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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看到面前的 ...

  •   始终一言不发的贺别终于开了尊口:“你……跟阮钦什么关系?”

      “结伴关系。”山鸣骄傲地翘了翘修长的尾羽,它只是因为判官笔的原因与阮钦有联系,只要保护好笔就行了,至于阮钦,顺便帮帮便是。

      “你们跟他又什么关系?”阮钦这种等级的喽啰,怎么会有金丹强者无故出手相救?

      卜易生:“我跟他没关系,这位……”他朝贺别努努嘴,发现对方问完话后只看着自己面前的茶杯,居然半点回答的意思都没有。

      “……这位,阮钦的师父。”

      “怎么可能?!我听都没听他提起过,你不会是假的吧。”山鸣忍不住绕着贺别飞了一圈又一圈,只觉得他浑身上下连头发丝儿都透露着“臭屁怪”仨字。

      跟着这种冷面师父,怪不得长成一副臭屁模样,到底是缺乏关爱呢,还是随师父呢。山鸣自觉把两人关系分析得十分到位,不料贺别实在忍不了,亲自掐诀禁了山鸣的言:“聒噪。”

      卜易生:“喂……还有别的问题没问呢……”

      看着山鸣气急败坏地在房间里乱撞,卜易生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笑道:“他急了他急了他急了。”立即收到了被双关到了的某人的眼刀。

      疼,浑身都疼,没有不疼的地方。

      阮钦在痛感里浑浑噩噩,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脑子都被痛感占据,在黑暗中找不到出口。

      神识飘飘忽忽落在了黑暗中的地面,判官笔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手中。往前走了不知多久,视线里出现了一个石牌坊,牌坊下一块大石头立在正中,血红的字体醒目无比——黄泉碑。

      “……”阮钦扭头就走。

      他怎么可能死了!!?

      贺别都来了,他怎么可能死!

      才走几步,却是直接到了牌坊底下。阮钦好奇地想摸摸黄泉碑,可惜神识直接穿过石碑,什么也感受不到。

      “哒。”

      阮钦扭头,一股寒气扑面而来,两只高大的妖兽——或者说人型妖兽更合适,两个妖兽形态并不一致,相同的是猩红的眼珠正定定地注视着阮钦。

      他们过于强壮高大,阮钦必须抬头才能对上他们的目光,妖兽的头部狰狞而凶残,行动间身上的铠甲摩挲嚓嚓作响——那其中一只长着牛脑袋的妖兽朝着阮钦走了几步,开口便吓了阮钦一跳:

      “小判官!终于等到你了!”

      牛头的声音过于嘶哑,阮钦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愣愣地指指自己:“我?判官?”

      牛头马面同时点头。

      阮钦看了眼手里抓着的判官笔,生生咽下“你们认错人了”这句话。

      牛头大手一托,阮钦便被他小心地抬到了手上,马面道:“这次的判官有点小哈。”

      牛头哼哧喷着粗气:“人家愿意来就不错了,哪像上次那位,强是强,压根儿不需要咱。几百年了,终于见着新人了!”

      明明长着一幅凶残到能生杀一村人的模样,说话做事却这么平易近人,这种反差着实逗乐了阮钦。他问:“我怎么会到这来?判官又是什么?”

      马面嗬嗬笑道:“别急,慢慢给你讲。”

      马面告诉他,判官笔几百年易一次主,会自行在人间挑选继承人,判官笔本为天地生长之物,并不为地府所控,只不过判官笔判决生死的功能正好符合地府所需。

      但是判官笔只为生人所用,地府的鬼魂无法取得它的使用权,所以地府公关干脆默认每任判官笔的主人就是地府的合作伙伴,在阳间被判官笔处理的案子,都会流入总判官手下管理。但是阮钦现在太弱,连黄泉路都无法穿过,能使用判官笔的时候也很少。

      牛头:“嗬嗬,总得来说就是地府分流,在阳间直接把生死案子定好,地府少点麻烦事。”

      马面赞同道:“就是就是,上次白无常勾了个魂回来,她丈夫直接杀到忘川,顶级修士真可怕……”

      阮钦:“……”

      原来还真是个费力不讨好的烂活!!!

      马面指了指判官笔:“我们在笔上留了联络地府的印记,需要我们的时候潜入识海叫我们就行了,放心吧,保护判官历来是我们的职责。”

      牛头:“你啊就抓紧修炼吧,至少下次来把黄泉路给走了。”

      马面长长的脸凑近了说:“再告诉你个事,有了判官笔,轻易死不了,地府保着你呢。”阮钦眨眨眼,这对于他拥有伟大的试验精神来说无疑是件好事。

      神识渐渐飘了起来,往虚无的上空升去,只有脚下越来越小的牌坊让阮钦知道自己仍在上升,“走咯。”牛头马面沙哑的笑声隐约从下方传来。

      在习惯了接受恶意的阮钦来看,这会儿实在是有些不真实,他忍不住低笑出声:“妖怪可比人可爱多了。”

