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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八章 他有事得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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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很暗,半轮弦月幽幽散发着微光,不断流动翻卷的云雾颠颠儿跟着它,轻拢在月色上,像天赐的裙纱。此刻若在月下相酌酒,定是佳酿好景,惹人不醉不归。
天上悠然,但在云色遮挡下,地面的能见度低得可怕。在地窟周围,封印洞口的法阵散发莹莹蓝光,周围空无一人。
——这是鸢的默许。
阮钦望着地窟犹豫了两分,还是选择与贺别一步跃入洞中。在城中的九照山青年师兄和向门派赶路的鸢,全都感受到法阵的波动。青年冷哼道:“这么快就急着送死。”他奉鸢的命令放任阮钦二人进入,料想他们也活不下来。而另一处的鸢,却是若有所思地向身后方向看去。
先前落地的棺桲还在原处,腐蚀的腥气已挥散得差不多,从储物手绳里摸出根铁棍和铁钩。
贺别:……
怎么会有人净往高级储物道具里放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精心准备”的阮钦却骂出了声,悄悄望了望不远处检查石壁的贺别,又看了看手上的器具:他忘记弄来一件可以连接的绳物了,普通绳子根本忍受不了怪异尸水的腐蚀。
呃呵呵要不是一路上寻不到合适的工具,他也不会找来这么笨的方法。
阮钦闷头想了一会,最终本着“能够麻烦别人,绝不劳累自己”的理念,沉吟一声,弹了个响指。
四周的石砾无风自动,一种陌生的压力猛地充斥巨大的洞窟。贺别只觉后背发凉,惊得想也不想直向阮钦赶去。
随后被人迎上来搂了个满怀。
…
“嗯……这是牛头,这是马面。嗯……这是贺别。”阮钦眉眼弯弯的,再次见到牛头马面让他心情极佳。
贺别认真观察着二位,讶异于它们身上蕴含着隐而不发的强大力量,以至于方才竟能让他产生危机感。
好在这样可怕的家伙是小钦的同伴,看着阮钦热络地与他们交谈,面上满是平日难见的笑意,与在万仞山不同——唔,不如说他看牛头的目光十分像在看一只可爱的小动物。
贺别又瞟了两眼牛头身上虬健的肌肉,愈发肯定自己的想法。咱们小钦眼光一向很好的,嗯!
而另一边,牛头已经将棺桲里的残留物全部捞出。统共八根骨头,“这是……”阮钦皱眉。这些骨头虽大小不一,长得却几乎一样。
马面细细检查,“这是人的手骨,有上臂和小臂,这里面至少有六个人的骨头,你们看两根,受腐蚀的程度很小,很有可能是修习过法术或是特殊体质。”阮钦一看,果然有两根骨头完好无损,甚至有一根洁白如玉,隐隐透着灵力。
“……这个洗洗能用吗?”阮钦好奇道。
“可以的,此骨蕴含的能量纯净,可以制作成不错的法器。”
阮钦一面接过手骨,一面念念有词:“罪过罪过,前辈放心,晚辈一定帮您惩戒凶手。”
刚准备将其收进手链,体内的判官笔却有了感应。阮钦将它召出,笔尖在手骨上轻点,手骨中蕴含的灵气绽开,形成了一幅模糊的画面。画面中人影绰绰难以辨识,声音却收录得清晰:
“吴仁义!你杀的人还不够多么?何必再伤害无辜的人!”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阮钦紧盯着画面,喃喃道:“果然又是他,真的是巧合吗?为什么他做了这么多却没有人记载。”
紧接着说话的想必就是吴仁义了:“不够……当然不够!谁会对力量有所满足?当然了,我一直追着你们,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你那位无能的丈夫。”
“说实话我只是想达成自己的理想,为什么就是有这么多人阻拦我呢?”吴仁义好想笑了一下,“你想清楚了?几个普通人的性命非得让你实施这样的法术?据我所知这需要献祭自己的身体。”
“这是为了家人。”女人的声音很冷静,画面微微波动,看样子她已经开始施展法术。
“家人?就你和阮道?你们的家人不全都死在我手上了?”吴仁义戏谑地笑着,又忽然恍然大悟,“噢~恭喜你,阮家还未降生的新生儿?”
女人不再回话,只见灵气画面剧烈摇晃开始解体,阮钦慌忙伸手去抓,淡青的灵气流过指尖,消散在昏暗的洞窟中。
寂静的地下,谁也不敢率先出声,从贺别的角度看向他,只能看到他后侧方隐隐抽动的面部肌肉。而牛头马面小心地觑着他猩红的双眼,颈部的血管紧绷得清晰可见,一旦阮钦失控,它们第一时间就会将其传送到地府。
不知暗自磨了多久牙,阮钦长出了一口气,冷硬地开口道:“我没事,接下来把其他棺桲也取下来吧。”
牛头马面愣了一会,还是贺别应声,准备切断空中的铁链,阮钦忙拉下他的手,摇了摇头,贺别看不清他低垂着脑袋的神色,只听他淡淡说道:“这种事情让它们做,这里邪气太重,你保护好自己。”
“……好。”
其他棺桲陆续被牛头取了下来,一样饱含着浓重的邪气,洞窟之中溢满腐臭难以视物,阮钦不得不放出鬼火照明,有几簇像是有意识一般围绕着贺别,亲昵地往他身上凑。
马面见状笑道:“贺大人很受动物们欢迎啊。”阮钦和牛头闻言也向他望去。马面道,“这鬼火其实是天地中动物的灵魂形成的,它们也会进入地府,但是由于没有智慧,不能成为小鬼,只能变成这样的形态。判官大人自己都没有这种待遇呢。”
阮钦一直紧绷的神色轻轻缓和了不少,甚至回了马面一句:“你少调侃我。”马面乐呵呵地继续忙活,不再多说。
之后的棺桲里都是身体其余部位的骨头,所幸没有再出现第一樽棺桲中的玉骨。所有人(鬼)心中都松了口气。
“那么还剩最后一樽……”马面望向牛头取下的中央棺桲,相比其他棺材,这上面雕刻了不少符文,仅凭牛头并不能将它解开。
“这好像不是邪修的文字,你来看看。”阮钦挑眉示意贺别。贺别只稍一眼便愣了一下:“这是九照山的封印……”
“哈??”阮钦也愣了,旋即皱眉道:“好在鸢当时是让我来看而不是自己看,不然我们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巧的是贺别曾经去过九照山交流学习——当然是在他入魔前、还是少年的时候。他向阮钦借取了判官笔,灵气凝聚成实体流动的青光,利落地消除棺桲上的封印。而阮钦也全神贯注地看着他施法,能见到聚气凝实是难以多得的机会。
封印解开后棺盖轻鸣,牛头不费吹灰之力便掀开了棺盖和里盖,里面却不是难以忍受的腐水,而是一位老者的遗体。
贺别有些许愕然,轻皱眉头说道:“这是九照山闭关已久的前任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