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后的天堂》千紫紫

5、Chapter 5 回忆

　　2000年10月
　　踏进家门，一片凌乱，翻箱倒柜的，衣裤满地。
　　心不由一悸，顾伊连忙跑到房间，看见了母亲被父亲压在身上，疯子似的父亲不停地挥着拳头，惨叫声，拳头的声音残忍的传进顾伊的耳朵里。她也像疯子似的冲进房间，顺手抄起了摆着一旁的汽车铁锁。
　　“停手，停手，你听到没有。”
　　怒吼中带着哭腔，隐隐的恨意慢慢在令人窒息的空气中弥散。
　　父亲停住手了，但仍没有放开母亲，狠狠地掐住她的手，母亲在压力下嘤嘤的哭着。
　　“走开，走开，我叫你起来。”顾伊完全不理会散落在脸上的头发，牙狠狠的警告着。
　　眼看父亲有抡起拳头，她从过去，从父亲的皮带上掏出挂在那里的手机，伸出颤抖的手指按下了“110”。
　　拨通了，在她还没出声的时候，脑袋感到重重的力道，瞬间，她摔倒在地上。
　　“怎么了，你怕啊，你怕我报警？”倒在地上的顾伊冷笑着说。

　　幽深的夜里，清净的小巷里，坐着一位披头散发的女人，凌乱的头发遮住了面孔。不时还传来恐怖的哭声，在昏暗的街灯下，活像个女鬼。
　　巷口传来了脚步声，缓缓靠近。
　　“你、你、你不要、要，嗯，过来。”顾伊强忍着哭意，难受的捂着胸口呐呐道。
　　但那脚声的主人似乎不在乎，反而更快的跑了过去，用力的抱着瑟瑟发抖的她。
　　有力双臂，宽阔的肩膀，温厚的胸膛，阵阵暖意传到顾伊的心坎。就原谅她软弱这么一次吧，让她可以在相信的伴侣的怀里痛哭一场吧。

　　海辰拿起一杯热开水，担忧的走到坐在沙发上默默落泪的顾伊身边。他坐下来，把水放在她冰冷的手中。
　　“还好么,先喝点热水，哭了这么久，要补点水分。”
　　早已冰冷的失去知觉的手渐渐暖和了起来，顾伊木然的抿了口热水。
　　“妈妈已经让舅舅他们带回去了。”哭得嘶哑的声音虚弱的响起，让海辰听得内心撕扯的难受。
　　海辰点点头，宽厚的手掌覆上她抓着水杯的手。现在情绪不稳的她只需要一个能够分担伤痛的人 ，他会静静地听。
　　“我爸外遇了，他背叛了婚姻，原来他一直，一直，在外面都有个女人，竟然，还，还20多年了。多可笑啊，我还笨到以为我有一个最幸福的家。”顾伊呐呐的说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下滑，声音越来越哽咽。
　　海辰轻轻的搂着她瘦小的肩。
　　“本来好好的，我妈和他已经分居了，但他为什么可以做到这么绝，跑回来要把家里的电视，值钱的都搬走。”
　　“搬走就搬走，为什么要打我妈妈！！”突然她大声怒斥，激动地几乎喘不过气来。
　　海辰轻抚着她的后背，让她好喘过气。
　　“为什么，为什么••••••”

　　海辰静静的坐在床边，怜惜的凝视着眼前哭累睡着了的顾伊，牵着她的手一直都没有放开过。
　　“放心，以后你不用一个人承受这些了，你以后有我，不用再躲到校园的角落哭泣了。”

