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乒乓]我决定进国家队》妙手空空呦

1、一

　　一
　　巴黎的秋天很冷。
　　梨子跟在陈指身后絮絮叨叨地说着卢浮宫里维纳斯、胜利女神像还有那个久负盛名的蒙娜丽莎。
　　陈孺五十出头，貌如李逵，只见他大步流星地推开前面餐厅的玻璃门，好像全没听进徒弟的话。梨子急啊，接过门把手，“陈指，陈指，我好不容易来巴黎一次啊……”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教练后面。
　　陈孺在包厢前停下脚步，梨子差点没撞上。
　　只见陈指转过来，一脸严肃：“等会儿好好表现，听到没有？”
　　梨子：“……哦，知道了，那卢……”
　　包厢门开了。

　　里面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向这对师徒射来，让梨子不得不把下面的话吞了回去。
　　国际乒联巴黎巡回赛，这对师徒刚刚斩获女单冠军。
　　中国国家队总教练徐冬雷和女队教练孙理向陈孺打了招呼，“老陈来了，来来来，带你徒弟快坐儿。”
　　陈孺自然和教练们坐在了一起。
　　梨子左右看看，靠门边还有位儿。
　　她旁边是国家一队、成名已久的女乒国手郭晓月。郭晓月正喝着茶，看她坐下微微点头。郭晓月旁是一队新生代女队员赵宁，礼貌地向她打了个招呼。
　　梨子微笑僵硬，原因无他，她在国家队里不怎么受欢迎。
　　席间，教练们说了什么她也没上心，等上菜了就一心吃饭。吃完了就搁下筷子，呆呆坐着，时不时看看手表。
　　13：08……13：35……13：54……14：00……
　　周围的女队员们聊起了天。在此期间，她只和赵宁礼貌性地聊了聊巴黎的见闻，比如早上的天气、中午的天气还有晚上的天气。她忍不住一再转头看向陈指。
　　陈孺最后没办法，向她摆摆手。
　　梨子如蒙大赦，噌地起身，向各位在坐的告辞，然后匆匆开门走了。

　　“这是赶集呢？”徐冬雷调侃。
　　“嗨，她爱落东西，这不比赛赛程紧，什么都没收拾，明天又一早的飞机。”陈孺不好说自己爱徒是去卢浮宫，毕竟田梨子在国家队已经够另类了。

　　***

　　“呼……”梨子往手里哈了口气。
　　她早就查好了，从这里出发走1.5公里就是卢浮宫。她把棕色托特包往肩上一跨，黑色乐福鞋一蹬，灰色的纱裙在藏蓝色羊毛大衣下随动作飘摆。
　　……
　　下午六点，梨子踩着卢浮宫的闭馆时间出来。梧桐树枯黄的叶子打着旋儿从她面前飘过。她裹了裹大衣，看到街角有间咖啡馆。
　　晚餐时间，咖啡馆里人却不多。
　　她犹豫着，这么好的位置吃饭的人却少，是不是味道不行？她退了一步，“欸——？！”
　　梨子目光向下，看见自己胸前被泼上了一杯橙汁。
　　“……”
　　“抱歉抱歉！”
　　对面的人声音里透着着急和歉意，而且还有些熟悉。
　　她抬头，来者是繁向南。
　　奥运小将、国乒团宠，繁向南。
　　后者看到是她也颇为惊讶，他一开始只以为这个姑娘要进门，他跟着进就好，哪想前面人突然停住，他一个不小心撞到人姑娘了。按理，同在一队他们应该认识。但好巧不巧，前段时间他在瑞士接受手术治疗，刚刚恢复，今天才落地巴黎打算和队里一同回国。
　　梨子看着胸前的橙汁，退后一步，橙色的汁水顺着大衣的纹理滚落，滑到她纱裙边，滴答落地，在地上集了一小滩。
　　“没事。”梨子开始翻包。
　　纸巾就在这时被递到了她眼前，拿纸的手骨节分明，“拿这个吧，不好意思啊，是我的错。”繁向南说着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白白的包子脸露出歉疚的表情。
　　梨子一顿，道：“没事啦，谢谢。”
　　嘈杂的人声忽然靠近，梨子转头，发现中国男乒大半个队伍出现在眼前。好嘛，这是集体出来吃饭了！
　　就在梨子想趁乱溜走时，高宇喊住了她，“梨妹，一起来吃饭啦，你快来帮看看菜单。”
　　她伸出去的腿只好退了回来，接着不由分说，菜单被塞到了她手里。
　　男队员们打打闹闹，大半人都围着繁向南，这里摸摸、那里捏捏，中间的繁向南像只动物园里被集体撸猫的国宝熊猫。
　　梨子看着菜单，边暗自估量这帮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们的饭量。在收集了大家口味后，全体男队员见证了他们国家队新晋女乒队员用流利的法语点完7人菜的“壮举”。
　　“乖乖啊，大学生就是不一样哈。”方信跟他的好师兄庄陇咬耳朵。
　　“是研究生，Z大毕业，原来做金融的。”高宇在旁纠正。
　　庄陇没说什么，倒是方信夸张地做了个吃惊的表情。
　　繁向南爱笑，人缘也好，在人群里，繁向南依然分出眼神看向田梨子，这个在半年之内惊掉了全国乒乓人下巴的运动员。说实话，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她是运动员，像方信、高宇说的，他会以为她是个普通人。
　　女孩子的眼睛扫过来，对上了他的。
　　繁向南愣了愣，又笑起来，疏朗的眉目弯起，沁人心脾。
　　梨子拿着三明治，愣了一愣，才向对面人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