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话》葵阿喵

4、第四章

　　一阵小风穿过窗户的缝隙溜进教室里，吹起了挂在窗边的帘子，吹起了教室里两人的发丝。
　　项思蔓擦着黑板，不理会后边的人，越理越乱……
　　但是不理他后，感觉自己更乱，明明有条有序擦黑板的手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变得颤抖，而且高的地方，她还勾不到，她感觉自己毕生的尴尬全在这个时候用完了。
　　擦完低海拔的板块，项思蔓有些头疼的看向高的地方，怎么办，擦不到……
　　顾子晏靠在讲台桌上，手交叉盘着，深邃的眸子看着她为难的后脑勺，顾子晏轻笑了一声，好听酥骨的声音响起：“要我帮忙吗？”
　　项思蔓听言，一愣。
　　她捏着抹布，咬咬牙转过身来看向他，后者带着揶揄的笑看着她，一副不正经的样子，项思蔓感觉自己的脸好似有把火在烧，轻声道：“可以么？”
　　她需要帮忙，因为她擦不到……
　　顾子晏收起笑，皱起眉头，假装自己听不清，侧着耳朵回：“你说什么？”
　　项思蔓看向他的眼神都变了，但是有求于人家，只能重复并且加大了一丝音量以免这位耳朵不好使的老人家又说自己听不到：“可以帮我吗？”
　　顾子晏走向前，微微倾身，语气低而沉还带着几分戏谑的意味：“好啊，那你亲我一下？”
　　项思蔓直接被他的话震到了，瞳孔止不住的放大，过多的震惊溢出眼眶，周边瞬间安静下来，只留下自己有些慌乱的呼吸以及急促跳动的心跳。
　　顾子晏还是原来那个动作，眉头微挑，看向女孩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眼角染上一抹笑。
　　“不捉弄你了，就这上面这块了是吧？”顾子晏指着黑板上没有水迹的那块问。
　　项思蔓轻声嗯道，脸颊传来的滚烫已经烫到了心里了。
　　顾子晏向她伸手，示意让她把抹布给他。
　　项思蔓走过去，将叠成方块的抹布给他，随后加了一句：“谢谢。”
　　在他擦黑板的空隙，项思蔓将窗户关了，并且将卫生角整理了，本来这个时候已经可以收拾书包回家了，结果这个家伙一来，时间都拖晚了。
　　项思蔓在卫生角理着，看着讲台桌上的他将自己擦不到的地方擦了，心中有一款缺失的角落被填补，她也有庆幸他来，这样的周五下午，她不孤单。

　　等到他擦完了，也可以收拾收拾准备回家了。
　　项思蔓回到自己座位上将课桌上的书以及抽屉的作业本整理到书包里。
　　顾子晏将抹布放回了卫生角，便迈着大长腿走到她面前，拉来她前面那个座位的椅子坐下，双手交叠在她的课桌上，不说话，好看俊美的双眸就静静的看着她。
　　项思蔓本来都已经抚平了自己为他狂跳的心脏，结果这人又来自己面前，又是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自己的心跳又开始为他而快速跳动，连带着脸颊褪下去的热意再次涌上来，并且更加汹涌。
　　顾子晏自然是察觉到对方的不对劲，他不戳开她的小心思，故意调侃：“很热吗？你脸很红，要不要开风扇。”
　　项思蔓停下手中的动作，对方好似特别平平无奇的话语，但落在她的耳朵里就是一个助燃剂，在她这个已经烧得很旺地火堆里又丢了一块柴，结果是什么，烧得更旺……
　　耳朵连带着脖子都落下一片绯红，项思蔓带着有些埋怨地眸子看着他。
　　顾子晏将她一丝丝的变化尽收眼底，扯着嘴角，声音低而哑：“所以，上次问你的问题，考虑好了没？”
　　“……”项思蔓大脑有一瞬地短路，但很快便反应过来了他话中说的那个问题是什么……
　　……要不要考虑喜欢我看看……
　　项思蔓直接拎起背包就要跑，结果手腕被拉住，身后传来沉沉的声音：“又跑？”
　　项思蔓没有转身，耳朵处的温度漫卷到全身，握着自己手腕处的手渐渐传来属于他的温度，明明现在天气不是很热，但是项思蔓感觉自己已经热得快要熟透了，尤其是手腕处。
　　“嗯？”顾子晏皱着眉头等她回答。
　　项思蔓知道自己躲不过了，抽出自己手腕后退了一句转过身看着还在等答案的顾子晏，项思蔓脸颊热意一片，对上他的眸子，深邃的黑眸犹如有魔力一般让人深深陷入。
　　项思蔓咬唇，不知道说什么，答应他？但是他真的是喜欢自己吗，两人明明见的面屈指可数，短短时间内，喜欢，谈不上吧。
　　“别乱想，我是认真的。”顾子晏像是猜透她心中的顾虑一般，在她咬牙不语的时候插上了一句。
　　项思蔓摇头，随后语气有些颤的对他说：“我们才认识几面而已…”
　　顾子晏听言，并不意外，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爽快地点头：“行。”语落，便抽身离去。
　　项思蔓感觉自己的心犹如被刀割了一般，生疼，他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她有想过拉住他告诉他自己喜欢他，但是谁又能相信一见钟情这个可笑的话呢……
　　转过身，才发现，教室里已经没了他的身影，连着他的气息也渐渐淡去。
　　眼中的涩意，让她眨了几下眼，眼中顿时浮上湿意，但是，没有掉眼泪。
　　他应该不会再来找自己了吧……
　　项思蔓这么想的。