　　2000年11月
　　顾伊怒气冲冲的走进海辰的办公室，一手夺过正在批改试卷的笔，扔在地上。
　　海辰笑笑，不在乎地上毁掉的第13支红笔，宠爱的将她拉入怀中，“怎么了？”
　　顾伊生气地揪着他的衣领：“这世界到底有没有公理啊！我爸用他是科长的身份将案子压下去了，那些警察还怪我，‘你不该报警，应该打电话到妇联’，谁知道妇联电话啊，妇联电话有在电视天天打广告吗？不好意思，我只知道全世界都知道的电话号码‘110’。”
　　海辰忽视那只正在蹂躏他的衬衫的小手，宠溺的摩擦着气红了的脸蛋，无言的安慰她。
　　“最重要的是，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官官相维，丑恶的所谓领导面孔。”
　　说完，顾伊气也顺了，把螓首埋在海辰的怀里，聆听着铿锵有力的心跳声。但想想，有不甘，轻捶着他的胸膛。
　　海辰有点哭笑不得，抓住了她的小手，“伊，对不起，我没帮上什么忙。”
　　埋在暖暖的怀里的顾伊摇了摇头：“没事，其实有你听我的抱怨就很满足了。”

　　2001年1月
　　“砰——”
　　“恭喜顺利度过你的实习期。”
　　顾伊拉开了响炮，色彩艳丽的彩带在空中飘散着，旋转着。透过飘落得彩带，海辰的幽黑的瞳孔里暗涌翻腾着，怔怔的瞧着她，嘴角的笑意沉寂了下去，气氛变得微妙。
　　他突然伸出修长的手臂，用力地将她拥进怀里，清俊的脸孔渐渐靠近，将她的惊呼隐藏在缠绵的吻中。微凉的双唇辗转在自己的上，甜蜜却是陌生，她愣愣的睁着眼睛。似乎感到她的不投入，海辰齿间喃喃在说：“闭上眼睛。”

　　“喂，不要笑。”
　　顾伊气得瞪圆鼓鼓的眼睛，捶了捶旁边一直在偷笑的海辰。
　　海辰抿着唇伸手抱住在闹别扭的小女朋友，声音透着浓浓的笑意：“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我很想知道你上次强吻我的时候，该不会是你初吻吧。”
　　一说，就看见顾伊的粉白的脸蛋染上了两片绯红，娇羞得让人心动，实在让人想咬一口。
　　顾伊靠着他的胸前，听着海辰的胸膛里传来一声声沉沉的笑声，羞愤的抬起头，幽愤地瞪着他。她杏眼微眯，揪着他的衣领用力一扯，将粉嫩的双唇印上去。
　　淡淡的薄荷香气弥散在唇齿间，青涩。
　　“谢谢，我更加确定了刚才的猜测。”

　　2002年3月
　　顾伊拿着手中的法院传票，默然的看着上面的名字，脸上一丝异样都没有，好像在看着一件和自己毫无相关的事，只是捏得关节泛白的手不住的颤抖，透露出她的愤怒。
　　“你爸竟然趁你妈出差的时候，上法院告你妈。”三姨气愤的怒斥着，“你爸竟然可以这么歪曲事实，将所有自己做过的事全推到你妈妈身上。这世界真的是颠三倒四了。”
　　她淡然的抬起头，“自从上次报警以后，我就知道，公道早就在丑陋的所谓的人民警察心中丧失了。公然的谎话确是最多人相信的不是吗？”
　　她就忘记了如何生气，有时候，哀莫大过于心死。
　　“你放心吧，我去问问。”

　　“我们的事你不用管。”冷冰冰的语调。
　　“我已经21岁了，为什么我不能管？我也是你们这段婚姻的一个部分，你们的矛盾我知道。事实是什么，大家都清楚。你这样歪曲事实，太过分了。”
　　父亲铁着脸转过声：“事实？权力就是事实。我认识的法官这么多，你以为，你们所坚持的就是事实么？”
　　“很好，一直以来，我以为，你只是个婚姻的背叛者，失职的父亲，没想到，你要成为一个丑名远播的弄权者。只是，你有想过，你有这个本事吗？”
　　顾伊是彻底的失望了，原以为他还可以念着父女之情，没想到，面对种种私念，多年来的感情都可以随意践踏。如此绝情的父亲，她不需要了。
　　“是你太天真而已。”父亲背对着她，扔下一句事实。
　　“一失足成千古恨，但愿你到时也可以这样自满骄傲吧。有句话，很准的，‘不是不报，而是时辰未到’。好自为之吧。”