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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杀手尾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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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后。
已将那本手札研究透彻的陆凌瑶,向乱葬岗的方向,遥遥拜了三拜。
宁子石没能撑过当晚,在将手札送给她,又简单讲解了几句后,就因伤重而不治身亡了。而现在,陆凌瑶却将他当做了自己的师父。
陆凌瑶拜完,抬起头,心中暗暗道:从今日起,那个曾经循规蹈矩的十公主陆凌瑶就算是死了。而今日活着的,是那个一心复仇,要将当今皇帝斩于马下的陆凌瑶!
要回京,至少,她得先离开这个鬼地方。
于是,她进了赌坊。
落云镇是一个边陲小镇,只有这么一个赌坊,陆凌瑶就在旁人古怪的目光里,坦坦荡荡的走了进去。她在一个桌子前观看了大概半个时辰,就在准备下注的时候,一个衣衫华丽的公子被人一脚踢了出来。
“输了才说没钱,兄弟们,给我打!”
一声吆喝,不知从哪里出来好几个人,对着那位公子便是一顿拳打脚踢。
“没钱还敢来我们青云赌坊!”
“活腻歪了吧!”
“兄弟们,砍他一只手!”
陆凌瑶一阵心惊,周围的人却仿佛已经见惯了一般,纷纷议论道:“又一个不知死活的。”
“不要啊!”那人终于惨叫起来:“我错了!我错了,下次不敢了!求求你们饶过我吧!”
“拿钱来!”领头的人朝他踢一脚:“没钱,就留下你的手!”
那人连滚带爬从地上起来,拉着周围人的衣角求助:“求求你们了,借我点钱吧!我会还给你们的!”
他一连求了好些人,并没有人理他。
直到他拽住了陆凌瑶的裙摆,满是血污的脸抬起来:“姑娘,你行行好,借我点钱吧!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陆凌瑶叹了一口气,朝领头的道:“他欠了你们多少银子?”
领头的冷笑一声,伸出手,一副无赖的样子,道:“你要替他还?可以啊,三十两银子,你拿出来,我放过他!”
陆凌瑶摇摇头:“我没有三十两银子。”
领头的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把大刀,扛在肩头,目光凶狠:“小娘们耍我呢!”
周围人顿时一撤三里地,生怕那刀招呼到自己身上。
陆凌瑶却并无半分惧色,摇头道:“我的意思是,我现在没有三十两银子,可否稍等我一会儿?”
领头的怒喝:“你什么意思!”
陆凌瑶左右看看,走到最近的一个赌桌前,问庄家:“还下注吗?”
庄家看了领头的一眼,得到肯定后,忙道:“下!下!押大押小,买定离手!”
说着,便在这如此安静的场合下,摇起了筛盅。
这里的规则也很简单,赢了,赢得等量的下注钱。输了,下注的钱便没有了。
陆凌瑶从腰间掏出一两银子,这可是师父留给她最后的钱了。
她毫不犹豫全都下了注:“我押小。”
打开,二二一,果然是小。
领头的从桌上匀出二两银子,扔到她手里:“运气不错。”
陆凌瑶轻笑一声:“多谢夸奖。”
之后,随着筛盅摇响的声音,她将二两银子全都放在赌桌上:“我押小。”
打开,三一一,又是小。
领头的看她的目光,终于有些不一样了。但他并没有赖账,勾出四两银子给她,盯着她的脸,似乎是要吓退她。
“还押吗?”领头的一字一字吐出来,问道。
“当然。”陆凌瑶收好银子,庄家已经开始摇筛。
“我押大。”四两银子,全都放了上去。
众人终于明白她打得什么主意了,一两银子可以赢回二两,二两可以赢回四两,四两就赢回八两……照这样的速度赢下去,她再赢三次,就能付得起三十两银子了!
庄家的手扣在筛盅上,咽了一口唾沫,在周围人的催促声中,打开了筛盅。
四四三,大!