　　回到家比往常星期五到家都要晚了，项思蔓有点紧张，平时星期五很早就到家了并且把饭都煮好了，今天着实有点晚。
　　打开门的那一刻，项思蔓想过无数种会发生的情况，果然其中的一种情况发生了，妈妈早早地回来了，并且盘着手看着进门来的自己。
　　还没等项思蔓说话，就听见妈妈语气有点不好的开了腔：“今天这么晚？”语气中带着不满。
　　“嗯。”项思蔓轻声应道。
　　项思蔓对上妈妈的眸子，眸子中的不满更具，眉头紧蹙着。
　　“还嗯？”妈妈冷声道。
　　项思蔓有些无措的看向她，她不耐烦的样子深深的扎进项思蔓的心里，胃里翻涌着酸涩。
　　“去哪里玩了？这么晚才想到回来？你弟弟校外补课还有一会儿就要放学了。”
　　项思蔓咬唇，语气很缓为了保证自己说的话不会颤：“今天轮到我值日了。”没有去玩……当然末尾的这句话，她咽回了肚子里，说出来又怎样呢，不过是无谓的挣扎罢了，妈妈不听的。
　　“以前星期五怎么不是你值日啊，就今天你值日？那你明知道你值日还拖拖拉拉，你不会快一点吗？”
　　面对妈妈的咄咄逼人，项思蔓感觉自己犹如溺水的人儿一样，没有一块浮木给自己救生的机会，这种情况妈妈总有理由让自己闭嘴。
　　在弟弟面前，自己做什么事永远都是错的……
　　项思蔓湿润的双眸对上妈妈不耐烦的眼神，她没有像之前那般立马顺服，反之，项思蔓语气很颤地问出那么多年一直困惑自己的，永远想不明白的问题：“那我呢？”
　　“你说什么？”妈妈走进一点，眼神有些诧异。
　　“你的世界里为什么只有弟弟？那我呢，我呢！？”最后那一句问几乎是吼出来，也正是那一秒，项思蔓徘徊在眼眶中的泪水夺涌而出，她本来没想哭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眼泪不受控制的就从眼眶中流出来了。
　　项思蔓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问，明知道，妈妈最后的答案是弟弟比你小，你争什么…但是，项思蔓就是想知道，想知道为什么他们的视线不再停留在自己身上了，为什么所有大人都只看到了弟弟而没看到自己，为什么……
　　项思蔓不等妈妈回答便急速走回了自己房间里，她想摔门而去，但最后还是轻声关了门，靠着门滑落坐在地上，埋进腿间哭泣。
　　门后依稀传来妈妈在客厅里的刺耳的骂声……
　　她想不明白，自己也是她的孩子，为什么冷嘲热讽只给了自己，为什么一切宠爱都不是自己的，当初说好了会多一个人来爱我的，为什么变成没人爱我了，都是不作数的么……
　　这次的大哭情绪太浓，或许是妈妈那尖酸刻薄的语气，亦或许是那时将自己萌生出来的喜欢活生生的扼杀，总之她近乎不能停下流泪，眼泪就如开了闸的水龙头，流不尽，擦不完……

　　隔日，项思蔓早早地起来，去了学校，由于昨天哭得太久，眼睛这时又酸又涩。
　　班级里，
　　项思蔓有些意外的看着自己桌上的早餐还有零食，她依稀记得自己昨天并没有将吃的放桌子上，准确的说她没有买过这些。
　　这些是哪来的？
　　今天早到的值日生经过项思蔓身旁，一脸暧昧的看着她，语气又惊又羡：“项思蔓，真不错啊你，一大早就有帅哥给你送早餐还有零食。”说完便离开继续打扫卫生去了。
　　项思蔓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她看着零食与早餐的缝隙中夹杂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字迹潦草，话是这么说，字迹却给人一种随心却不失认真的感觉。
　　“你不相信一见钟情的话，那日久生情，了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