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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百年姻缘一线牵 宛空以护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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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空以护国府邸三小姐岳卿雨的身份被迎娶至深宫乘云府,昭亲王荣升国丈,三日后,皇帝下旨昭告天下,宛空训师已于三日前法身前往西方佛教圣地参学,法成之日便是归期。夜月与主人最后的记忆便停留在三日前。
那日是十月初十,昙花国的黄历上写着“婚嫁,宜。”
时辰将至,宛空没有着喜服,还是往常那雪白僧袍,夜月更不敢提梳洗打扮,看着主人清点着满箱的书籍,嘴边还是惯常的浅笑,然而神色落寞。昙花国太子大婚礼服一律由皇宫最巧手的裁缝缝制,而宛空的喜服并没有送来。花轿马上就要到了,总不成这样出去吧,到时全城的百姓恐怕都知道那太子娶的是昙花国第十三任身负众望的准训师宛空,而非护国府邸三小姐吧。到那时恐怕不但主人清白难伸,昙花国皇室也会被万人所指。
“贱婢染晴奉太子之命急觐宛空师父。”门外响起一个清甜的嗓音。
夜月急急开了门,满面焦急望向门外那人,行动处如弱柳扶风,气息清甜无比的一个宫女。那宫女安慰地向夜月笑了笑,走进屋内,向宛空盈盈一拜,说道:“太子殿下命奴婢来准备宛空师父的喜服。”
宛空看向那女子,合十行礼,并不多语。
“奴婢唤作染晴,以后便是宛空师父的侍女,专职照看师父的起居住行。”染晴盈盈一笑,又道:“太子殿下命奴婢带来了师父的喜服。照奴婢看这身量正好。”说罢便拿出一件清缈若风的艳红纱衣来,看见宛空不语,便道:“师父不妨想想这样做的初衷。”看到宛空神色间骤然的凄苦,知道她不再挣扎,便走过去将纱衣穿在宛空身上。
夜月看见穿戴完毕的主人,又怔住了。这是第一次见主人穿白色以外的颜色:艳红的纱衣罩在雪白的僧袍上,纱质的轻衣正好遮掩了雪色的僧袍特征,看似真真可以看得清,然而秋风拂过,却又什么都看不细致,脸颊上蒙一条同样纱质的艳红,只留一双清幽的眸子。把高束的长发放下,在身后发尾处简单系上一条同色系的丝带。成色上好的红玉带围在腰中,嵌出款款的容止,好似一朵静谧的火莲。
“奴婢看这样便再难看出真人何许了。师父,听声音花轿应该到了。我们出去吧,不多时自会有人来拿师父的细软。”宛空微微一震,看向夜月,嘴角含了一丝苦笑,夜月再也忍耐不住,扑身上前,哽咽着说:“主人定要善待自己啊……”宛空抹去夜月眼角的泪珠,牵扯笑意,“夜月……若有缘,自会再会。宛空便去了。”眸光静静环视了屋中一圈,低垂了眼,随染晴出了偏院。
府邸正门那里站满了人,“那是父亲母亲吗?怎么苍老了这许多……”宛空的脚步渐渐不稳,向父母叩首在地。然后踉跄站起,摇晃着向外走,突然自己冰冷的手被攥紧在一个温暖的手掌里,抬头望去,这众人之中,果真无人知道自己的苦楚吗?那眼前这人呢?望着熙攘的人群,惶恐无以复加,而这始作俑者之人的手却成了温暖自己唯一的力量……
百年姻缘一线牵,
一世英豪淼如烟,
天涯海角,苦苦寻觅,
情仇已逝去。
相聚时难别亦难,
百年浮华转瞬间,
聚散终是散。
太子卿净心喜于眼前人的顺从,护着她躲过世人目光,越过婚庆的重重俗礼,直到看到她入座轿中,方才呼出一口气,跃身上马奔皇宫而去。皇上和皇后自然是心照不宣,花轿入宫之后一切俗礼可免则免,直接前往乘云宫。承乾宫则是宴席大摆,满朝文武向皇上皇后说着奉承的吉祥话儿,昙花双璧天人之姿之类,举筷之间,觥筹交错。卿净本无意于酒桌之间,夕阳斜落便退出大殿,只留那一干人喝的昏天暗地。
傍晚回到居所,并不去新婚卧室,命丫鬟爱莲泡了一壶铁观音,静坐细品。过了个把时辰,染晴来报,说太子妃梳洗完毕,旅途劳顿,已经安寝。
“知道了。过来。”卿净嘴角露出笑意,一把将染晴抱入怀中,重重的喘息在她脖颈间,声音含糊不清,“给她所有她想要的,知道吗?”
“奴婢不敢稍怠。”坐在卿净膝上,染晴几乎忘了呼吸。
“很好。染晴……很好。”良久,将怀中人放开。染晴即刻站起,知道她的主子现在十分开心,每当他开心时便会这样从后面抱住她,深嗅她身上的气息。只是这对他来讲是好还是不好?对那个人呢?又是如何?一厢情愿的爱只会辛苦,就如她自己一般……
乘云宫云莲院中。
“卿卿……”静静注视着睡梦中的人,均匀的呼吸,细密的眉睫微蹙,卿净嘴角扬起难得的笑容,此刻什么也不想做,只愿这样静立在她卧榻之前,痴痴凝望一夜。瞥见她手腕上略显厚重的紫檀木佛珠,木质早已斑驳,深深浅浅的纹路如轮回般崎岖不定。身向前倾,手抚上如玉剔透的脸颊,青丝拂扰着洁白的手腕,感觉到榻上之人睫毛微颤,知道已经把她惊醒。
“今日辛苦了。明日的事明日去想,去忧。睡吧。”卿净喃喃低语,似抚慰又似自语。
良久,卿净知道自己在这里她是不会睡着的了,便渡向门外,院中的月光洒在身上,“你定会欢喜我,终有一日。与佛祖无关……”
径自去酒窖拿了壶上好的竹叶青,估摸着她该睡着,便折回云莲院在月下凉椅旁自斟自饮起来。却不知宛空是绝无可能再入睡了。酒香阵阵,宛空已然料到太子人在院中,起身穿好僧袍,便喃喃念诵起经来。瞳澈如水,枯坐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