人可真是好看的过分。
“嗯。他们一般回家住,我们大二的时候就准备出来租房子但一直没腾出空,折腾折腾就到大三了,说是合租其实就是他们陪着我瞎闹,我家太远回不去又不想自己租插间,他们就来陪我住了。我告诉他们不用来附和我,他们就说回自己家不能实现真正意义上的随心所欲,在这他们至少能通宵打个游戏什么的。不过大多数时间他们也还是不回来就是了。”
“哦,那还真是...很够义气。”江樊说着想起他身边别说租房子不住的了,就连能许诺他以后要合租的都没有。
“是啊,我和他们说要不然我多付点房租吧,但被他们一票否决了,硬说什么四个人的房租就是要四个人担。”赵无眠回想起他们那时候的一脸坚定,轻轻笑起来:“要说义气还真是奇怪的东西,有人可以替你挨刀也有人可以把你推出去替他挨刀。”
“是啊,太奇怪了。”
江樊抬头看着月亮,现在已经几乎是个圆形了,过几天还会更圆。
他们俩并排走着,落叶被踩出沙沙的声响。
“那个,你的嘴......怎么弄的?”江樊问道,他从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就想问了,但实在没有恰好的机会。
“啊?嗯......”赵无眠咬了下那块痂。
这个问题问的赵无眠有些意外,他着实没想到该怎么向别人解释这个痕迹。
是啊,怎么解释?说是分了手前男友生气给咬的?前男友?分手还咬人?
赵无眠答不上来,他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件事说出来,而且,他不确定江樊能不能接受这件事。
江樊见他半天没说话,就说,“不想说?”
“不是。”赵无眠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江樊看着昏黄的路灯把他们俩的影子照的高矮胖瘦,“没事。”他对赵无眠笑笑,“谁还没点难以启齿的事儿呢。”
江樊又觉得不对劲,补充道, “我不是那意思啊。”
赵无眠还在感受着嘴角的疼痛,“我知道。”
他们边走边聊就到了楼下,赵无眠看着月亮,对他说:“月亮圆了。”
江樊抬头,“是啊,快中秋了。”
“许个愿?”
“嗯?”江樊看着他,“对月亮许愿?”
“对。”
“哪有对月亮许愿的。”江樊哈出一口气,“不灵。”
“灵的。”赵无眠顿了顿,“心诚则灵。”
江樊还想继续说,赵无眠已经闭上眼双手合十在许愿了,包鸡柳的塑料袋子挂在他手上,赵无眠的手很长,但不知道是不是江樊眼花,他好像在那手上看到了疤。
他想起赵无眠昨天的反应,也不好靠近看,只好也双手合十许了个愿。
“许什么愿了?”赵无眠睁开眼。
“不能说。”江樊把手放下,“说出来就不灵了。”
赵无眠失笑,“刚才谁说不灵的?”
“哎呀,不要在意那么多。”
“我会算命。”赵无眠转过头往前走着,“我觉得......你考的不错?”
“别逗我了。”江樊摆摆手:“数学那150我能打个零头就谢天谢地了。”
“我不是说数学,我说所有。”赵无眠看着他:“你别不信啊,我可准了。”
“是是是好好好对对对。考好了请你吃好吃的。”江樊对赵无眠这个玩笑表示无奈,从赵无眠开始和他说他室友的时候他对赵无眠那种没来由的压迫感就消散了许多,现在更是一点不剩了。他甚至觉得赵无眠应该和他年纪差不多,要不然也不能把算命这种玄学东西搬出来开他玩笑。
但转念一想,不对啊,赵无眠是谁,赵无眠是凭自己本事考进港青师大的,江樊是谁,江樊就是个要担心考不上大学的废柴高中生。
江樊像突然被谁点了一下似的:“我靠,我这算不算借高人吉言啊!?”
“啊?什么高人?”
“你啊。”江樊指了指赵无眠。
“我是真会算命。”赵无眠捏了下鸡柳,不出意外的几乎凉透了。
“上楼吧。”赵无眠对他说。
“好。”江樊的鸡柳在路上吃完了,赵无眠却一口没动,他怕灌一肚子风。
“盖好被子。”赵无眠边拧门边说着。
“多谢高人告诫。”江樊进屋后对赵无眠说:“晚安。”
赵无眠眼睛忽闪一下:“晚安。”
是真的会算命,江樊是真的会考的很不错。
至于根据,心诚则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