      神识回到身体后,浑身上下又浸泡在反噬的痛苦之中,倒是感受到一团毛绒蹭在鼻尖,阮钦微微睁眼,山鸣窝在他脑袋旁睡得正香。阮钦心下一软,正手痒想薅两把山鸣平时宝贝得不行的羽毛,忽然瞥见桌旁坐的两个人。

      那中年模样的修士乐呵呵地笑道:“喔,你徒弟醒了。”

      阮钦一把抓起山鸣翻身面壁,山鸣被他掐得差点尖叫出声,阮钦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告诉他们我没醒。”

      山鸣出不了声,疯狂地伸爪子乱抓,阮钦光是看它一张一合的喙便知道它肯定是在骂自己。

      被禁言了么……没了山鸣的吵闹,房间里的沉默得令人尴尬。

      阮钦眼观鼻鼻观心,咸鱼一般趴在榻上静静地等待自家师父的审判。

      被解禁的山鸣看智障一般看他:“你在做什么……”

      阮钦认真道:“写血符,炸药铺,你来坦白吧,我负责安心受死。”

      山鸣:“……”

      阮钦怎么可能真心认错,他只不过是找个借口避开和人交流罢了。

      人啊就是麻烦,在心里鄙视了一番别扭的人类,山鸣蹦到阮钦头上:“你睡了三天,我都快闷死了。还有,他真是你师父?”

      阮钦下意识瞟了旁边一眼,虽然背对着自己,但这边的动静两位修士可是能听得一清二楚,阮钦:“……嗯。”

      听完山鸣讲完事情经过,当然,它把与红衣相识这一段隐去了,卜易生拿出抓住山鸣时从它爪子里抠出来的香囊,皱眉道:“就是这个香囊?”

      他直觉有修士、元虎帮掺和的关于整个城镇的事情,多半不是好事。“灵气滞涩之感……”卜易生捋了捋胡子,“就是不知道凡人长期食用会发生什么?”山鸣跳到桌上,有模有样地附和:“这也是我们苦恼的,所以才又回到药铺。”

      “小麻雀~”卜易生笑眯眯地向山鸣伸手,“咱们去遛一圈吧。”山鸣被踩了宝贝尾羽似的蹦得老高:“你才小麻雀!你全家都是麻雀!遛什么遛谁要跟你个臭修士飞在一起啊!?”遛山鸣……阮钦脑子里不合时宜地想到别的词。

      等下,山鸣走了不就只剩他跟贺别两个人了吗!阮钦:“等……”“别不好意思了,走你!”卜易生探手一抓,山鸣瞬间又被威压禁锢,炸毛道:“天天搞等级压制,敢不敢让我抓你两把脸啊!?”

      阮钦:“……”总觉得很像他在上川镇时常用的台词。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在陷入将近半个时辰的寂静之后,阮钦趴着埋在枕头里的脸终于忍不住抬起来,深吸一口气——然后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对着墙壁。不小心牵动了后背的伤,阮钦背地里疼得龇牙咧嘴,该死……伤口好痒。

      想伸手挠一下纱布覆盖的伤口,奈何手臂也酸痛得抬不起来。

      他奶奶的……尴尬死了,能不能赶紧走啊!!!!

      阮钦在心里把贺别前前后后骂了一万遍,骂到第一万零一遍时,贺别起身了。

      阮钦登时竖起耳朵关注贺别接下来的行动。终于忍受不了要出去呼吸新鲜空气了吗?

      “坐起来,换药。”贺别的声音淡淡的。

      “……”打扰了,原来是他想多了。

      阮钦不情不愿——实际上是因为手臂没力气所以很难支撑起身子——地坐了起来。

      贺别见他一副不情愿的模样,难得思考起刚刚说话的语气是不是太过于严厉了。

      贺别的手很凉,药更凉,涂在伤口上疼完之后其实还蛮舒服的,偶尔阮钦刺痛得下意识地躲开,贺别就耐心地等这位浑身绷起刺的刺猬慢慢松下脊背,为了更好地痊愈,把伤口周边发红的皮肤也抹了一遍。

      “好了。”贺别直起身,抬眼却发现阮钦正看着自己,被抓包了还装作无事发生般看向别处,贺别觉得好笑,直视前方的阮钦却冷不丁出声了:“教我修炼吧。”

      贺别把他从上川镇带走,就是要带他历练的,既然阮钦主动提起……“好。”

      其实阮钦小时候在贺别身边时早就入门修炼了,只是模糊记忆时将这些修炼方法一并抹去。阮钦的运气方式是贺别自行传授,佘大师也没办法帮他回忆,只能教他练练剑,于是整整十年,阮钦的修为停滞不前,十九岁筑基一层,实在谈不上优秀。

      贺别带着他运气三周天,阮钦便已经能记住规律自行运气,慢慢进行了十年来第一次入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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