“哇!”众人一阵惊奇,庄家只得将八两银子给她。
领头的冷笑一声:“姑娘好赌术,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小看姑娘了!”
陆凌瑶不卑不亢,只是再次颔首:“过奖。”
领头的抢过庄家的筛盅,目光盯着陆凌瑶,吐出两个字:“换人。”
陆凌瑶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一般来说,手气顺的时候忌换人,这样很有可能将赢家的手气换走。
不过,陆凌瑶在别人的地盘,当然也不会计较这些。况且,她能赢,靠的也不是什么手气。
换了个人,也是如此,八两银子转瞬变成了十六两。
陆凌瑶抬起头:“还要换人么?”
领头的盯着她看了许久,不必了,换过来的,已经是他们赌坊的老手。
“看来是不换了。”陆凌瑶轻笑:“最后一局,来吧。”
领头的抬眼,最后一局?确实,下一局赢了,就是三十二两,足够保住那个人的手了。
可是,这个十几岁的姑娘,居然不贪?
还是说,她在给他面子?
当陆凌瑶成功拿到三十二两银子之后,只从中取出了二两,剩下的,留在了桌上。
“现在,可以放过他了吧?”白婉莹朝领头的道。
领头的点头,手下人立即对那人道:“还不快滚!”
白婉莹微微一笑,目光却瞬间瞥向隔壁赌桌上的一个穿着黑袍的大叔,他,看到了吧?
他会好奇吗?
事已至此,自己能做的都做了,要是还活不下来,那就是老天爷在玩她了。
想到这里,白婉莹收好银子:“告辞。”
领头的颔首,放她离去。直到此时,周围人才反应过来:“我刚才怎么没跟着她一块下注啊!”
“就是啊!她怎么跑了!”
“别走啊!”
懊悔的声音几乎淹没了赌坊,翻番的钱啊!近在眼前,就这么错过了!
黑袍人不声不响得眼珠一转,跟了上去。
夜,落云镇仅有的一家客栈之内。
黑袍人刚坐下准备点吃的,一个姑娘就坐在了他身边。
黑袍人抬起头,那姑娘笑眼盈盈的,一双眼睛如同桃花一样好看:“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金疤客。”他皱了皱眉,兜帽之下,是一张风霜侵袭的脸,怎么看,也已经快四十岁了。
陆凌瑶眼中仍然带着笑意:“阁下准备何时动手呢?”
金疤客一愣,本能的问出了口:“我动手做什么?”
“杀我啊。”陆凌瑶眨眨眼,绽放一个美丽的笑容:“跟了我四个月了,还不动手吗?”
是的,这个人,跟了她四个月。
从她流放开始,就一直远远的跟着,到乱葬岗,到落云镇。
金疤客转瞬便恢复了常态,虽然这姑娘聪明得让他意外,但他也不惧:“我只是希望你死得像是一场意外。”
意外。
比如说,被那些衙役杀死喂狼。只是奇怪,她被扔到乱葬岗,他明明去检查过,她真的断气了,却不知为何又活了。
之后,也不知道把自己藏到了哪里,居然三个月不见身影。
金疤客拿人钱财与人消灾,陆凌瑶没有死,他也就一直留在落云镇,直到今日又遇到她。
陆凌瑶笑笑,仿佛是在为他考虑一般:“意外啊,明日我出镇子,往东走有一条河,不如你把我推下去,我就算是意外落水而亡了。”
她仿佛真的是在为金疤客出主意,还着重强调了“意外”二字。
“你不害怕?”金疤客皱眉:“不想求饶吗?”
陆凌瑶再次笑笑,直面他的目光:“害怕有用吗?求饶,你就不杀我了吗?”
金疤客摇摇头,笑了起来:“确实没有。”
他忽然发觉,这个小姑娘还挺有意思。反正买她性命那人也没规定期限,不如他再拖几天,就当是让她陪自己聊聊天了。
于是他破天荒的,第一次问起了猎物的名字:“你叫什么?”
陆凌瑶惊讶,他居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